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頭條】耶魯學者羅奇：香港變「Xiānggǎng」 舊香港確已玩完

過去是北京宣傳中的「老朋友」的摩根士丹利亞洲區前首席經濟學家、現任耶魯大學法學院的高級研究員羅奇（Stephen Roach），2024年曾撰文指「香港已玩完」（Hong Kong is over）。他近日又撰文，指「舊日香港的確已玩完」（Yes, the Hong Kong of Old is Over），指雖然香港去年重奪全球IPO（首次公開招股）市場榜首，但是依賴大陸企業來港上市，國安法律等削弱香港的法治、自由。並指有記者問他，「香港已玩完」說法似乎已完，他回應舊日的香港確實已經完結，並建議「去『Xiānggǎng』（香港的普通話拼音）親眼看一看吧」。（Go to Xiānggǎng and see for yourself）

羅奇在本月23日發表的文章，開頭就提到親中陣營不斷吹捧香港的韌性，並以香港重奪IPO龍頭為理據，但是在羅奇看來，這一敘事刻意忽略這種韌性（resilience）「已經變得依賴中國大陸當局的直接干預」，「很大程度上是『中國製造』，而不是香港製造」。

羅奇兩年半前，發表「香港已玩完」文章。他在最近的文章提到，該文發表後，這座香港的擁護者們（boosters）一直精心策劃一場堅定的運動，試圖證明事實並非如此。但是他指出，恒生指數回升、IPO龍頭地位的表象之下，是在反送中運動後，「北京採取了敵意接管，將香港變成了又一個中國大城市」，「如今，它的普通話名稱『Xiānggǎng』，似乎比香港（Hong Kong）更為貼切。」但是「擁護者們」正在否認這種如變色龍般的新身份。

文章指出，去年令香港重奪全球IPO龍頭，主要是由中國大陸公司的上市，如寧德時代（CATL）、立訊精密（Luxshare Precision）、智譜AI （Z.ai）、自動駕駛公司Momenta 、瀾起科技（Montage Technology）所推動，估計這些公司佔近期集資金額高達90%至95%。「與其說香港是一個蓬勃發展的全球IPO市場，不如說它是一個面向中國發行人的主要平台」。

法治已遭嚴重破壞

羅奇並指，中國繞過香港立法會強行實施的《港區國安法》，及作為擴充的23條立法，將中國的國家安全框架整合進了香港的法律體系。「這些改變壓制了公開辯論，導致先前入獄的活動人士面臨新的逮捕和嚴厲判決，獨立書店倒閉，並摧毀了新聞自由的任何形勢。」

另外，6名終審法院的海外非常任法官辭任，令人對香港的司法獨立產生嚴重質疑。羅奇引述其中一名辭任者、「英國最傑出的法學家之一」岑耀信（Jonathan Sumption）的文章，指大陸的「司法愛國主義」毒化香港的法律系統。

專業人員外流大陸勞工激增

文章並指，香港總人口自2020年以來，一直穩定在大約750萬左右，不過勞動力結構已發生巨大變化。儘管港府並未公布按國籍劃分的官方移民統計數據，但是有研究表明，自2020年以來，包括許多中高級專業人員在內的外派人員，出現明顯外流，隨後則是來自大陸的中國勞工激增，「如今走在香港的街頭，你聽到普通話的機率和粵語不相上下」。

羅奇認為，上述種種代表香港特質的根本轉變。「這座城市驚豔的外表依然存在，但這幾乎無法證明親中陣營所編造的關於競爭力創新的神話。」他舉例，大陸2024年9月的股市刺激政策，推動股市上升，引發一股被有意引導至香港上市的熱潮，現在大陸的「國家隊」正試圖重施故技。

他分析，大陸在2025年第二季度的GDP增長疲弱，滑落至低於預期的4.3%後，無疑將拖累香港的增長。香港政府似乎認為中國式的中央集權規劃，為經濟帶來新的希望，最近推出香港首個「五年規劃」。但羅奇指，此類規劃往往會過度承諾卻無法兌現，在對經濟或股市的下行風險進行有意義的考驗之前，任何關於香港重獲新生韌性的結論，充其量都為時過早。

羅奇在文章最後，提到自己因「香港已玩完」論成為眾矢之的，遭中港官員反擊。在他承認港股升幅超出預期之後，有記者問他「『香港已玩完』說法似乎已玩完。你怎樣看？」（「Hong Kong is over」 seems over. What would you say about it?），自己要明確指出（let me be clear），「那個舊香港確實已經完結了。不妨親自去香港（Xiānggǎng）看看」（the Hong Kong of old is, indeed, over. Go to Xiānggǎng and see for yourself.）。

翻查資料，近年不同機構發表的報告或指數中，香港在部份經濟相關的排名近年回升，但在其它方面則下跌。（詳見表格）例如：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今年6月發表《2026年世界競爭力年報》，在全球70個經濟體中香港第二位。

菲沙研究所去年9月發表的《世界經濟自由度2025年度報告》，香港獲評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香港政府發聲明回應，稱香港在多項國際排名均取得佳績，充份印證香港的營商環境深獲國際認同。又說希望日後進行的《世界經濟自由度》評估，可以充份了解和反映有關的事實。

唯同年12月菲沙研究所聯同美國加圖研究所發表的《人權自由指數》，香港在2023年排第53位，較2011年高位的全球第三位，大幅下跌。報告以「香港自由的淪落」為題，形容香港的人身自由在過去十多年間出現斷崖式下跌，明確指出下滑與中共在2020年實施《港區國安法》直接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