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世紀以來,文藝復興大師里安納度‧達文西(又譯:達文西)(1452–1519年)臨終之景的描繪,無論在文學或繪畫中皆被奉為經典;然而,歷史學家對這幅描繪他臨終時刻的畫作爭論不休——畫中他被門徒環繞,頭靠在弗朗西斯國王的臂彎裏。
將達文西永世銘記為偉大的藝術與科學天才,這樣的嚮往,早已佔據大眾與專業領域的想像,甚至近乎執念;然而,關於他的死亡,有件事並無爭議,卻常被那些輝煌炫麗的傳說與電影所忽略:他臨終前請求一位神父到場,而他最後被記錄下來的話是——「我冒犯了上帝與人類,因為我的作品未能達到它本應具備的品質。」
對未竟之業真誠的遺憾,是他的自我評價;另一方面,他的畫作遺產備受推崇,拍賣價值高達數億美元,他的設計與發明甚至領先他的時代數百年。這之間的對照是互相矛盾的。
而他的坦白或許正反映了這樣一個事實:他為了科學研究而忽略了藝術,一生完成的畫作不到二十幅;然而,這些科學研究中,絕大多數卻只停留在未發表的文字描述與草圖階段。
好在,現存的七千多頁筆記(另有兩萬頁仍下落不明)揭示了他的個人與職業目標;這些手稿解開了其作品背後諸多的詮釋之謎,更揭露了他自認尚未達成的終極志向。
天賦異稟的局外人
達文西的名字「里安納度」,是來自於他出生的那個小鎮。他是名非婚生子女。數個世紀以來,人們一直認為他的母親卡特麗娜(Caterina)是一名農婦。
在當時,富裕階層擁有奴隸並不罕見,而最新研究揭示她實為達文西的父親——一位富有的公證人——所擁有的奴隸,後獲得自由身。私生子的身份使他無法、或反而得以不必,追隨父親成為公證人的職業道路。
所幸,達文西的父親並未因此忽略他的藝術天賦,反而是很快將其畫作呈獻給佛羅倫斯的畫家、雕塑家兼金匠安德烈亞‧德爾‧韋羅基奧(Andrea del Verrocchio)。
韋羅基奧對這名少年的才華印象深刻,將他收為學徒;而在《基督受洗》(The Baptism of Christ,約1475年)中,達文西負責繪製的一位天使,更是以卓越的畫技令他自歎弗如。事實上,韋羅基奧決心轉離繪畫領域,專注於雕塑創作。
然而,達文西並未從此脫離韋羅基奧,他在其工作室磨練了8年之久(1469年到1477年),相較一般學徒更長的時間,之後才開始接受他人生中的第一批委託創作。
藝術中的科學方法
到了1480年代初期,達文西已養成每日寫日記的習慣,奇怪的是,他的書寫方向是由右至左;多年來,有人推測他刻意在筆記中埋藏謎題與象徵符號,但另一個簡單的理由可能性更高:他是左撇子,反向書寫只是為了避免尚未乾透的墨水被手抹糊。
在生命的大多數時間裏,達文西平均每天寫下三頁筆記,直到晚年因病重才無法繼續。他留下了大量才華橫溢、卻往往未完成且缺乏整理的手稿,內容涵蓋發明設計、繪圖、科學觀察與哲學思考。
時至今日,這些筆記分散收藏於米蘭、羅馬、意大利的都靈、巴黎、馬德里、倫敦,以及比爾蓋茲的私人收藏之中。
這項每日的書寫儀式幾乎看不到任何個人情緒的抒發,卻清楚展現了他永不安分的好奇心。達文西深入研究自然世界,對人體解剖與工程學尤為著迷;他的文字流露出對動物的憐憫之情,以及一種明確而強烈的渴望——渴望在世上留下長久而深遠的印記。
其中一篇筆記寫道:「一個默默無名的人,不過如風中煙霧,或海面泡沫。我想要在他人的心中留下自己的印記。」
在教會仍排斥人體解剖的年代,他的研究精神依然驅動他解剖了三十具屍體。當時雪櫃尚未出現,衛生條件極差的情況下,這一過程想必不會太愉悅,然而,他對肌肉與韌帶的素描,卻呈現出幾近顯微鏡下的細節;而他對牙科解剖的研究與接下來150年內的任何出版物相比,都更精確、完整,甚至超越了直至19世紀的研究水平。
他以嚴謹的觀察方法為基礎,建立自己的信念與結論。他反覆進行實驗以尋求一致的結果,這種做法在當時堪稱革命性,為後來被標準化的科學方法奠定了基礎。
當他精通所有技藝後,達文西對各種藝術形式的優劣進行了比較與排序。他指出,色彩與音樂和弦皆具備同時存在的諧和性,而詩歌則是「一幅聽得見卻看不見的畫作」;他認為,音樂的諧和轉瞬即逝,畫作中色彩的和諧卻能恆久留存。
或許最能反映其內心世界的是,他將繪畫的寧靜優雅與雕塑的嘈雜混亂進行了比較;我們不難想像,這些偏好如何影響了他對委託作品的選擇。最終,對繪畫的深厚熱愛,在他整個職業生涯中卻成為次要的選擇。
米蘭宮廷
達文西在1482年致公爵盧多維科‧斯福爾扎(Ludovico Sforza,1452–1508年)的信中,充滿熱情地描述了自己對各種軍事武器、防禦工事以及戰略構想,而這些設計本可能有助於公爵的統治。信末他簡短提及自身繪畫造詣。然而,公爵並未將他用於增強軍力,反而任命他擔任宮廷典禮與娛樂總管。
儘管對達文西的潛力而言,這份職務似乎略顯微不足道,卻為他的人生開啟了另一段常被歷史忽略的關鍵篇章——恰好讓他有機會將所有的藝術、音樂與工程才華融合運用。
公爵的宮廷成為文藝復興時期最重要的文化進步中心之一,達文西此時負責統籌遊行與戲劇演出,他設計服裝、創作音樂並親自演奏;憑藉他在機械上的奇才,他設計了暗門、空中飛人裝置、模擬風聲雷鳴的音響機器,以及精妙的旋轉舞台設計。
觀眾的記述顯示,他的戲劇作品同樣引人入勝,堪比他涉足的其它領域。每一次新嘗試都進一步展現了他的天賦,儘管過程中難免伴隨著被放棄的計劃與失敗的災難。
未完成的事業
雖然性格孤僻,達文西始終是所屬宮廷或社交圈中風采迷人、備受愛戴的人物,凡是認識他的人,無不認可其天賦;他持續與自己的追隨者固定會面,這或許正是他完成的作品如此稀少,且耗時如此漫長的原因。
他「重質不重量」的態度,也反映了他極端的完美主義,並且是他投入或放棄一件作品的關鍵;當他認為某項委託無法讓他展示其才華時,他會禮貌地說明原因並婉拒接受。
達文西終其一生對精神信仰始終保持矛盾、開放卻又充滿好奇的態度,這與他在追求完美的過程中所展現出的有條理、耐心的方法自然契合。然而,歷經所有藝術與工程的探索與鑽研,他臨終的告白,以及對傳統天主教葬禮的願望,卻讓今日圍繞他作品的許多聳動與神秘傳聞不攻自破。
他堅定地在生命的每個細節中發掘神聖的痕跡,雖然關於他個人生活與創作的許多疑問仍未解答,但透過他畫作的魅力與科學探索的軌跡,我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始終在任何可能之處,激發人們對神聖事物的好奇與敬畏。
正因達文西洞察如此之深,且遠遠超越其所處時代,他終究未能親眼見證自己偉大貢獻所帶來的豐碩成果。#
原文:「Decoding Da Vinci, Humanizing Leonardo」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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