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政壇經過一番震盪之後,日前,英國前外交大臣卓慧思(Liz Truss)最終奪得唐寧街10號的第56任新掌門之位。

有「新鐵娘子」之譽的卓慧思如願戰勝對手,破繭成蝶,成為英國歷史上繼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和文翠珊(Theresa May)之後的第三位女首相。

新鐵娘子臨危受命

卓慧思剛剛接手首相後的第三天,已在位70年的英國女王伊利沙伯(Queen Elizabeth II)就突然離世,王儲查理斯(King Charles III)匆匆繼位。查理斯告訴卓慧思,他最怕的這一天終於來了。世代交替,天象異變,查理斯最怕的也正是新鐵娘子的鐵肩要擔負的。

卓慧思犀利果敢的風格被一些媒體冠上前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鐵娘子」的名號。卓慧思在英國身陷經濟衰退的重重危局中上台執政,也跟戴卓爾夫人上任時的困難背景類似。

俄烏戰爭引發能源價格飆升、脫歐帶來的勞動力和食物短缺,蘇格蘭要再次獨立公投,通脹率超兩位數創40年來新高,勞工衝突,股市頻頻下跌,英鎊和債券出現多年來最大的拋售。英國這個老牌帝國正處在盛衰不定的十字路口。

中國是英國最重要的交易夥伴之一,中國是英國的第一大進口國,以及第三大對外貿易國。

卓慧思作風強硬,曾多次表示要將中共列作英國的國家安全威脅。這也觸發了中共針對卓慧思當選新首相的敵意宣傳,她成了中共官媒和部份網民齊聲唱衰的熱門話題。它們對卓慧思品頭論足,刻意打造她的負面形象,發洩仇英情緒。

黨媒《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喝倒彩,說卓慧思沒有與中國「一刀兩斷」的資本和勇氣。中共戰狼學者金燦榮也笑話英國目前是個「爛攤子」,叫英國人不用對卓慧思期待過高。親共的台灣藝人黃安也在微博發文,譏諷卓慧思是「非常的蔡英文」。

卓慧思在就職後的首次演講中說,她上任後的首要任務是減稅和減少監管以推動經濟增長,解決能源危機和改善醫療等要務。她表示,英國將繼續支援烏克蘭。她還承諾將英國國防開支增加到GDP的2%~3%。

卓慧思臨危受命,在各方的期待和疑問中走馬上任。未來的挑戰和鑄煉不可避免。

六任大臣出殼拜相

卓慧思今年只有47歲。她雖然還很年輕,但在英國政壇卻已是個飽經歷練,蟄伏已久。

卓慧思於2010年當選國會議員,隨後在3位保守黨首相內閣中任過6個大臣級職位。可以說她早就是具備了出任首相的資歷和實力。和她打過交道的前美國總統特朗普時期的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曾說,他早就意識到卓慧思會是英國首相的人選。

2012年9月,卓慧思獲委任為英國教育部政務次官;2014年,被首相卡梅倫(David Cameron)拔擢為環境和食品大臣。2016年7月,卓慧思獲新任首相文翠珊委任為英國首任女大法官兼司法大臣。2017年,她被調任財政部首席秘書。在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任內,卓慧思先後任國際貿易大臣、女性和平大臣、外交大臣。

2019年,卓慧思曾宣稱她可能成為接替文翠珊的保守黨領袖候選人。但她最終沒有出馬,而是支持了約翰遜。後來直至約翰遜陷入困境遭遇黨內反叛,卓慧思也從未與約翰遜公開決裂,但她作為鷹派的外交大臣始終處於聚光燈之下。

卓慧思的同僚普遍認為,是她的勇氣、決心和對政治革新的渴望讓她一步步走上了英國政壇的巔峰。

歷經蛻變 千錘百煉

卓慧思生於1975年,也就是老鐵娘子戴卓爾夫人上任前4年。她生長於一個傾向左派的家庭,父親是數學教授,母親是教師和護士。

卓慧思早年在著名的牛津大學墨頓學院攻讀哲學、政治學和經濟學學位(PPE),這一精英專業培養了一批傑出政治家,包括前首相卡梅倫。

早在大學期間,19歲時的卓慧思就宣稱「我們不相信有人生來就是統治者」。並呼籲公投,廢除英國君主制。近30年後,已蛻變成保守黨領袖的卓慧思接受了英國女王的新首相任命。

卓慧思很早就被政治所吸引,曾是牛津大學自由民主黨主席,在那裏發起過宣傳大麻合法化的運動。然而在1996年畢業後不久,她就改弦更張轉投了保守黨。在成為職業政治家之前,她曾進入私營公司,在能源巨頭蜆殼公司和大東電報局工作,獲得了特許會計師資格。

卓慧思從主張廢除君主制轉向支持君主制,放棄自由民主黨轉投保守黨。從2016年公投前反對脫歐,轉變為後來的脫歐支持者,她把脫歐後的英國讚頌為「理想之國」。

有人批評她一次次的轉向和蛻變為機會主義,但這也展示了她勇於自我更新的魄力。她在成長的蛻變中也錘煉出了自己的韌勁。她善於出人意料地發現挑戰並解決爭議。她將自己定義為顛覆者。

卓慧思在牛津大學時的一個輔導老師回憶說卓慧思「對自己的直覺無比自信」,「她敢於冒險,敢於說出別人不願說的話。」卓慧思雖然意志堅定,但並不固執。她不怕承認錯誤,說出「我錯了」這樣的話,相對於面子,她更注重現實。她已經習慣在充滿荊棘和挑戰的現實中另闢蹊徑。

在日常生活中卓慧思並非一個堅硬冰冷的鐵娘子形象。卓慧思對革新的力量抱有熱情。她曾稱英國的年輕一代是「出門叫Uber、住Airbnb、在Deliveroo叫外賣的自由戰士」。她的友人們都說,卓慧思私下裏十分有趣,直截了當、不拘小節,喜歡唱卡拉OK,還是一個追星族,似乎更像一隻活潑快意的蝴蝶。

人生如繭 化蝶不易

卓慧思拜相的一刻也許會有破繭成蝶的春風得意。但她一路走來,在家庭情感及政治仕途上卻不乏挫折和失敗的煎熬和磨礪。

1998及2000年,卓慧思3次競選地方議會議席失敗。在2001到2008年間,卓慧思4次參選國會議員失敗。

2006年,卓慧思在補選國會議員的黨內初選中因婚外情緋聞敗給競爭對手。當年《每日郵報》揭露了她與當時的國會議員Mark Field的婚外情故事。Mark Field是她的政治導師和牛津大學校友。

這件事差點毀了她的整個政治生涯和家庭。直到今年競爭首相職位,婚外情緋聞依然是對手攻擊她的把柄。緋聞對象Mark Field因為此事導致了離婚。但卓慧思卻和丈夫一起維護了家庭,走過了危機。她也在經歷了3年的低迷以後重新在政壇上崛起。2010年5月,卓慧思當選為國會議員,她的仕途也自此靚麗飛舞。

卓慧思的丈夫Hugh O'Leary今年48歲,是畢業於倫敦政經學院的一名會計師,非常安靜好學,兩人2000年結婚,育有兩女。卓慧思是數學家的女兒,據說是被O'Leary的數學頭腦吸引。在婚姻遭遇危機和考驗之時,她的丈夫一直堅定地站在卓慧思身邊。卓慧思稱丈夫是自己的「一生摯愛」,她為此感覺很幸福。

O'Leary為了支持妻子的事業,承擔起了家務。他們的密友說卓慧思會做美味的烤肉,O'Leary的咖哩做得很好吃。低調而默默無聞的O'Leary是卓慧思身後強有力的支柱。

蛻變中的不變

卓慧思一直以來都對革新的力量抱有熱情。她一直在蛻變中尋找新的出路和力量。但她的蛻變是建立在幾個不變的原則上。也許這才是她鐵娘子的鐵性。

卓慧思在最新演講中強調說,英國的偉大來自於對自由的基本信念。她抗擊專制的立場始終如一。

卓慧思計劃上任後從國家政策層面把中共列為國安的「嚴重威脅」(acute threat),跟俄羅斯並列。卓慧思將中共標示為「威脅」,意味著前首相卡梅倫曾設想的英中「黃金時代」已成為過去。

她表示「無論誰主掌白宮,美國都是我們最親密的盟友」,「美國和法國都是熱愛自由的國家,無論領導人是誰,我都會與他們合作……來應對專斷的中共以及好戰的俄羅斯。」中共喉舌把卓慧思的強硬態度解讀為英國「僵化落伍的帝國思維」。

務實是卓慧思在自由之外的另一原則,她不避現實的挑戰和危機,她更注重解決問題的細節。她擔憂英國數學的教學品質,不主張英國學生依賴計算器。她在2014年專程到上海的上海師範大學、上海中學、福山外國語小學等地進行實地考察,以了解中國兒童如何成為世界上數學成績最好的孩子。在卓慧思被曝光的5年前的一段錄音中,卓慧思還拿中國作對比,呼籲英國工人要「更努力工作」。

卓慧思的出現也許就是時代的選擇,到底她能否帶領英國走出困境,重新起飛,值得期待。

——《時事人物》製作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