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投軍後,以他的勇敢和謀略得到了郭子興的賞識,但朱元璋很快發現,這支隊伍內部矛盾重重,已發展到拔刀火拼的地步,面對元軍的圍剿,形勢發展下去是死路一條。朱元璋於是做了一個誰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至正十二年九月,脫脫攻陷了徐州,殺死了芝麻李,他手下的趙君用和彭大投奔了郭子興,郭子興的隊伍由此壯大起來。郭子興覺得這兩個人是造反的名人,讓他們倆來統領軍隊,郭子興和孫德崖等反而做了他們的下屬。郭子興和彭大的關係比較好,孫德崖和趙君用的關係比較好,整個造反隊伍分成了兩派。雙方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時候,元朝派賈魯(就是治河的那個人)帶兵圍困濠州。濠州一被圍,造反隊伍停止內鬥,合力堅守濠州五個月,到了第二年五月,賈魯突然病死,濠州之圍得解。

解圍之後,朱元璋就不想在濠州再待下去了,他覺得這些人成不了事,孫德崖、彭大、趙君用、郭子興都是脾氣暴躁、有勇無謀之人,跟他們在一起沒有甚麼前途。於是朱元璋做了一個誰都意想不到的決定,他把自己所有的軍隊都交了出去,說自己願意回鄉,重新募兵。

◎朱元璋另起爐灶得人才群星雲集

朱元璋回到自己的家鄉,第一次招募到了24個人,雖然人數很少,但這24人都是非常厲害的人物,其中包括朱元璋的好友、明朝的開國第一功臣徐達,他是朱元璋的大元帥。除此之外,還有華雲龍、吳禎、吳良、耿炳文、湯和等開國名將。那裏感覺就像是一個將星雲集的地方。朱元璋招募了一些人之後,開始進攻滁州。滁州是一個戰略要地,離南京很近,佔領滁州便可以進窺南京。朱元璋去打滁州的路上,碰到了一個儒生。這個儒生迎著朱元璋的軍隊在等候他,朱元璋就把他收在了身邊,這個人名叫李善長,是後來朱元璋的宰相。

有一天,朱元璋烤火的時候自言自語,天下四方征戰,甚麼時候才能夠安定啊?李善長從容答道,當年漢高祖劉邦以布衣之身起兵,因為他豁達大度、知人善任、不殺百姓,五年就奪得了天下。公世居濠州(濠州離沛縣不遠),山川王氣現在當應在公的身上。只要您向漢高祖學習,做他做的事情,天下不足定也。那時朱元璋才剛剛起事,李善長就開始給他講如何得天下了。朱元璋對李善長大為欣賞。

朱元璋手下的李善長、徐達、劉伯溫都是非常厲害的角色,如果我們把大明王朝的開國功臣和大漢王朝的開國功臣做一個比較的話,徐達可比韓信,劉伯溫可比張良,李善長可比蕭何,那是一個文臣武將群星雲集的年代。

◎為報恩拱手讓權展才華眾將心服

朱元璋離開郭子興後,隊伍發展很快,不久就發展到了兩萬人,並佔據了滁州。這時,和郭子興要好的彭大死了,趙君用與孫德崖聯合起來要把郭子興幹掉。他們沒有名目直接殺他,就想借刀殺人,讓他去打一些非常危險的仗。郭子興也知道在趙君用的手下日子很難過,於是帶著自己的隊伍投奔了朱元璋。朱元璋這人真的很大方,當年郭子興其實做過很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但是郭子興一來,他立刻就把軍權交給了郭子興。

郭子興雖然對朱元璋有恩,但他對朱元璋並不好。《明史》記載,郭子興為人梟悍善鬥,性格固執而氣量狹小,遇到急事的時候,就跟朱元璋商量,好像自己的左膀右臂一樣親近,等問題解決後,就聽信讒言疏遠朱元璋,把朱元璋身邊的得力助手都調走,還削除朱元璋的軍權。郭子興雖然對不起朱元璋,但是朱元璋對郭子興卻越發地恭謹。每次朱元璋打仗的時候,得到甚麼好東西,就通過他的夫人把這東西送給郭子興的太太,這樣雙方的關係得以維繫。

朱元璋雖然在郭子興的手下相當韜晦,但是金子總是會發光。郭子興投奔朱元璋後不久,朱元璋就出兵佔領了和州(今安徽和縣),這是當時的一個糧倉,佔據了這個地方就不用為軍糧發愁了。郭子興給了朱元璋一個任命狀,說從此以後,諸將要聽朱元璋的指揮。朱元璋知道那些將領對他不是很服氣,就把那個任命狀藏了起來。每次開軍事會議的時候,朱元璋就故意去得稍微晚一點。當時的人是以右為上,誰坐到右邊,就說明誰的地位比較高,所以,諸將一進會議廳,全都坐在右邊。朱元璋最後一個進去,獨自往左邊一坐,開始侃侃而談,分析當時的軍事形勢。那些將領們聽得瞠目結舌,不知道該如何應答。《明史》上說,「比視事,剖決如流,眾瞠目不能發一語,始稍稍屈。」也就是大家到這個時候,才發現朱元璋是個人才。

之後,朱元璋開始跟眾將討論修城牆的問題,並分下任務,工期限為三天。三天後,只有一支隊伍把城牆修完了。這時朱元璋拿出郭公的任命狀說,郭公任命我來負責這個地方,我讓你們修城牆,你們沒修完,這就是違反軍法,誤期當斬。那些人一看嚇壞了,向朱元璋謝罪。朱元璋說,我也不殺你們,你們把你們搶劫的那些婦女們都放了。朱元璋做這件事情,既有威懾力,又得民心。

◎剿叛軍脫脫親征遭暗算英年早逝

就在朱元璋發展壯大的時候,在他的北方也興起一支隊伍,勢力也越來越大,領兵的人叫張士誠。張士誠是一個私鹽販子,他一直很看不慣那些有錢的人,因為一些有錢人對他很不好,所以後來趁著天下大亂,他就把那些曾經對他不好的人殺掉了,然後號召製鹽工人起來造反。他聚集了大約幾千人,後來佔據了高郵,建立了一個國家,國號「大周」,自稱「誠王」。他一稱王,元朝政府馬上派兵來攻打他,領兵的人就是脫脫。

脫脫打張士誠的時候,幾乎帶了傾國大軍,上百萬人。當時元順帝讓脫脫做軍隊總指揮,同時讓脫脫負責所有的國家軍政事務,包括地方的軍政事務,所有的軍隊都要聽脫脫的調遣,所有的人事都由脫脫來安排,所以當時脫脫的權力非常大。在《明史》中說,「元軍旌旗累千里,金鼓震野,出師之盛,未有過之者。」當時不只出動了元朝政府的軍隊,連西藏和西域都一起發兵相助,可以說是出了血本,準備一戰而定,把張士誠滅掉。果然張士誠連吃敗仗,地盤越來越小。

就在張士誠馬上就要被滅的時候,突然元朝內部發生了一個變故,有人在脫脫的背後插了他一刀,這人名叫哈麻,個中恩怨關係非常複雜。

哈麻找脫脫的毛病,說脫脫勞師廢財,花了朝廷很多的錢,打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打贏。其實脫脫一直在打勝仗。但是元順帝卻聽信了讒言,下詔罷除脫脫的兵權。當時詔書送到前線時,脫脫身邊有一個人跟脫脫說,您千萬不要開詔書,只要不開這個詔書,皇帝上一次發給您的詔書就還是有效的,當時皇帝給過您密旨,讓您全權領兵去平叛。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就不看那個詔書,就往前打,皇帝也說不出甚麼來。但是脫脫說,我身為朝中大臣,皇帝有詔書我怎麼能不看呢?脫脫打開詔書,一看是罷除他的兵權,脫脫說,我這個人很愚笨,打仗的時候,非常小心,戰戰兢兢,生怕失敗,現在皇帝不讓我領兵,說明皇上對我還是很照顧的,那我就不領兵了。他的副將很傷心,跟脫脫說,丞相一去的話,大軍四散,我們都不知道會死在哪裏。那個人隨後自殺。

脫脫失去軍權後,被貶到淮安。次年,皇帝覺得對他的處罰還不夠重,又把他貶往雲南。哈麻在脫脫被貶的路上改動皇帝的詔書,把脫脫毒死。脫脫死的時候只有42歲。

脫脫一離開前線,元朝的百萬大軍一潰千里。元朝除了軍事上的失敗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更為致命的問題,請看下一章《自相殘殺》。(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