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僥倖逃脫「白登之圍」。回京後,劉邦向劉敬問計,該如何解決匈奴的問題?劉敬回答說,我們剛得了天下,士卒疲憊,無法跟匈奴作戰。而匈奴單于殺父娶母,只懂得暴力,也無法用仁義感化,因此用武力也不行,用道德禮儀也不行。臣倒有一計,只怕陛下不願實行。那麼劉敬獻上的又是甚麼計策呢?

◎和親政策 安撫匈奴

劉邦聽說劉敬有辦法,馬上就問劉敬,劉敬說,請陛下將嫡長公主嫁給單于。他說單于沒有見過我們漢人的女子有多美,而且陛下一定要送一筆豐厚的嫁妝,給他很多錢,單于看到美女和金錢,肯定很高興。這個女人又是您的女兒,他肯定仰慕您女兒的地位,所以說一定會很喜歡她,就會立她為閼氏,然後她生下的兒子,將來就會繼位為單于,這樣的話,單于叫您岳父,單于死後他的兒子繼位,那新繼位的單于就是您的外孫子,從來沒有聽說過外孫子敢跟外祖父打仗的。這樣我們和匈奴的關係就可以搞得很好了。我們把漢地吃不了、用不了、穿不了的好東西,每年都送一批給匈奴,他們每年能從我們這裏得到好處,他們也會很高興。每年我再派一些能說善道的使臣去,給單于講一講作為一個女婿應該如何用禮儀來對待他的老丈人,這樣很多問題就都可以解決了。不過您一定要送嫡長公主去,如果您在民間隨便找個女人去,冒充您的女兒,遲早會被單于發現的,這樣單于就不會親近這個女人,我們的計策就破產了。

劉邦說,這有甚麼做不了的。劉邦當年在彭城作戰,被項羽追得很慘的時候,曾經把他女兒推下車,所以他沒有甚麼捨不得的。但呂后拚命攔阻,劉邦有點兒怕呂后,後來就放棄了。

那怎麼辦呢?劉邦就在宗室之中找了一個女子,冒充嫡長公主送到了匈奴。這個和親政策是劉敬定的,之後延續了六十多年,確實是一個解決漢匈關係很有效的辦法,當然也是一個屈辱之舉。既然這個主意是劉敬出的,劉敬自然就做了和親的使臣。

◎徙民關中 強本弱末

和親回來之後,劉敬又給劉邦提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建議。劉敬說,關中這個地方之所以不斷地受到匈奴的威脅,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這裏的人口太少,人口少,徵來的兵就少;人口少,土地沒有人耕種,生產的糧食就少,能夠養活的人口也少,建議您把大量的人口從別的地方遷移到關中來。

遷移甚麼人呢?遷移地方豪強,這叫「強本弱末」,讓「根本」強壯起來,枝節的地方衰弱下去,這是維護大漢王朝的一個非常好的方法。

劉邦認為有道理,就讓原來六國中的那些豪強和他們的後代都遷移到關中去,一共遷移了十幾萬人。劉敬一共給劉邦出了三個計策:定都關中、和親政策、強本弱末,這都是維護大漢非常重要的政策,劉邦都採納了。

陸賈,西漢初期的政治家,成功遊說南越臣服大漢。
陸賈,西漢初期的政治家,成功遊說南越臣服大漢。

◎陸賈遊說 南越稱臣

劉邦採取和親政策,安撫了北方的匈奴。那麼南方呢?在中原大亂的時候,南越獨立建國,變成了一個不服中央政府管轄的地區。那也是一個幅員非常遼闊的地區。

秦始皇征伐百越的時候,在南越這個地區設了很多的郡,郡尉叫做任囂,相當於一省的最高軍事長官。任囂病死之前,就把一個叫趙佗的人叫到病床前,對他說,我要死了,中原現在大亂,我們現在所處的南越幅員非常廣闊,而且由於當年征伐南越的時候,很多漢人到這個地方來打仗,所以這裏漢人也不少,我們只要把一些關卡一關,就可以建立一個國家。趙佗說沒問題。

任囂死後,趙佗按照秦朝的法律找了一些藉口,把那些他不信任的人給處理了,同時任命自己信任的人,到各個地方去做縣令、縣尉、縣丞之類的官。然後趙佗自稱南越武王,建立了一個獨立的國家。

對於劉邦來說,當時面臨一個選擇:是去打他,還是不理他?不理他肯定不行;攻打他呢,現在中原的士兵已經非常疲憊了,也不見得能打贏。當年秦始皇50萬人打百越,還打得很艱難。於是,公元前196年,劉邦派了一個很會講話的遊說之士陸賈出使南越,想讓他去探探情況。

當時自封為南越武王的趙佗,穿著少數民族的衣服,梳著少數民族的髮型,兩腿張開箕踞,非常無禮地見陸賈。陸賈見到他之後,馬上就把他批評了一番,陸賈說你是漢人吧?你怎麼能穿少數民族的衣服呢?你的祖墳在哪?你的祖墳在真定(今河北)是吧?皇上聽說你這麼無禮,一生氣把你家祖墳都能挖了,你怎麼辦?然後又跟趙佗說,你好好想一想,我們的皇帝是甚麼人,他是一個布衣,三年滅秦,四年滅楚,現在天下一心,政由一家,這是亙古以來從沒有過的事情,如果沒有天命的話怎麼可能成功?所以作為你來講,聽說皇帝派使臣來了,你應該北面稱臣,親自到郊外來迎接我。你現在坐在自己的王宮中,兩腿張開這麼見我太無禮了。皇帝一生氣,派一個偏將帶十萬之眾來攻打你,你手下肯定會有人害怕的,他們就會找一個機會行刺你,把你的腦袋送到皇帝那兒去,那個時候你就危險了。可是我們皇帝非常仁慈,因為士兵已經很勞苦了,不忍心讓士兵再來打仗,命令我帶著一顆王印來見你,封你為王,希望你能夠接受這樣的封爵。趙佗聽完後馬上站起來,以非常莊重的表情對陸賈說,對不起先生,我剛才確實是非常的無禮,先生請坐。

趙佗問他,你看我跟皇上手下那些最厲害的人——蕭何、韓信、樊噲相比的話,我的能力怎麼樣?陸賈很客氣地說,我覺得你的能力好像還是比他們強一點。趙佗又問,我比你們皇帝怎麼樣?陸賈馬上變了臉色說,我們皇帝是很了不起的人,繼三皇五帝之業。你知道我們大漢幅員萬里,人口過億,物產豐富。你看你這個地方,方圓千里,人口十萬,大概就是我們1%的人口,土地這麼貧瘠,比人力、比物力、比出產,你都比不過。算來算去你這個地方,大概也只相當於我們大漢的一個郡吧,所以你比我們皇帝,那是絕對比不了的,你根本就不要再想這個問題了。趙佗笑說,只是因為我沒有機會在中原爭霸而已,所以我現在才做了南越武王。如果我當時在中原的話,怎麼就知道我不如你們皇帝呢?就這樣,陸賈憑口舌之利,就讓南越臣服了。

陸賈回來之後將情況報告給劉邦,劉邦簡直太高興了:匈奴那邊打得那麼艱苦,也不過就是和親;南越的問題,陸賈去講一番話就都解決了。劉邦誅殺異姓王,然後立白馬之盟,是從內部鞏固他的政權;對匈奴採取和親政策,又說服南越臣服,解決了外交的問題。內政外交差不多都解決了,但是劉邦家裏卻有一件事情,令他一直念念在心,而且一直到劉邦臨死的時候,都還沒有解決,這就是到底誰來繼承他的皇位的問題。這件事情後來導致了一系列的宮廷慘禍,而這些慘禍的主導者就是呂后。呂后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在劉邦死後,呂后到底做了甚麼?請看下一章《喪心病狂》。◇(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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