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聽了呂后的哭訴,勉強帶病出征,攻打英布,臨行前聽從了張良的建議,讓太子執掌關中的軍隊,任命張良和叔孫通輔佐太子。劉邦很快打敗了英布的部隊,然而劉邦也被流矢射中。身染重病的劉邦,受了箭傷,更加虛弱,生命垂危。那麼,劉邦準備如何安排後事呢?

劉邦親征英布取得勝利之後,命令其他將領繼續追擊英布的殘餘部隊,而自己則回到家鄉沛縣。回想過去十幾年的南征北戰,劉邦感慨萬千,自從起兵反秦之後,他就幾乎沒有休息過,三年反秦四年滅楚,當皇帝的七年之中,又消滅了七個異性王,這十幾年幾乎年年是在戰爭中度過。此時的劉邦已經感覺到自己將不久於人世,這一次恐怕是最後一次回到家鄉。

劉邦在沛縣擺下酒宴,邀請當年的父老鄉親、兄弟朋友一起吃飯。在這個宴會上,劉邦拔劍起舞,自己做了一首歌,這首歌非常有名,叫《大風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這首歌劉邦唱了一遍又一遍,不禁潸然淚下。劉邦對家鄉的父老鄉親們說,遊子都是思念故鄉的,雖然我現在定都關中,將來有一天駕崩之後,我的魂魄還會回到這裏,現在我做皇帝,就把沛縣定為我的湯沐邑(也就是他自己的私人領地),從此以後沛縣的父老鄉親們,世世代代不用再繳納租稅。做這一番交代的時候,劉邦像是在立遺囑一樣。

◎劉邦放棄廢立太子

幾天之後,劉邦回到關中,這時候他的病情已經越來越嚴重,此時劉邦廢立太子的念頭也越來越強。於是劉邦又做了第二次廢立太子的嘗試。這一次還是開御前會議,張良勸他,他不聽。後來負責制定整個大漢王朝禮儀制度的叔孫通對劉邦說,春秋時期,晉獻公就是因為寵愛驪姬而廢掉太子,造成了晉國數十年的動亂,最後他自己的那些愛子,都在動亂中死於非命,遭到天下人恥笑;秦始皇因為沒有早立扶蘇為太子,結果後來被趙高矯詔立胡亥為太子,導致了秦朝的快速滅亡,這些都是陛下親眼所見之事。當今的太子既仁慈又有孝心,天下盡人皆知。廢立太子這種事情,對一個國家來說是不祥之事,如果您堅持要廢掉合適之人而立小兒子為太子的話,我寧可把頸中的鮮血濺在這金鑾殿上。後來劉邦說,算了算了,我跟你們開玩笑的。叔孫通說,立太子的事,關係到天下社稷的根基,根基一動搖,整個天下都會震動,怎麼能夠以天下為兒戲呢?劉邦無奈說,我聽你的。

太子劉盈以卑詞厚禮請出「商山四皓」,奉為上賓。劉邦在宴會上,見太子有這四人輔佐,羽翼已成,徹底打消了廢立太子的念頭。
太子劉盈以卑詞厚禮請出「商山四皓」,奉為上賓。劉邦在宴會上,見太子有這四人輔佐,羽翼已成,徹底打消了廢立太子的念頭。

此後不久,劉邦舉行宴會,在宴會之上,劉邦突然看見太子劉盈的身後站著四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劉邦很意外,暗自思忖:這幾位是甚麼人?怎麼以前沒見過?一問,是「商山四皓」。劉邦就問這四個人,我當年請你們出山,你們為何不肯?那四人說,陛下經常罵人,我們義不受辱,但我們願意輔佐太子。宴會結束後,「商山四皓」跟著太子一塊兒離開。

劉邦把戚夫人叫到身邊,指著「商山四皓」的背影說,太子有這四個人輔佐,羽翼已成,我也沒有辦法了。當時戚夫人痛哭流涕,她知道呂后殺韓信、殺彭越,是個非常狠毒的人,自己將來恐怕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劉邦對戚夫人說,請你為我跳一支楚國的舞蹈,我為你唱一首楚國的歌。於是劉邦唱歌,戚夫人跳舞。劉邦所唱歌詞大意是說,太子就像大雁、鴻鵠一樣一飛衝天,羽翼已成,橫絕四海,我劉邦也無可奈何。這一次劉邦徹底打消了廢立太子的念頭。

◎呂后密謀屠殺功臣

公元前195年6月1日,劉邦駕崩於長樂宮。此後四天裏,呂后沒有佈告天下高祖已經駕崩,卻在宮廷中密謀把所有的功臣全部殺掉。呂后說,當年高皇帝跟這些人,都是編戶齊民,現在高祖做了皇帝,這些人北面稱臣,我知道他們心裏面一直是不服氣的,現在我兒子性格懦弱,年齡又這麼小(當時劉盈才十六、七歲),這些人怎麼可能願意聽從一個小孩的話呢?乾脆把這些人全部殺掉。這個陰謀被旁邊的人聽到之後散播出去,傳到了酈將軍的耳朵裏,他就去找跟呂后關係非常親近也非常曖昧的一個人,這個人當年曾跟呂后一起在項羽那作人質,名叫審食其。酈將軍對審食其說,你去勸勸呂后,盡誅功臣的做法絕不可行,現在的情況是:高祖的很多兒子在外面做諸侯國的國王;陳平和灌嬰率領十萬騎兵駐守滎陽,離函谷關非常近,如若發兵,朝發夕至;樊噲和周勃領著二十萬大軍,在北面平定燕國和代國,如果要殺功臣,結果肯定是大臣內叛、諸侯外反,呂后還能坐得穩江山嗎?呂后一聽,覺得這件事確實做不得,於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但是心狠手辣的呂后絕不會放過當年那個和她爭寵的戚夫人和那個曾經差一點兒取代她兒子劉盈太子之位的趙王劉如意。這件事情其實漢高祖劉邦也預見到了,我們知道劉邦這個人,看人是非常準的,他知道呂后是個甚麼樣的人,所以他也採取了一些防範措施。那麼劉邦究竟是如何防範的呢?◇(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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