「胡惟庸案」爆發之後,明太祖朱元璋廢除了「丞相制度」。這項決定帶來的問題是,所有的部級機構都要向朱元璋一個人報告。從此,朱元璋乾綱獨斷,一人處理國家大小事情。

◎明太祖疲於政務招學士漸成內閣

《明史》專家根據《明太祖實錄》第一百六十五卷,對洪武十七年(「胡惟庸案」發生四年之後)的9月14號到9月21號這七天做了一個統計,朱元璋平均每天要看250份報告,要處理400件事情。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哪怕是一件事情就花2分鐘,400件事情就是800分鐘,相當於13個多小時。可是一件國家大事怎麼能在2分鐘之內就處理完呢?在2分鐘之內,恐怕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搞不清楚,弄得朱元璋每天精疲力盡,非常辛苦。他自己寫詩說,「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所以朱元璋極度討厭那些說話漫無邊際的人。

監察御史茹太素曾給朱元璋寫了一個奏章,17000字。朱元璋找人給他唸。唸到5000字,還都是些漫無邊際的空話。朱元璋不聽了,叫人把茹太素叫來,先打了一頓。

第二天晚上臨睡前,朱元璋又把旁邊的宦官叫過來給他接著唸,唸到16500字的時候,奏章才開始進入正題,最後500字講了五個問題,其中有四個問題朱元璋覺得說得還不錯,於是傳旨照辦,然後賞了茹太素。朱元璋跟百官們講,朕的時間很緊張,以後你們給朕寫信的時候,單刀直入,不要說那些沒用的空話。

朱元璋累到這種程度,當然不可能持久,所以「胡惟庸案」兩年以後(洪武十五年),朱元璋仿照宋朝的做法,設置了一些大學士做他的諮詢官,有文華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謹身殿大學士等。這時,這些大學士們只有諮詢、建議的權利,沒有行政權。但是大學士除了做皇帝的諮詢官外,同時還兼做太子的老師,太子登基之後,就會請他們就國家大事提出建議,甚至直接提出處理意見,皇帝同意就照辦了。如此一來,這些大學士就組成了一個機構叫做「內閣」,從此,中國開始有了「內閣」,慢慢的,一部份皇權就分給了他們。

◎將星眾藍玉難顯終得機滅元建功

常遇春
常遇春

「胡惟庸案」造成中國延續了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被廢,朱元璋乾綱獨斷,從此一人處理國家大小事情。「胡惟庸案」的追查延續十年,又牽出「藍玉謀反案」。

藍玉是定遠人,他是開平王常遇春的小舅子。常遇春和朱元璋也有姻親關係,所以他們都是親戚。大明開國時,藍玉還很年輕,起初他跟著常遇春打仗。因為那是一個名將輩出的時代,藍玉一直沒有獨當一面的機會,都是給那些名將做副手。他除了跟著常遇春打仗,還曾跟傅友德去打過西蜀、雲南,跟馮勝去打過遼東的納哈出,跟沐英去打過西番(青藏高原的邊沿一帶的少數民族)。他作戰很勇敢,也總是打勝仗,常遇春也多次向朱元璋推薦過他。

洪武二十一年,藍玉的機會來了。朱元璋任命藍玉為大將,統兵15萬去攻打北元。因為北元總是去騷擾明朝的邊境,所以朱元璋想一勞永逸解決北元問題。當時北元的皇帝是元順帝的孫子脫古思帖木兒,情報顯示他在捕魚兒海(今中國和蒙古邊境上的貝爾湖)。

藍玉帶著大軍走到離捕魚兒海40里的地方,還是沒有看到北元皇帝和他的軍隊。藍玉一看自己軍中水快喝光了,糧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很多人也都跟藍玉說,咱們找不著就回去吧。這時定遠侯王弼對藍玉說,咱們不能回去,皇上給我們這麼多的軍隊,我們走了這麼遠的路,要是回去的話,一事無成,跟皇上也沒法交代呀,我們再往前走一走吧。藍玉命令士兵,從那時開始,做飯的時候要挖地穴,在裏邊做飯,避免炊煙飄出來被敵人看到後逃跑。

大軍繼續北行,到達捕魚兒海時,還是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偵查騎兵報告說,敵人就在捕魚兒海東北80里的地方,於是藍玉的軍隊開始悄悄靠近蒙古的軍隊。當時正好趕上大風揚沙,白天黑得像夜晚一樣。北元皇帝根本就沒有做任何準備,他們覺得大明的軍隊遠隔沙漠,這麼惡劣的天氣,既沒有水,又沒有糧食供應,不可能先來襲擊。等到大明軍隊突然間出現的時候,北元的部隊還沒有集結就被衝散了。脫古思帖木兒和他的太子天保奴帶著幾十個人逃走,所有的王妃、百官、符璽和他所有的財寶、牛羊等全部都被大明俘虜繳獲。

脫古思帖木兒跑到土剌河附近,碰到了阿里不哥的後人也速迭兒汗。也速迭兒汗殺掉了脫古思帖木兒,廢除了元的帝號、年號,也不再稱元,不再稱國號。藍玉這一次北征一舉消滅了元朝的殘餘勢力,滅了北元。北元在洪武二十一年(公元1388年)正式結束。

◎自居功藍玉驕橫遭告密萬人被殺

朱元璋非常高興,把藍玉比作漢武帝的衛青和唐太宗麾下的李靖。藍玉年紀輕,而且又是皇親國戚,所以非常驕橫,幹了很多我們看來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藍玉帶大軍從北方回來時,要進長城上的喜峰關。大半夜的時候,他讓士兵扣關,上面的守將看不見對方,搞不清楚狀況,拒絕開關,結果藍玉下令攻城,竟然破了喜峰關衝了進來,這相當於謀反。但因其功勞太大,朱元璋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後來又有人報告朱元璋說,藍玉俘虜了北元王妃之後,污辱了王妃,造成王妃羞慚自殺,以及其它一些事情。朱元璋很生氣,把藍玉的封爵從「梁國公」改為「涼國公」,表示對他有些不滿。但藍玉還是不警覺,在慶功宴會上講話也很不客氣。

朱元璋後來升他做太子太傅。明朝有三公,太師、太傅、太保,是最高的一品官員。太傅位列三公中的第二位,藍玉對此不滿,說難道我的功勞不能封太師嗎?之後,他給朱元璋提過很多建議,朱元璋都不採納,藍玉對朱元璋就更不滿。

藍玉在軍隊裏做事非常獨斷、驕橫,隨意處決一些人,也不跟皇帝報告。他還養了很多莊奴(莊園裏面的爪牙)和假子(乾兒子),替他橫行霸道。藍玉曾經在東昌搶佔民田,御史派人去調查,問藍玉怎麼回事,藍玉就把那個御史罵走了。他幹了很多這種事情。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向朱元璋告密說,藍玉要謀反。朱元璋下令追查。「藍玉謀反案」牽連的人數達到了一萬五千人,「胡惟庸案」是三萬人,加在一起四萬五千人,整個朝廷才有多少官員哪!所以《明史》說,處理「胡惟庸案」和「藍玉案」,造成「元功宿將,誅戮殆盡」。朱元璋下令,把涉及「胡藍案」的官員的名字收錄到一本書裏,取名《逆臣錄》,其中包括一個公爵、十三個侯爵和兩個伯爵。

「胡藍案」造成很多人被殺,因另外兩個案子而死的人也並不比這兩個案子少,那就是「空印案」和「郭桓案」。那麼這兩個又是甚麼樣的案件呢?請看下一章《重典肅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