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現今很多人把健康寄託在營養補充品上,不僅服用特定維他命與礦物質,還有其它的天然保健食品,例如:益生菌、omega-3脂肪酸等,但是這些保健食品真的天然又對健康有益嗎?近來科學家的研究發現,天然食物中含有的營養素,相比將營養素從食物中提取出來製成的營養補充品,對健康的作用可能截然不同。

過去30年來,保健食品產業大幅成長,預估至2021年,全球保健食品的銷售金將達2,790億美元。舉例來說,美國成年人服用保健食品的比例達68%,有52%的美國人表示會定期服用,所以如果有人問起「最能代表美國的食物是甚麼?」,現在請把蘋果派拋到一邊吧!因為如今已經是綜合維他命的天下了。

當代醫學存在的誤區

目前當代醫學最大的問題在於:把天然食物中獨立出來的不自然成份,當成是對抗疾病的主要武器,而且很多人誤以為將此成份從天然食物中離析出來之後,仍具有良好功效,甚至優於原本的食物。

這種錯誤的思路就像是:橙有益人體健康→橙富含維他命C→維他命C對人體有好處;因此認為服用從橙萃取出來再合成製造的維他命C營養補充品,具有加強保健身體的效用。事實上,沒有證據顯示這些做法的正確性,而且多數營養補充品不僅無法改善健康,甚至有研究指出,營養補充品可能對人體有害。

從蘋果中的維他命C說起

「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這句俗諺相信大家都聽過。其實這個正確而透徹的見解是經過各種科學研究的支持與證明,蘋果確實有益人體健康。為甚麼蘋果能促進健康呢?因為一顆蘋果富含維他命C、維他命K、維他命B6、鉀、膳食纖維與核黃素,也含有些許維他命A、維他命E、菸鹼酸、鎂、磷、銅、錳等營養素。

不過,當民眾知道蘋果富含的營養素之後,就會明白蘋果為何有益人體健康嗎?在食品營養領域進行研究的一位博士名叫劉瑞海,他對這問題很有興趣,於是就和研究團隊開始研究蘋果,並把焦點放在維他命C與其抗氧化的效用。

研究結果發現,100克新鮮蘋果所含的維他命C約有1,500毫克,而從100克新鮮蘋果萃取出來再合成製造的營養補充品中,卻只獲得5.7毫克的維他命C。所以100克的新鮮蘋果中維他命C的抗氧化性,竟然是將其中的維他命C離析出來後的263倍!

換言之,維他命C補充品這種化學物質的效用未達新鮮蘋果中維他命C抗氧化性的1%,因此99%以上的抗氧化性得依賴其它類似維他命C補充品的化學物質。由此得知,新鮮蘋果中的維他命C的效用比單獨服用維他命C補充品,或是同時服用其它類似的補充品要有效得多。

營養素的攝取講究完整性

此項研究的結果也說明,營養素的攝取過程相當深奧且講究完整性,而且身體吸收特定營養素的方式與其它一起攝取進來的營養素息息相關。如果只單獨服用維他命C補充品,其它能讓維他命C發揮功效的「配角」就會被忽略,因此有些廠商會在營養補充品中添加入許多「配角」,像是在維他命C補充品中加入生物類黃酮,以協助維他命C儲存膠原,強化彼此的功能。此研究成果已發表在學術期刊《自然》(Nature)。

劉瑞海在總結此項研究多個結論後還發現,蘋果簡直是個寶藏,裏頭有許多類似維他命C的化合物,比如一些只存在於植物中的槲皮素、兒茶素、根皮苷、綠原酸等抗氧化物,而且是以許多形式存在於其中。雖然目前已列出許多蘋果富含的營養素,但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為蘋果裏的世界非常大,從外觀上真的是完全看不出來。

此外,營養素相互結合後的效果,並不等於各個營養素的總和,因為在攝取的食物中,有多少營養素會被人體吸收與實際利用,這個數目非常難估計。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民眾總是問:「我們到底要攝取多少維他命C?」其實這樣的問法並不正確,而是應該問:「我們應該吃甚麼樣的食物,才能常保健康?」

營養補充品產業的迷思

有一些簡化式思考者認為,某些單一的營養素一定要攝取特定劑量才行,但是在自然界中,根本沒有單一的營養素,比如我們是無法從胡蘿蔔切出一片β-胡蘿蔔素,雖然事實如此,但這也無法阻止製造營養補充品的業者們持續開發嘗試。

這種簡化式思考隱含2種假設:

1.健康食物中一定有單獨的活性成份。

2.運用特殊技術可以把這個成份從整體食物中離析出來,而且效用不變。

這種觀念就是營養補充品產業的基礎,因為業者認為營養需求可以從攝取粉末、藥丸、錠劑等方式來滿足,所以業者不斷地將有益健康的食物進行離析,萃取後並合成出活性成份。

醫藥界用來治療疾病的藥物,是將化學物質分離出來或加以合成,完全不考慮這些化學物質的天然來源,所以相同的,補充品和那些經過正式測試的藥物一樣可能會產生副作用。

單一的營養素補充品無法發揮預期效用的例子很多,有時還會造成反效果。雖然有一些個別研究顯示,維他命補充品在短期內能促進健康,但是將大量的研究集結來看,幾乎沒有證據顯示定期服用維他命補充品能促進健康。

還有一些學者經過長期努力,想證明營養補充品能夠降低心血管疾病、癌症與總死亡率,但最後往往徒勞無功,又耗費巨資;反而是有一些研究明確顯示,營養補充品不僅對人體沒有好處,甚至還會造成傷害。

為了讓民眾清楚瞭解營養補充品對人體的影響,以下分別針對維他命E與β-胡蘿蔔素這2種經常被研究的營養素進行說明。

維他命E 不同族群服用效用不同

1922年,科學家在綠葉蔬菜中發現維他命E,之後開始有許多研究發現,維他命E能帶來廣泛的健康效益。在近年的研究也發現,維他命E能降低許多疾病的罹患率,因此目前維他命E補充品非常普遍。

於是有一些民眾就認為,既然理論上食物中的維他命E對健康非常重要,那麼服用維他命E補充品必然對健康有益。事實上,這種想法並不成立,因為維他命E和其它營養素一樣,很少能單獨發揮作用,而是需要依賴其它營養素才能強化功能,例如:硒、含硫胺基酸、多元不飽和脂肪酸等。

如果將維他命E從植物中萃取出來,就像只派出一名將軍到戰場上,但是部隊卻沒跟著去。不僅如此,維他命E不是單一種維他命,而是8種形式類似卻不完全相同的類似物,這些類似物有許多相同功能,效力卻大不相同,而且是針對不同組織發揮不同的作用。

維他命E補充品的市場自1993年大幅成長,因為當時有研究發現,血液中維他命E的含量愈高,能降低發生心血管與冠狀動脈相關疾病的風險。不過,此項研究採用的是來自食物中的維他命E,但研究人員卻也預估說,維他命E補充品也有可能降低發生冠狀動脈心臟病的風險。

後來因為媒體大肆宣傳此項研究結果,就促成維他命E補充品的市場在過去20年來大幅成長。然而,更多其它對於維他命E進行的研究,得到的結果卻不相同。有許多研究結果顯示,維他命E補充品無法降低心血管疾病、癌症、糖尿病、白內障與慢性阻塞性肺病的風險;而且,對於某些族群來說,維他命E補充品可能有效用,但對於大多數人則沒有益處。

近期有一項研究結果更令人震驚,此項研究回顧72次隨機試驗與近30萬名受試者,發現服用維他命E補充品、維他命A補充品與β-胡蘿蔔素,竟然和整體死亡率偏高有關。

為此,有一些認同服用維他命E補充品的支持者表示,應找出服用維他命E補充品後獲得效益大於風險的族群,並公開出來。但是這種方式會造成民眾容易忽視從天然食物中攝取營養素有相同或更佳的效果,而且成本較低,也不會產生心血管疾病、死亡等副作用。

β-胡蘿蔔素 補充品與天然食物作用兩極

除了有一些個別研究指出服用維他命補充品在短期內能促進健康,另外還有維他命A的前驅物「β-胡蘿蔔素」也被提出有相同的效用。

β-胡蘿蔔素存在於植物中,人體攝取之後可將其轉變為「真正的」維他命A;它存在於綠葉蔬菜,以及紅色、橘色與黃色的新鮮蔬果中,例如:彩椒、紅蘿蔔、南瓜、柑橘、哈密瓜等。

1970年,科學家發現β-胡蘿蔔素是一種很強的抗氧化物,可阻擋自由基的活動,降低癌細胞的增生。在10年之後,在芬蘭進行一項以吸菸者為對象的研究顯示,服用β-胡蘿蔔素補充品會提高26%心血管疾病的死亡率;服用6年半β-胡蘿蔔素補充品會提高46%肺癌死亡率。

後來由於此項研究產生的副作用實在太大,因此測試研究提前結束,以免造成更多受試者死亡。不過,此項研究的結果已成為一次重大又具有明顯統計性的影響。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此項研究中還發現,如果從蔬果中攝取相同基準的β-胡蘿蔔素,則會降低罹患肺癌的風險。從這個明顯的差異可得知,從蔬果中與補充品中攝取到的β-胡蘿蔔素的影響是兩極化;以整體來說,此項研究結果已證實β-胡蘿蔔素補充品無法降低癌症或心血管疾病的罹患率,而蔬果中的β-胡蘿蔔素能預防肺癌,或許還能預防其它癌症。

營養補充品不是健康靈丹

雖然有大量的研究結果顯示,β-胡蘿蔔素、維他命E與其它抗氧化維他命的各種機制,都認為應該能預防心臟病與癌症,但是分別從這3種補充品中檢測營養素時卻看不到這些效用,而且愈來愈多的研究結果一致顯示,單一的營養補充品對人體根本沒有效用。

於是有學者開始接受這樣的研究結果,不再推薦民眾服用β-胡蘿蔔素、維他命E等補充品,但是仍然有一些學者固執地秉持舊有信念,主張應該保持信心,通過服用單一的營養補充品來預防疾病。事實上,如果一直主張甚至推論營養補充品是最佳的健康選擇,但卻未說出經常攝取天然的蔬果效果會更好,價格也更便宜,這樣的方式並不妥當。

如今出現民眾攝取愈來愈多營養補充品的危機,這不僅對維護健康造成反效果,更重大的危機在於,攝取營養補充品會讓人誤以為是靈丹,因而不採取正確的飲食方式,認為只要在大啖熱狗與雪糕之後,就能藉由服用營養補充品進行挽救,這樣會造成「那又何必吃蔬菜呢?」的錯誤認知。

編輯整理自《救命飲食2.不生病的秘密》 柿子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