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好事 賴事 家常事

我和白人老公倆人世界的日子已經過了十多年。這期間常有人問我：你的涉外婚姻怎麼樣？對於婚姻，好像還不能用一加一等於二來簡單下結論。不妨我先嘮嘮家裏那些雞毛蒜皮的家常事，然後再任由大家說長論短。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先說吃。

依我看，華人愛吃的，老外一般也愛吃。這頓吃了，下頓還想，說明有保留價值。日積月累，就積攢了一套自家食譜，中西合璧，挺受用。

每日早餐，我隨他。咖啡、果汁、牛奶麥片粥、麵包、黃油、果醬，這老幾樣食品，連牌子都不變，吃了十幾年竟然不倒胃口。晚餐各自隨意。午餐他隨我。

通常我隨便弄幾個家常菜，老外都會叫好。不是吹牛，我家那位，和我「翻臉」不出3天，就繃不住勁了，不好意思地問：「今天午飯，我能吃你的餃子嗎？」吃了一陣三鮮餡的，又會點名要豬肉酸菜餡、牛肉紅蘿蔔餡……餃子系列，不但是我家食譜的保留節目，還是特效和解潤滑油。

再說說收拾廚房的事。為這，我倆沒少抬槓。西方家庭的廚房乾淨得能當客廳用，一塵不染，沒有油污，鍋碗瓢盆都洗擦得鋥光瓦亮。西餐也有油煎、燒烤，但是廚房沒有油煙味。等我見識過這裏的家庭主婦跪在地上不停地噴灑著各類清潔劑，擦呀、抹呀，我知道那份乾淨來之不易了。

先生總嫌我的廚房衛生有待加強，我知道遠不達標，就搪塞他：「沒有汗酸不叫軍裝，沒有油膩不叫廚房。」他問我這是甚麼理論，我說出自名家之言。他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追問，你說的那名家是妳自己吧？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正是本人。」

他笑翻了天，不再追究廚房衛生責任了，他知道很難扳倒那攪不清的理論。我知道自己在強詞奪理，但我也沒有改進的願望。不是我「懶惰成性」，而是實在不敢茍同西方人的清洗習慣，尤其是那些名目繁多的化學除污劑和耗時費力的擦洗程序。

還有，明明已經洗滌乾淨的餐具，非要再用搭在肩頭的一塊不乾不淨的抹布擦乾水，甚至使勁反覆來回擦，直到擦出光澤來。我堅決反對這樣幹，都是把洗乾淨的餐具扣在水槽上，讓上面的水自然風乾，既衛生，又省事。唉！有時候，習慣好像和合理性沒啥關係。

這裏家庭主婦的一大家務是熨燙衣服。草坪對面那家的窗口裏，總見4口之家的母親在燙衣架前忙碌著。後來發現，他們從烘乾機裏掏出來的東西，幾乎一件不落地在燙衣板燙。其實，大部份衣服不用燙，搭在曬衣架上的時候，順手抻抻拽拽就行了。

我只有在先生的襯衫積攢10件以上的時候才會燙一次，一個冬天我都燙不了幾次衣服。這偷懶的招兒使了好幾年之後先生才發現。他先是驚訝，之後說，既然沒感覺現在和以前有甚麼不同，那還是不燙的好，省事又省電。

說到出去旅遊，這白人老公可有點兒可氣，他認準了一個地方，就年年去。比如馬爾代夫，他去了二十多趟了，其中一個小島去了8趟，但他還是要去。我和他理論，既然反正是飄洋過海、路途遙遙，幹嘛不去看看那些世界名勝？他說，年輕時愛觀光，老了就是度假了。最後的談判結果是，一年裏隨我觀光一次，再陪他度假一次。

春天裏，他會買幾盆風信子放到我的電腦桌旁，還囑咐，如果香氣太濃太重，就把它端出去，免得頭疼。他知道我愛喝茉莉花茶，在5月茉莉花開得整個小鎮都芳香四溢時，會陪我繞著小鎮的茉莉花樹林走一圈。園子裏的士多啤梨、車厘子、李子、黑莓、覆盆子熟了後，我們會一起去採摘。

他鬧脾氣時，可恨得像個耍混的孩子。他生病時，拉著我的手，怕我丟下他不管……

這就是我們家的那些好事、賴事、家常事。我想，就是這些家常理短，平凡瑣事，點點滴滴流淌在歲月的長河裏，日積月累，才彙集成了夫妻
的恩愛。這應該是人類共通的東西，是超越種族、民族的普世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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