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場上的炮戰可能正在發生變化,烏克蘭和西方公布的數據顯示,烏克蘭部隊正在以驟然加快的速度摧毀俄軍的大炮。如果這些跡象被確認,這可能標誌著這場戰爭的一個轉折點,傳統火炮在新的戰場環境下可能需要重新定義。
炮兵一直是俄羅斯戰爭方式的核心。人們習慣地將俄羅斯地面部隊描述為主要由炮兵和裝甲部隊組成,是一支鋼鐵堆積的軍隊。直到烏克蘭戰爭開始,俄羅斯一直相信這樣的部隊可以所向披靡。
英國智庫皇家聯合研究所(RUSI)在2023年關於俄羅斯炮兵的一份報告中這樣描述:「簡而言之,俄羅斯軍隊在近距離和縱深戰鬥中使用火炮作為其主要殺傷模式。」
坦克和步兵質素的不足可以通過大規模火炮彌補。甚至不再需要依靠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步兵進行艱苦而危險的巷戰,俄羅斯軍隊可以簡單地使用大炮,無差別地將一個個村鎮或城市街區夷為平地。俄羅斯在火炮方面的優勢,使烏克蘭的反攻成本高昂。這場戰爭中,炮兵造成的傷亡佔絕大部份。
烏克蘭的火力無論是在火炮或彈藥數量上都嚴重落後於俄羅斯。今年4月,美國歐洲司令部司令克里斯托弗·卡沃利(Christopher Gerard Cavoli)告訴眾議院軍事委員會,烏克蘭軍隊每發射一枚炮彈,俄羅斯發射的炮彈就有五枚。即使緊急推動向烏克蘭提供更多火炮彈藥,也只能部份扭轉這種平衡。
但是,如果烏克蘭能夠準確定位並摧毀俄羅斯炮兵,情況可能會發生巨大變化。如果作為戰場主要進攻力量的俄羅斯炮兵被壓制或被消滅,就相當於拔掉了俄羅斯部隊的牙齒。令人驚訝的是,這種情況可能已經開始。
英國皇家聯合研究所今年2月的一份報告估計,俄羅斯在戰場上擁有近5,000門火炮,其中約1,000門是履帶式自走炮,其餘則是老式的牽引火炮。
俄軍在戰場上的火炮損失正在源源不斷地被庫存的裝備所取代,這些主要是儲存在大型露天倉庫的前蘇聯時代的火炮。這些火炮的數量非常巨大,可以從高解析度衛星圖像中看到和計算,但其中許多因長期暴露在戶外而無法使用。
開源情報分析師一直試圖評估這些儲存地點到底還儲存著多少前蘇聯時期以來的軍事裝備,有多少已被移除,以及剩餘裝備中有多少仍然可以使用。
去年11月,HighMarsed發布了一些詳細的分析結果,試圖逐一分析、識別每個儲存地點的每個裝備。這項工作以及其他人發表的相關分析結果,作為俄羅斯剩餘能力的有力證據,被軍事分析廣泛引用。
然而,準確判斷這些裝備是否仍然可以使用,難度很大。HighMarsed警告說,已經完成的識別工作並不是非常確定的結果,也不知道哪些類型、哪種裝備實際上應該被視為無用。比如1950年代的130毫米M-46火炮應該早已退役,但現在卻意外地從炮兵墓地被帶回戰場。
HighMarsed表示,最近俄軍開始從廢棄裝備堆場取回陳舊的130毫米 M-46,可能是因為伊朗或北韓提供的彈藥中有130毫米炮彈。當然,這也可能是遠程火炮數量不足所致。到目前為止,尚不清楚俄羅斯軍隊是否將重新激活某些陳舊武器系統視為優先事項,也不清楚他們是否真的具備每年重新激活數百個這類系統的能力。但是,俄羅斯確實存在一個相當龐大的戰前武器庫。
相對於俄軍在前線被摧毀的坦克和步兵戰車,火炮的損失情況似乎並不是那麼突出。Oryx對目視確認的俄軍損失的詳細研究顯示,只有382門牽引火炮和783門自走炮被摧毀。問題是,這並沒有反應俄軍火炮損失的全貌,更大的問題是俄羅斯火炮被摧毀的速度正在加快。
烏克蘭國防部公布的每日戰報所顯示的被摧毀的俄羅斯裝備數量,遠高於開源情報網站確認的數量。烏克蘭7月23日的戰報顯示,俄軍累計坦克損失將近8,300輛,火炮損失大約15,700門。這個數字看起來似乎有些誇大,或者至少被認為是「樂觀」的。
詭異的情況出現在今年年初,俄軍火炮被摧毀的數量呈現持續猛烈上升趨勢。特別是近幾個月以來,唯獨俄軍火炮損失數量一直在升高,而坦克的損失數量或多或少地保持在同一水平小幅度波動。
自戰爭開始到去年底,每個月俄軍火炮損失數量大約在700門上下,而從今年1月開始呈現逐月增加的趨勢。1月以來,俄軍每個月的火炮損失數量大約遞增100門,5月份首次突破1,000達到1,160門,6月的火炮損失總數達到1,460門。進入7月以來,截至7月15日的數字為769門,這表明7月的數字可能會更高。在開源情報網站看到的確認被摧毀的俄軍火炮數量,也呈現相同的上升趨勢,只不過絕對數字要少得多。
烏克蘭無人機部隊公布的數據,也顯示了俄軍火炮損失的快速增長。在7月的前兩周就摧毀778門俄軍火炮。儘管對絕對數字的理解可能還存在差異,但是火炮損失數量增加了三倍,而坦克損失數量大致保持不變,這表明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
摧毀敵方火炮的過程包括三個階段。首先是定位敵方火炮,這可能涉及到衛星或來自北約盟友的情報數據,也可能來自美國提供的追蹤炮彈來源的反炮兵雷達,或來自無處不在的偵察無人機。其次,這些情報必須傳送到戰場指揮控制系統,使指揮官能夠在敵人火炮轉移之前的短暫窗口期,分配火力打擊敵人火炮。第三,就是遠程精確打擊武器,包括155毫米火炮、海瑪斯火箭或其它足以擊中前線後方敵人目標的遠程武器。
烏克蘭擁有上述能力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仍然缺乏遠程打擊能力。儘管能夠精確打擊固定目標的海瑪斯火箭完全可以勝任,但數量仍然很少。
此前,大多數俄羅斯火炮都可能處於烏克蘭第一人稱視角(FPV)攻擊無人機和155毫米火炮攻擊範圍之外。但最近幾個月,俄軍開始更多地使用小口徑的122毫米火炮,而不是152毫米火炮,這些火炮的射程較短,需要更靠近前線才能發揮作用。因此,很容易受到射程較短的155毫米火炮和第一人稱無人機攻擊。
FPV無人機的最大航程通常為20公里,這可能是導致更多的俄軍火炮損失的主要原因。而且,最近社交媒體上也出現了許多俄軍火炮系統被命中的影片,以及大量FPV擊中152毫米火炮的影片。這些影片反映的可能是偶然被烏克蘭偵察無人機發現並引導烏軍炮火摧毀的俄軍火炮,或者直接受到烏克蘭無人機的隨機攻擊。
特別是今年4月以來,人們看到許多「烏克蘭長釘」(Ukrolancet)無人機,這些固定翼無人機通常比旋翼無人機航程更遠、速度更快、載重量也更大。這使它們的作戰範圍增加到40-60公里以上,使俄羅斯的大部份火炮落入它們的射程之內。
去年英國國防部的消息顯示,俄羅斯部署「柳葉刀」無人機,在關鍵的反炮擊戰鬥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但俄羅斯僅部署了少量「柳葉刀」無人機,因此其影響力有限。如果烏克蘭能夠生產和裝備數以千計的同等類型武器,並能夠發現和定位敵人目標,他們也許有能力摧毀更多俄羅斯火炮。
儘管這種推斷還缺乏充份的實戰影片依據,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烏克蘭沒有理由讓俄羅斯知道是甚麼武器造成其火炮損失快速增加。然而,還是有社交媒體發布的影片顯示,固定翼第一人稱無人機攻擊俄羅斯2S7遠程自走炮的畫面。
人們似乎並沒有觀察到明顯的跡象,表明俄羅斯前線炮兵力量受到嚴重影響,俄羅斯軍隊的損失似乎正在得到彌補。儘管庫存已經嚴重消耗,但仍有足夠的彈藥補充。或許,這與平壤對莫斯科的軍事支持不無關係。
按照先前的損失率,俄羅斯火炮庫存預計將持續到2025年。這將對俄軍的戰鬥能力產生巨大影響。無人機和滑翔炸彈可能會彌補一些不足,但由於火炮數量的減少,俄軍的進攻和防禦行動都將受到嚴重限制。這一問題的嚴重程度將取決於俄軍火炮的消耗速度,以及這種狀況將持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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