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對趙王的傲慢無禮,招致其國相貫高、趙午的不滿,二人計劃暗中行刺劉邦,如果成功,就讓趙王享受成果;失敗,則由他們自己承擔後果。次年,劉邦再次經過趙國,卻因下榻之地的地名不吉利而離開,從而僥倖逃脫了刺殺。那麼,這件事後來是如何敗露的?不知情的趙王還能保住自己的封國嗎?

◎貫高忠義 趙王脫罪

貫高,趙王張敖的國相,曾命人刺殺劉邦。
貫高,趙王張敖的國相,曾命人刺殺劉邦。

趙國國相貫高、趙午意欲刺殺漢高祖劉邦的計劃,在事隔一年之後因被人檢舉而暴露了。劉邦大怒,將趙王張敖抓起來了,並下令,倘若趙國的大臣、賓客當中,有忠於趙王、敢跟著趙王去都城的,就要滅族。貫高對趙午說,這個禍是我們闖出來的,趙王並不知情,我們得替大王洗脫罪過。於是,貫高和趙午剃光頭髮,穿上囚衣,作為趙王的家奴來到都城。到達都城後,馬上就被關進監獄,嚴刑拷打。那個時候貫高已經六十多歲,「榜笞數千」,用大棒子打幾千下,然後用燒紅的鐵器刺在他身上,最後將他打得體無完膚,身上連可以用刑的地方都找不到了,但是貫高始終堅持說,趙王不知道這件事情。

審案的人向劉邦匯報,說酷刑已經用到這種程度了,貫高仍然不說。劉邦說,這人是個壯士啊,你們有沒有誰認識他,跟他比較熟的?好言好語問問他怎麼回事。

劉邦手下有個叫洩公的人說,我和貫高是同鄉,我對他很了解,他非常重視名節,名聲很好,講話也非常有信用,我去跟他談一談吧。於是劉邦派洩公去見貫高。洩公問貫高,行刺皇上這件事,趙王到底知不知道?貫高說,你想想,做了這件事是要滅族的,我貫高現在說或不說,我說趙王參與還是沒參與,對我來說結果是一樣的,都是滅三族。既然結果一樣,我何必吃這麼多苦,為趙王開脫呢?趙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真的沒有參與。洩公知道貫高說話向來很講信用,就向劉邦匯報了此事。

劉邦於是釋放了張敖,削去他的王爵,將他貶為宣平侯。因為張敖畢竟是魯元公主的丈夫,所以劉邦還是給了他一個侯爵,這樣張敖就沒事了。

劉邦覺得貫高這個人,對他的國王這麼忠心,實在難得,決定乾脆連貫高一併赦免。貫高說,我曾經行刺過皇上,還怎麼有臉見皇上,我之所以不死,受這麼多的酷刑,就是為了洗脫趙王的罪名。現在趙王的罪名已經洗脫,我還活著幹甚麼,隨後貫高就自盡了。

◎陳豨謀反 劉邦平亂

在趙國行刺事件兩年後,又有一個異姓王造反,他就是代地的陳豨。陳豨不是劉邦封的異姓王,而是他自己封的。陳豨本是代地的國相,相當於監國。他特別喜歡戰國時期的信陵君。信陵君喜歡養士,陳豨也喜歡養士。他養了很多謀士,每次到邯鄲的時候,他的賓客能夠把那裏的旅館全部住滿。趙國的國相周昌把陳豨的行為報告給了劉邦。劉邦認為陳豨這個人很危險。

劉邦的父親劉太公過世時,按道理來講,各地的國王、國相,都要進京弔問,陳豨卻推說生病不去。劉邦派人去責備陳豨,陳豨害怕,於是在代地謀反。

陳豨在代地謀反的時候,打仗還是很厲害的。當時常山郡25個城,20個被陳豨打下來。於是漢高祖劉邦親征。到了代地一打聽,發現陳豨的部將大部份都是商人,高祖特別高興。為甚麼呢?因為商人重利,是可以用金錢收買的。於是高祖重金懸賞陳豨手下的兩個將軍王黃和曼丘臣。結果陳豨的部將大量叛逃,並把這兩個將軍生擒送給劉邦,於是代地很快就被劉邦平定了。

◎呂后陷害 彭越慘死

劉邦去攻打陳豨時,從各個封國徵兵。梁王彭越推說自己身體不好,無法親自帶兵,只派了幾千人跟劉邦去打仗。劉邦很生氣,派人去責備彭越。彭越害怕了,想去給劉邦道歉。他手下一個叫扈輒的說,皇上徵兵的時候你不去,現在皇帝生氣了你去見,你這不是找死嗎?乾脆咱們造反得了。彭越說不行。可是他們倆商量這件事的過程,被人聽到了,那人向劉邦匯報說彭越要造反,劉邦於是趁彭越不備,突然間把他抓了起來。劉邦沒殺他,而是像對韓信一樣,削去他的王爵,發配到蜀地的青衣,就是現在的四川雅安縣。

彭越從洛陽往四川走途經陝西,到華縣的時候正好碰見呂后。呂后當時是從西安到洛陽去見劉邦。彭越向呂后哭訴,我沒有想造反,是皇上搞錯了,把我發配到四川去。呂后說,皇帝是搞錯了,這怎麼能發配到四川去呢?你跟著我,我見到皇帝的時候,替你跟皇帝說一說。彭越非常感激,跟著呂后回到洛陽。

呂后見到劉邦說,彭越以前就是江洋大盜,後來當了封國的國王,你把這種人放到四川去,等於養虎自遺患,他如果在四川再造反,你怎麼辦?劉邦說,我都已經將他發配了。呂后說,要把他殺了。劉邦說,殺他總得有個名義啊。呂后說沒關係,我找個人再次檢舉他造反。於是呂后又找了個人,去告彭越謀反,於是彭越被殺,滅三族。不僅如此,彭越還被剁成肉醬,遍賜其他諸侯。

彭越死後,劉邦命人把彭越的人頭掛在市中心示眾,說誰要敢哭祭彭越,就要治罪。當時彭越手下有一個叫欒布的人,奉彭越之命出使齊國,回來的時候發現彭越已經死了。於是,欒布在彭越的人頭之下,把出使齊國的事情向彭越的人頭一一匯報,匯報完了還哭祭了一番。

劉邦得知後,非常生氣,說還有人敢這麼蔑視我皇帝的詔命,於是命人把欒布抓起來,還準備了一口大鍋,要把欒布煮死。欒布對劉邦說,我可以死,但是你讓我說一句話再死,行不行?劉邦說可以。欒布說,當年陛下和項羽在滎陽相持的時候,彭王的腦袋只要往項羽那邊歪一歪,陛下會有今天嗎?兩次滎陽跟成皋失守,項羽馬上要西進關中的時候,都是因為彭越在後面打項羽,使得項羽不得不回兵,陛下才可以重佔滎陽和成皋。彭王這麼大的功勞你把他殺了,天下人怎能心服?劉邦當時也很後侮,說欒布將軍請你原諒我,我封你做都尉。從劉邦對欒布的處理,看得出劉邦心裏肯定知道彭越沒有要造反。

◎彭王肉醬 逼反英布

彭王的肉醬被送到淮南王英布那兒的時候,英布正在打獵。他看到彭王的肉醬,非常害怕,因為韓信、彭越、英布三個人是同功一體,現在韓信死了、彭越死了,不用問,下一個該輪到自己了。所以英布也造反了。

劉邦問英布,你為甚麼要造反?英布倒是挺痛快,說我想做皇帝。劉邦非常生氣,親自率軍攻打英布,英布連戰連敗,最後退到長江以南,後來受了長沙王吳芮的騙被殺。

劉邦稱帝之後這幾年,先後消滅了燕王臧荼、楚王韓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趙王張敖、代王陳豨。劉邦把燕王臧荼滅了之後,把和他從小玩到大的一個叫盧綰的人,封到燕國做燕王,結果在劉邦臨死之前,盧綰也跑到匈奴去了。劉邦發現異姓王都靠不住,所以後來分封了很多同姓王。他每滅掉一個異姓王,就把他自己的兒子或者是侄子,封到那個地方去做王,自家人做王,劉邦還是比較放心。

而且劉邦和他的功臣們立下了一個非常著名的盟約,叫做白馬之盟。白馬之盟的內容有兩條:一個是非劉姓不得稱王;再一個是沒有功勞不得封侯。

劉邦在處理異姓王的過程中,除了被冤殺的韓信、彭越、被他逼反的英布和被捲入謀反案的張敖之外,其他的異姓王造反,都跟匈奴有很大的關係。那麼匈奴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劉邦又是怎樣對付匈奴的呢?請看下一章《白登之圍》。◇(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