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受到張勝的牽連,自殺未遂。儘管衛律以高官厚祿引誘,蘇武還是堅持不投降匈奴,以保持大漢臣子的氣節。蘇武被關在冰冷的地窖中靠吞吃羊毛和冰雪頑強求生,單于無奈將他發配到北海(現在的西伯利亞貝加爾湖),讓他放牧公羊。在這極北苦寒之地,蘇武一住就是十九年。 就在蘇武生活非常艱苦的時候,又有一個人來到北海邊上勸蘇武投降。這個人曾經在朝中,和蘇武一同當過侍中,所謂侍中就是皇帝身邊的侍從官。這個人以前和蘇武十分要好,他的名字就叫李陵。

李陵是在蘇武出使之後的第二年出征匈奴,戰敗之後投降匈奴的。李陵投降匈奴的這一段歷史,其實是一個由重重誤會引起的一個血淚交織的故事,所以我們要順便講一下,李陵是如何來到匈奴的。

◎李廣利出征 武帝命李陵做後勤

漢武帝當年遠征大宛,展示出強大的國力和軍威,所以整個西域各國在大宛之戰之後,紛紛開始歸附大漢。這些西域各國,原本是歸附匈奴的,向匈奴納稅,所以當他們歸附大漢的時候,就直接威脅到了匈奴的利益。漢和匈奴經過了將近20年的和平之後,再一次開始了戰爭。

這個時候,威震匈奴的大將軍衛青和霍去病已經病逝,漢軍領軍的將軍,是一個叫李廣利的外戚。李廣利這個人是怎麼當上將軍的呢?李廣利能當上將軍,其實是因為他的哥哥李延年。我們曾經提到過,李延年跟衛律是好朋友。李延年被殺,導致衛律投降匈奴。

李延年當時的職位叫做協律都尉,也就是漢武帝身邊的一個宮廷樂師。有一次,李延年給漢武帝唱了一首歌,這首歌非常有名,歌詞大意說,「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漢武帝聽後問道,天下有這麼美的女子嗎?李延年說,有!這個人就是我妹妹。於是漢武帝就召見了他的妹妹李夫人。李夫人姿色非凡,在一段時間之內備受漢武帝的寵愛。可惜她受漢武帝寵愛的時間不長就病死了。

李夫人有兩個哥哥,一個是李延年,另一個就是李廣利。李夫人最受寵的時候,漢武帝想封李夫人的哥哥為侯。我們知道當年漢高祖與功臣們有一個「白馬之盟」,約定非劉姓不得稱王、無軍功不得封侯。所以說,漢武帝要封李廣利為侯的話,就必須派李廣利出去打仗。李廣利第一次出征,被封為「貳師將軍」,就是要攻占大宛的都城——貳師城,然而,李廣利從為人上到才能上,都和衛青、霍去病相差太遠,所以他打大宛國打得非常困難。這次漢武帝又希望李廣利領兵去出征匈奴,給他安排的搞後勤運輸的人就是李陵。

◎李陵請纓 帶五千步兵戰匈奴

李陵是李廣的孫子,他這個家族跟外戚之間的關係好像一直非常惡劣。李廣當年跟衛青出去打仗,跟衛青關係不好,後來被衛青派出去,又迷了路,後來自殺身亡。李廣的兒子李敢認為他父親是受衛青逼迫才自殺的,所以就把衛青打了一頓,後來衛青的侄兒霍去病為了報仇,一箭把李敢給射死了。這些都是他們家跟外戚之間的恩怨。

這次李廣的孫子李陵,又遇到了外戚李廣利。李氏這個家族,我覺得他們是瞧不起外戚的,所以這一次漢武帝讓李陵去給李廣利做後勤的時候,李陵就不太願意。李陵親口對漢武帝說,我所統帥的部隊,都是荊楚材勇之士,這些人的武功很高,作戰勇敢,行軍打仗紀律嚴明,他們可以和猛獸格鬥,又都是神箭手,如果讓這些人做後勤工作的話,就太可惜了,希望陛下能夠允許我面對匈奴直接作戰。漢武帝說,你是不是不想給貳師將軍做後勤呢?如果你要到前線去打仗的話可以,但是我告訴你,這次出軍派出去的馬非常多,所以如果你想打仗的話,我沒有馬匹給你,你只能帶步兵出征。李陵說,步兵也可以,只要給我五千步兵,我就可以橫掃匈奴。李陵當時講的話充滿豪情,漢武帝也被他的話所鼓舞,於是漢武帝就給了李陵五千名步兵。

步兵去跟匈奴打仗,是非常吃虧的,其中有幾個原因:一是步兵的機動性不好,騎兵騎著馬跑得非常快,相比之下步兵行動非常慢;二是騎兵攻打步兵是居高臨下,可是步兵要想打騎兵的話,要仰著頭打,所以這也很困難;第三、如果騎兵戰敗逃跑,步兵根本就追不上。李陵之所以敢用步兵跟匈奴作戰,其實是因為他有一個秘密武器,這個秘密武器在漢代稱為連弩。連弩就是用機械裝置發射弓箭,就跟現在的機關槍一樣,可以連續發射弓箭,而且一發可以發幾支弓箭,由於是機械發射,所以箭的射程非常遠,而且連弩可以連續發射,因此它屬於火力非常強的武器,匈奴很難對付這種武器。於是,李陵仗著有這樣一種秘密武器,就出軍了。

◎李陵以寡敵眾 被層層包圍

李陵的部隊深入匈奴向北走了30天的時間,到了一個叫浚稽山的地方。李陵派人繪製匈奴的地圖,又派一個叫陳步樂的回去向漢武帝匯報。陳步樂匯報說,李陵出軍,得到了將士們的忠心擁護,而且李陵用兵很有將軍風範。漢武帝聽了也很高興。可是不幸的事情馬上就發生了,李陵在這裏遇到了匈奴的單于主力,對方是三萬騎兵。

李陵命部下用連弩發射弓箭,向單于發動進攻,單于的部隊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器,很快就被李陵射死了三千多人。單于沒辦法,就命令士兵往後撤,然後召集匈奴的左右賢王,又帶了八萬人,等於是用十一萬騎兵,將李陵團團包圍。在這種情況下,李陵且戰且走,一邊打一邊往回走,就是向南方退,希望能夠儘快退到大漢的領地上去。他不斷地被匈奴包圍,又不斷地用連弩突破匈奴的包圍。後來單于就害怕了,他說,李陵這幾千名步兵,我都收拾不下,要不然咱們就別打了,回去吧。旁邊的人就勸他說,大王,我們不能這樣撤退,漢與匈奴之間經常交戰,現在你以十一萬騎兵,收拾對方五千步兵都打不下來的話,大損匈奴的威名,從此之後我們跟漢之間,那就不用再打仗了。咱們也不用擔心大漢有伏兵,再往前走四五十里之後,就會到達一個平原地帶,如果大漢有伏兵的話,應該就在那個地方,所以現在我們還有消滅李陵的機會。單于再一次把李陵的隊伍包圍起來,而李陵的弓箭馬上就要用盡了。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李陵有一個校尉叫管敢,管敢被人侮辱後,一氣之下就投奔了匈奴。管敢向單于透露了兩個軍事機密。第一個機密,就是李陵是一支孤軍,沒有漢軍的接應;第二個機密是李陵部隊的弓箭馬上就要用光了,現在李陵只剩下一千六百人,由他率領八百人,另外一個將軍叫韓延年,也率領八百人,兩隊打了兩個大旗。管敢出主意說,只要你派人把那兩個大旗的旗手射死,就能破了李陵的陣,打死李陵是很容易的事情。

匈奴的單于非常高興,於是就把李陵困在一個山谷中。李陵的部隊用連弩射單于,一天之內射出50萬支弓箭,把所有的箭全部射光了。這個時候,李陵前後的退路都已經被匈奴截住。單于命令士兵從山上往山谷裏扔石頭,這時,李陵的士兵已經沒有弓箭了,怎麼辦?他們就折斷了車的輪子,拿車輪的輻條當武器。舉著這樣的短棍加上身邊的匕首迎戰匈奴,根本是一點希望都沒有,李陵就這樣戰敗了。

◎李陵戰敗 無顏歸漢降匈奴

戰敗之後,李陵曾經想親自去跟單于拚命,但是他出去沒有找到單于。回來之後,他對他的士兵說,如果我們再有幾十支箭的話,就可以突圍,可惜我們現在一支箭都沒有,現在,給大家每個人發一點乾糧和一塊冰,然後我們就分散突圍,因為大家集中在一塊的話,匈奴很容易把我們全部殲滅,現在大家獨自行動,翻山越嶺,如果你們要是運氣好的話,就可以回到漢地。於是士兵們分散突圍,李陵只帶著十幾個人和韓延年突圍,韓延年不幸戰死。韓延年戰死後,李陵說,兵敗如此,我沒有臉面再回去見大漢的皇帝,於是李陵也投降了匈奴。

當時李陵的步卒,逃出去了大概有四百多人,向漢武帝報告了李陵失敗的消息,漢武帝覺得李陵一定是戰死了,就派人去慰問李陵的母親和他的妻子,結果有一個人會看相,看相之後說,她們兩人不像家裏面死了親人的面相,漢武帝由此知道李陵沒有死。漢武帝後來得知李陵投降後,非常的生氣,就責問那個之前回來報告消息的陳步樂,陳步樂就自殺了。

漢武帝最開始還是惦記著李陵的,他希望能夠找一個機會,把李陵召回大漢,結果一場以訛傳訛的誤會,導致了李陵全家被殺,不但李陵全家被殺,而且這件事情,還牽扯到了另外一個人,那麼這個人又是誰呢?請看下章,《李陵之禍》。◇(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讀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秦皇漢武》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製作的影片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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