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名畫《江南春》的去向再度引發南京博物院(簡稱南博)文物流失爭議。隨著歷史資料與多方回憶拼接,事件不僅指向鑒定與處置程序,也牽出一條橫跨數十年的脈絡:從南博前院長「用命守護」含冤自盡、特權介入文物管理,到制度缺陷與價值扭曲,「拜金」風行,折射出中國文博體系、乃至中共體制難以迴避的深層裂痕。

《江南春》被拍賣 引出前院長姚遷自殺事件

2025年末,明代仇英名作《江南春》疑似流入拍賣市場,估值約8,800萬元人民幣。引發輿論高度關注、首先被反覆提及的,是已故南博前院長姚遷。也讓一段跨越數十年的舊案,再度浮出水面。

根據騰訊網博主「以史為鑒說」發文披露,姚遷1954年進入南京博物院,一路晉陞至院長,是文博界公認「懂行、守責」的專業型領導。然而,1984年11月8日凌晨,姚遷在巨大精神壓力下於辦公室自縊身亡,享年58歲。

1985年,相關部門調查確認對其「剽竊學術成果」「以權謀私」等指控不實,為其平反,《光明日報》亦在頭版刊登致歉聲明。

姚遷(1926年3月—1984年11月8日),原名姚憲昌,江蘇如東人,是文博界資深學者。博主「火山詩話」描述:他在南博三十年如一日把庫房當陣地,只認準「替文物把命看好」這一條死理。

美國國會圖書館國藏作家蔣品超在接受《大紀元》訪問時指出,姚遷所代表的,是那時知識份子的良心和風骨,「心中懷有為國家、民族的一團火」,寧願犧牲生命,也要守住國有文物。

他坦言,這樣有操守的知識份子,在當代「利慾薰心、金錢至上」的拜金風氣中,已經變得「太少太少了」。

明代仇英名作《江南春》疑似流入拍賣市場,估值約8,800萬元人民幣。(影片截圖)
明代仇英名作《江南春》疑似流入拍賣市場,估值約8,800萬元人民幣。(影片截圖)

《江南春》如何從「國家收藏」走向「拍賣場」

南京博物院的《江南春》的來源,可追溯至1959年。據文件顯示,當年龐增和家族向南京博物院捐贈137件書畫,其中即包括仇英的《江南春》。

然而數十年後,龐家後人卻發現,捐贈清單中的5幅畫作出現在拍賣市場。其中一幅成交價據稱超過8,000萬元。家屬追問後,得到的官方回應是:經「兩次專家鑒定」,該批畫作屬於偽作,因「無保存價值」而被依法「處置」。至於出售對象,內部流轉清單中,買家一欄僅標註「顧客」。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吳學華在評論文章中指出,這種操作構成一個「完美閉環」:「你是真跡,你值錢;我要讓你變成錢,就必須先證明你是假的。只要是假的,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賣掉。」

他直言,所謂「去偽存真」,在某些情境下已異化為一套手續完整的「洗白機制」:專家簽字、流程合規、東西消失,過幾年再悄悄出現在拍賣場。

《亞洲周刊》追蹤南京博物院丟失明畫《江南春》事件而被禁言。(網絡截圖)
《亞洲周刊》追蹤南京博物院丟失明畫《江南春》事件而被禁言。(網絡截圖)

制度缺陷:專業者「姚遷」們的無奈 無法制衡權力貪腐

「姚遷事件」的深層背景,早在1980年代已浮現。中國紅學家馮其庸(1924年2月3日—2017年1月22日)在其口述自傳《風雨平生》的〈姚遷事件〉一章中記錄:江蘇省部份「老同志」長期向南京博物院借閱名貴字畫,「借而不還」甚至成為通行做法。

文章說,按照規定,博物院藏品不得外借私人,但因對方身份為省委領導,姚遷「沒有辦法不借」。但他非常認真,對每一件借出文物都詳細登記,並在期限屆滿後反覆催討,「催不回來,他也去催」,最終引發不滿。

姚遷接著遭到構陷,先被匿名舉報「生活作風問題」但查無實據,再被指控「剽竊學術成果」並上升為媒體批判;1984年8月26、27日《光明日報》連發多篇點名批評,造成巨大輿論壓力;同年11月8日姚遷自縊;1985年平反並道歉。

蔣品超分析指出,這正暴露制度的致命缺陷:專業人士既缺乏保護機制,也缺乏制度授權去拒絕權力介入;面對「更大的官僚」與「利益集團」威脅時,一旦堅守原則,可能遭遇媒體抹黑、職權打壓,甚至危及人身安全。

「現在沒有多少人會像姚遷那樣命都不要」,他說,「已經不是那個時代了。」如果沒有保護機制,專業人士將面臨無謂的犧牲。「誰願意丟了自己的性命去保護所謂的國家財產呢?」他反問。

社會拜金蔓延:當年「收回來」被逼死 如今「送出去」發財

在更宏觀層面,這類事件與整體社會風氣密切相關,多位評論者把此視為理解文物流失的關鍵背景。

吳學華指出:「當年姚遷因為想把東西『收回來』而被逼死;如今的人,正忙著把東西『送出去』而發財。」

近期,大陸多地博物館接連公告暫停開放,引發「抓緊毀滅證據」等揣測。據陸媒不完全統計,截至去年12月25日,已超過三十家博物館以升級改造等理由,宣布閉館或暫停開放,有的封館時間長達1年5個月。

蔣品超進一步剖析,這種逆轉與中共權力結構密不可分。他直言,這些高官手中掌握過多可動用的權力,而《江南春》這類文物「一拍賣就是將近上億的錢」,誘惑巨大。在中共體制中,官員都擔心「位置沒有了就再貪不了了」,於是「每一個人都在貪」。

「過去知識份子還有作為國為民的骨頭。」他說,「中共自從江澤民搞的一直到習近平,哪裏是為老百姓?就是為了那個銀子,他們都用這種心態往上爬,怎麼治理得好國家?上樑不正下樑歪,整個風氣都敗壞了。」

海外人權律師聯盟負責人吳紹平則從制度歷史切入。他對《大紀元》表示,中共口頭上宣稱依法保護文物,但實際操作從未改變:文革時期是公然搶奪,如今則改用各種名目「偷」。文物一旦被納入「國有」體系,鑒定權與處置權高度集中於權力機構手中,在缺乏司法獨立與新聞自由的情況下,「真的可以說成假的,假的也可以說成真的」。

他以家鄉實際案例說明:一座唐代建的寺廟傳說埋藏著黃金,90年代初被人以金屬探測器尋找並綁架和尚挖掘,雖然盜掘者被捕,但「一箱文物的最終下落不明」,案件「不了了之」。

在他看來,這類「不了了之」正是權力監督失靈的後果。吳紹平對官方壟斷且操控「鑒定權」表示質疑,「一切都是他們說了算」;而文物一旦被宣布為「國有資產」後,實際上可能最終落入「最有權貴的個人」。

他說,這使得《江南春》事件中「鑒定為假—處置售出—匿名買家」的路徑,在社會風氣與權力結構的背景下,顯得更具可操作性。

中共體制根本困局:「不會有質的變化」

蔣品超的結論非常明確:這不僅是個人道德問題,而是「制度性的問題」。在制度不改變的情況下,文物流失「不可能禁止得了」;即使換掉院長,下一任仍可能以不同手法犯下同樣醜聞——今天說它是偽作賣出去,明天可能換另一種名目。

「只是程度的問題,不會有質的變化。」他語重心長說。

而南京博物院的歷史也提供了中共「體制性問題」的長時間註腳。據網易博主「聽心堂」整理,首任院長曾昭燏,一生從事文物和考古事業,她是曾國藩曾孫女,於1964年12月22日在南京靈谷塔跳塔身亡,年僅55歲,留下「今日跳塔,與司機無關」字條;第二任院長姚遷於1984年11月8日含冤自縊,當年58歲,1985年8月平反。

兩條生命跨越二十年,卻都是在中共體制下的政治環境、精神壓力以及權力腐敗結構下,因難以自證與難以抵抗的處境下離世。

評論普遍認為,一幅《江南春》名畫自1959年被捐贈到南博、1964年與1984年兩宗院長悲劇、1990年代「偽作處置」、直至2025年再度現身,它的去向最終指向的,不是市場與鑒定問題,而是中共體制不可逆轉的制度性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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