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寨城：不單只有黑喑的香港溫情舊夢 （上）

作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從小聽過無數關於九龍城寨的傳聞。外界總是習慣用「罪惡」、「混亂」、「三不管」來定義這片，只有三個半足球場大小的奇妙土地。在各種類型的影視作品渲染下，城寨彷彿只剩下黑暗與邪惡在大衆的記憶中。但據筆者在80年代曾進內拍攝了解，以及和一些城寨內朋友得知，真正的九龍城寨，從來不只是冰冷的傳聞，還有的是一代獅子山下港人最真實、最熾熱的生活記憶。這裏曾經的擠迫、狹窄、雜亂，卻藏著舊香港最珍貴、最濃得化不開的人情味，是高樓林立的香港早已遺失的人間溫暖往事。

先簡單說一下城寨的由來，在第一次鴉片戰爭後香港島割予英國，道光二十六年清政府為監控維港、維持主權象徵：於是在原海防瞭望台；九龍塾台的基礎上加建城牆。1846 年 11 月 —1847 年 5 月，正式建成石砌寨城；以本地現成花崗石築砌城牆，設 4 座城門、6 座瞭望台；城內設大鵬協副將衙署、九龍巡檢司衙門、兵房、火藥庫。城寨中央設有大鵬協副將衙署，另有巡檢司衙門、兵房、火藥庫等官署，並設有學堂，醫舍，民居等。

1898年，英國租借新界，為期99年，次年英國派兵佔領城寨，並將清廷官兵趕走。自1899年清軍撤離後，城寨的行政地位一直曖昧不清。至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尤其1949年後大量人口湧入，在港英政府有限度執法下，城寨缺乏法治和管理，漸漸變成無政府狀態的一個獨立區域。

九龍塾臺。（宗蹤／大紀元）

城寨早期。（宗蹤／大紀元）

大約1880拍攝的城寨。（宗蹤／大紀元）

現保留城寨中心的九龍巡檢司衙門舊建築。（宗蹤／大紀元）

到二戰日治時期，城牆被日軍全面拆除，城寨的圍牆作為啟德機場的基礎建設。1945香港光復後，城寨開始徹底沒規劃的自由發展。

隨著戰後復甦，城寨內的原居民加上49年從中國南遷的新移民，城寨慢慢地熱鬧起來。外界眼中魚龍混雜的城寨，卻蘊藏著最純粹的民生與秩序。這裏有嘈雜的市井喧鬧，有高低交錯的樓房，卻也有自發團結的街坊福利會。街坊們自發調解糾紛、維護城寨秩序，互相包容、彼此扶持，讓這片無人管轄的土地，生出最溫情的民間秩序。對於曾在那裏生活過的人而言，城寨是一個家，一個合衆的圍村。

城寨裏，樓宇密密麻麻，陽光幾乎無法直達地面，百分之九十八的區域24小時無陽光。但居民們找到了自己的「天空」——天台。這裏是城寨裏唯一有藍天、陽光和新鮮空氣的地方。大人們在這裏休息，孩子們在天線之間嬉戲玩耍，寫著作業，遠眺啟德機場的飛機轟鳴而過。有老街坊回憶，住在這裏的樂趣之一，就是跑到天台看飛機，對未來生活的盼望。

「九龍城寨光影之旅」展覽內重現城寨裏的天台，對未來生活的盼望 （宗蹤／大紀元）

鄰里守望相助

城寨樓宇之間，距離近得可以「伸手去鄰居廚房拎鹽」。這種極端的親密，讓居民之間形成了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社群文化。城寨的人情味，藏在日復一日的市井日常裏，樸實卻動人。早年大家生活拮据，家家戶戶門戶敞開，夜不閉戶是常態，從不用擔心偷盜紛擾。在資源匱乏的環境中，人們學會了互相扶持。早期城寨裏沒有自來水，居民需要到公共水龍頭排隊取水。在「制水」時期，孩子們從12樓走到地下取水，這本是苦差事，卻因沿途結識同齡夥伴、互相幫襯而變得熱熱鬧鬧。

「九龍城寨光影之旅」展覽內展示的公共水龍頭。 （宗蹤／大紀元）

魚蛋王國與家庭作坊

城寨並非只有罪惡，它也曾是香港的「魚蛋之都」，在50-80年代，全港八成的魚蛋產自這裏。無數的家庭作坊日夜不停地運轉，機器轟鳴聲中，居民們為生活打拼。這些廉價的魚蛋，不僅養活了城寨居民，也滿足了無數香港人的味蕾。

寨內除了民居外，還有各類的小型工廠及不同行業的工作坊。@

模擬的魚蛋家庭作坊（宗蹤／大紀元）

模擬的魚蛋家庭作坊2（宗蹤／大紀元）

模擬的魚蛋家庭作坊3 （宗蹤／大紀元）

模擬的城寨內塑膠製品廠。（宗蹤／大紀元）

模擬的城寨內小型的五金工坊。（宗蹤／大紀元）

模擬的城寨內工坊一角。（宗蹤／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