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已經持續了四年——確切地說是四年零七個月。明年2月24日,就滿五年了。這場戰爭比第一次世界大戰(World War I,1914—1918年)持續時間更長,比美國內戰(American Civil War,也稱為南北戰爭,1861—1865年)持續時間更長,也比美國太平洋戰爭(U.S. Pacific War,1941—1945年)持續時間更長。俄羅斯和烏克蘭雙方的傷亡總人數約為250萬。
我的意思是,這個數字當然包括死亡、受傷、失蹤和被俘人員等。俄羅斯的經濟和軍事實力不足以吞併整個烏克蘭。而烏克蘭人口只有俄羅斯的五分之一,GDP只有俄羅斯的十分之一,面積只有俄羅斯的二十分之一,根本無法迫使俄羅斯總統普京撤出克里米亞(Crimea)或被佔領的頓巴斯地區(Donbas territory)。
這就意味著解決這個戰爭僵局的唯一方法是讓一方獲勝,但似乎雙方都無法獲勝;或者讓新勢力加入其中一方;或者讓雙方同意停火。
還有另一個問題。二戰(World War II,1939—1945年)期間,時任英國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1874—1965年)在德國投降後不久就舉行了大選,當時太平洋戰爭正值最激烈的階段,而他最終在選舉中失去執政地位。時任美國總統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簡稱FDR,1882—1945年)也在1944年舉行了總統大選,當時美軍正處於太平洋戰場上最艱苦的島嶼爭奪戰和最慘烈的相關軍事行動期間。
所以,我想首先提出兩點。我認為,對烏克蘭現任總統澤連斯基以及整個烏克蘭而言,(舉行戰時大選)這樣做會更有利,因為他們對特朗普表示烏克蘭需要一位新總統的說法感到非常憤怒。我認為,特朗普的表述方式並不恰當,但我想他的意思是,以色列即將舉行大選,而以色列基本上正處於戰爭狀態,並設有一個由不同政治力量組成的聯合政府,或稱戰時內閣(wartime cabinet)。
如果澤連斯基能恢復人身保護令制度、新聞自由及反對黨的活動空間,並舉行選舉,這將有助於他。屆時,我們就能看看,在競選過程中,新的人選或新理念在多大程度上與澤連斯基的立場一致、部份認同或反對他;也可能有其他參選者提出新的想法。
第二點就是,大家都說「普京糟透了」,我同意這個說法;「烏克蘭應該贏」,我也同意這個說法;但他們從沒告訴我們,(已經經歷了)四年半(的殘酷戰爭)之後他們打算怎麼實現這個目標。
他們批評特朗普說過的每一句話,但有一點始終不變。無論你想把他的所有主張都說成是瘋狂的,還是想怎麼批評都好,都存在一個共同的主題:他不希望看到這麼多人毫無理由地互相殘殺。戰場局勢實際上並沒有改變,我這個星期讀了許多批評特朗普的人所寫的文章,但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說:「特朗普錯了。我們應該採取以下措施,幫助烏克蘭贏得戰爭,並收復失去的領土。」
沒有人敢跨出這一步。
那麼,最近又有甚麼新的鬧劇?最新的鬧劇就是,距離中期選舉不到三周了,特朗普面臨柴油價格比汽油還高的局面。柴油是推動美國經濟運轉的命脈。現在柴油價格已經飆升至每加侖6.22美元以上。汽油的平均價格則在每加侖5到5.50美元左右。
在加州,有些地方柴油價格接近每加侖8美元。顯然,特朗普希望中東霍爾木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局勢平靜下來。他希望儘快結束伊朗戰爭。他希望增加煉油廠,並讓俄羅斯重新開始向全球市場出售柴油及其它成品燃料。
儘管俄羅斯燃料供應在全球市場所佔的比例不大,但這件事具有心理層面的影響,結果全世界都為之沸騰。特朗普遭到猛烈抨擊,被指是普京的傀儡;歐洲人指責他出賣了他們;加拿大人說他站在普京那一邊;澤連斯基則表示失望。但請容我提醒大家:美國已向烏克蘭提供了1,400億美元。我們是所有歐洲國家安全的最終保障者,而這些國家如今還在談論要採取更具侵略性的行動。
他們應該採取更強硬的行動。但是如果他們和俄羅斯發生衝突、陷入困境,他們能找誰求助?還是會找我們。
更重要的是,過去四年半里,歐洲一直在做甚麼?它是俄羅斯天然氣的最大買家。
換而言之,他們一方面批評特朗普試圖讓更多俄羅斯柴油進入全球市場,這麼做不幸地會在俄羅斯攻打烏克蘭之際,為俄羅斯提供幫助;另一方面,他們卻在對烏克蘭說:「不要攻擊煉油廠」,全世界都對此感到憤怒。
然而,澤連斯基總統和歐洲各國卻沒有談論目前俄羅斯最大的收入來源:歐洲大規模購買俄羅斯天然氣。
歐洲稱俄羅斯構成生存威脅。好吧,或許確實如此。它擁有6,000枚核武器。但就目前而言,它對烏克蘭和歐洲才是生存威脅。我們認為,伊朗政權比普京更加瘋狂,而且不像中共或俄羅斯那樣受到同等程度的威懾。伊朗一度瀕臨擁有核武器,並且一直在向胡塞武裝(the Houthis)、哈馬斯(Hamas)和真主黨(Hezbollah)提供武器,而這些組織正是整個中東地區緊張局勢的主要根源。
所以,我們當時想告訴歐洲人:「好吧,我們會拿出1,400億美元來幫助你們阻止普京。但作為我們推動伊朗無核化的回報,我們只要求使用你們的領空。能否讓我們在一個或兩個基地降落,以便節省運輸成本,並可能拯救更多生命?」
然後發生了甚麼?
英國方面表示:「不。事實上,這裏曾發生過一起由伊朗策動、針對你們轟炸機的恐怖威脅。我們抓住了那些人,但你猜怎麼著?他們現在已經保釋出獄了。我們無法保障你們的安全。」
所以,我們只好返航回美國了。意大利不允許我們在西西里島(Sicily)那個北約(NATO)兩用基地降落。西班牙說:「不要使用我們的北約基地,也不要飛越我們的領空。」
法國說:「不要使用任何法國領空。」我還可以繼續列舉下去。至於位於印度洋的英屬迪亞哥加西亞島(Diego Garcia),英國說:「不要使用那裏。」
所以,我們可以停下來想一想,深呼吸一下。他們到底想告訴我們甚麼?他們基本上是在說:「我們將受益於伊朗的無核化,但我們不想參與其中。」好吧,我們本來就沒請你們參與。
「但我們要通過不允許你們為共同利益使用北約基地,來阻撓你們推動伊朗無核化的努力。然而與此同時,我們卻希望你們與我們共同介入,協助拯救烏克蘭及整個北約,因為烏克蘭對我們而言是生存威脅,而我們不認為伊朗對你們構成生存威脅。」
所以,問題就在這裏。
而所有這些問題的根本原因——我直說吧——在於歐洲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停滯不前。
歐洲失業率正在飆升。歐洲的邊界防線已崩潰。那些未能同化、也未融入歐洲社會的伊斯蘭少數群體正在日益壯大,他們佔總人口的16%到30%。他們擁有投票權,並且掌握著歐洲命運的主動權。歐洲基本上仍處於解除武裝的狀態。它正試圖重新武裝,但進展極其緩慢。
歐洲的經濟體制和加拿大一樣,都是社會主義性質的,生育率和GDP都很低。歐洲的人口比我們多出1億,經濟規模卻比我們小10萬億美元。
歐洲,尤其是英國和德國,關閉了煤炭、天然氣和核電站等,並轉而投資成本極高的風能和太陽能發電,而這些能源在國際市場上缺乏競爭力。
再加上一個正陷入危機且日漸衰弱的歐洲,它仍沉溺於過往的輝煌幻想——那時它擁有龐大的軍事、政治與經濟實力、影響力及話語權——但如今這些已不復存在。
他們不斷告訴我們該做甚麼、不能做甚麼,以及我們有多糟糕,而我們則反駁道:「如果這是真的,你們肯定非常、非常強大,但你們並非如此。你們根本不是。你們就像加拿大一樣。」
所以,結果將會如何?我們都希望烏克蘭獲勝。我們都不信任普京。是的,批評別人很容易,但總得有人站出來說:「我有一個阻止普京的計劃,我們將採取以下措施: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但是事實上我們聽到了甚麼?一片沉默,毫無回應。
本文由播客節目「維克多‧戴維斯‧漢森採訪錄」(Victor Davis Hanson: In His Own Words)2026年10月22日文字稿編輯而成,經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發行的出版物《每日訊號報》(The Daily Signal)授權轉載。#
作者簡介:
維克多‧戴維斯‧漢森(Victor Davis Hanson),教授,美國知名的保守派評論家、古典學家和軍事歷史學家。他是加州州立大學(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古典學榮譽教授、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古典學和軍事歷史資深研究員、希爾斯代爾學院(Hillsdale College)研究員、美國偉大研究中心(The Center for American Greatness)傑出研究員。漢森教授著有《沒有夢想的田野》(Fields Without Dreams, 1997)、《西方戰爭之道》(The Western Way of War, 2009)、《特朗普特例》(The Case for Trump, 2019年)和《垂死的公民》(The Dying Citizen, 2021年)等17部著作。
原文:Ukraine Is Becoming Another Verdun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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