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年間皇帝怠政,朝堂黨爭,地方有礦稅擾民,還有寧夏和播州的叛亂,讓朝廷疲於奔命,耗費白銀達四五百萬兩之巨。但比這些內憂更加嚴重的是外患。與寧夏和播州之戰並稱為「萬曆三大征」的朝鮮之役,耗費高達白銀七百萬兩。

◎豐臣秀吉統一日本 野心擴張攻佔朝鮮

我們前面講到倭寇的時候,曾經提過日本有一個戰國時代。公元1192年,源賴朝被封為「征夷大將軍」,從這一年開始,日本就進入了「幕府時期」。

當時源賴朝的政治中心在鐮倉,所以稱之為「鐮倉幕府」。1338年,「鐮倉幕府」被足利尊氏所建的「室町幕府」所取代。1467年,日本就進入了「戰國時代」。日本的戰國時代,很像中國的戰國時代,當時日本國內有好幾十個國家,諸侯林立。他們當時稱諸侯為「大名」。其中最厲害的一個大名是織田信長,他當了諸侯之後,開始著手統一日本。但是織田信長沒有完成統一,他在即將成功之前被家臣所殺。之後,織田信長的一個重臣羽柴秀吉繼承了織田信長未竟的事業。1586年,羽柴秀吉被賜姓為豐臣,他就是在中國也家喻戶曉的日本關白(相當於日本的宰相兼攝政)豐臣秀吉。1590年,他滅掉了北條氏,統一了整個日本。

豐臣秀吉統一日本之後,不滿足於只做日本的關白,日本畢竟只是一個小島國,所以他想辦法向海外擴張勢力。按照《明史·日本傳》的說法,當時的呂宋(菲律賓)、暹羅(泰國)、琉球(台灣)還有佛郎機(葡萄牙),都在向日本進貢。

豐臣秀吉認為,要想擴張國家勢力,空間最大的區域當然就是歐亞大陸。豐臣秀吉要從日本島跨越日本海峽,首先遇到的障礙就是朝鮮,他覺得只要能佔了朝鮮,就可以以朝鮮為跳板,進一步征服中國。朝鮮和日本之間有一個非常窄的海峽,朝鮮這邊是釜山,日本這邊是對馬島。過去日本跟朝鮮做生意,都是從這個港口運輸貨物。

萬曆二十年,豐臣秀吉派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分別率領陸軍和海軍,從對馬島渡海,攻佔了朝鮮的釜山。

日本進攻朝鮮的時候,朝鮮已經一百多年沒打仗了,軍備廢弛,加上朝鮮國王李昖貪杯,整天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也不懂打仗,所以朝鮮的軍隊很快就全線潰退,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朝鮮整個國家的領土幾乎全部淪陷。

李如松
李如松

◎如松驍勇連戰連捷 輕敵冒進遭遇重挫

李昖當時從王京(今韓國首爾)退到平壤,又從平壤退到義州(位於鴨綠江邊,與中國丹東隔岸相對)。他不斷派出使臣向大明求救,希望大明幫他恢復疆土。明朝當時的兵部尚書石星是一個投降派,他決定在出兵之前,先派一個人到日本去看一看有沒有議和的可能。他發了一個告示,招募人替大明出使日本。嘉興人沈惟敬說他可以。不知道他是懂日語還是對日本比較了解,反正他就說他行。這個人其實是個騙子。

沈惟敬去了日本,見到了小西行長。小西行長對他說,我們日本其實沒有想把整個朝鮮全都佔領,我們是希望能夠跟朝鮮以大同江為界,大同江以西歸朝鮮,大同江以東歸日本。請你回去告訴天朝,不用出兵了。沈惟敬回來匯報後,大明官員們商量說,日本這個國家不可信,咱們還是得去救朝鮮。估計是他們對當年的倭寇之患記憶猶新,很多的仇恨還未消解。

大明委任李如松做東征提督。李如松是鎮守遼東的將領李成梁的兒子,是當時的一個名將。李如松帶兵來到朝鮮,雙方在平壤城下開戰。這場戰鬥非常激烈,《明史·如松傳》記載,當時日本人的炮火極為猛烈,轟死了李如松的馬,把他從馬上掀下來,李如松換馬再戰,這匹馬又掉到一個溝裏,他爬上來之後繼續往前衝,作戰非常勇敢。如果哪個將軍往後退,李如松就把他斬首。李如松拼命攻城,小西行長守不住就跑掉了。李如松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恢復了朝鮮一半的領土,打得日本人措手不及。

李如松連戰連捷,就產生了輕敵之心。這時有人報告說,日本人從平壤撤退到王京(今首爾),他們在王京那兒也待不住了,現在準備再往南,撤到釜山去。於是李如松輕騎追趕,結果在離首爾30里的一個名叫碧蹄館的地方中了日軍的埋伏。當時,李如松衝得太快了,只有很少的軍隊跟著他,被日本大軍重重包圍。當時的戰況非常危險,後來李如松的兩個弟弟李如柏、李如梅衝到戰團之中把李如松救了出來。但是,李如松帶的軍隊基本上都陷沒在戰場上。

這時進入春季,開始下雨,氣候很惡劣,李如松下令讓士兵回到開城。這時日本人守著首爾,李如松派一支軍隊繞到首爾後面日本人儲存軍糧的地方,在那放了一把火,把日本的軍糧燒掉了。日本人沒糧食,明軍則剛打過一次敗仗,所以雙方都覺得很疲憊,就想議和。當時日本在王京也守不住了,他們就放棄了王京,往釜山撤退。日本人撤到釜山之後,仍然駐軍在朝鮮,沒有離開。

這時,兵部尚書石星說,咱們大明的軍隊在朝鮮打得已經很疲憊了,還是回來吧。兵部右侍郎宋應昌反對說,我們好不容易幫助朝鮮收復了領土,不光是北面那四道,包括漢江以南的千里土地都已經光復了,日本已經龜縮在釜山這一個角落裏,大明朝的士兵只要再往前衝一衝,就把日本人趕回去了,所以現在不能撤,如果我們撤,朝鮮軍隊根本抵抗不了日本,我們將前功盡棄,打下來的地方還會丟給日本,要撤也應該是日本先撤,日本離開朝鮮以後我們再撤。然而石星不同意,一力主和,後來決定,由劉綎帶領五千兵馬留在朝鮮,幫助朝鮮防守,其他的兵馬全都撤回。

◎大明使者行事不力 激怒日本大戰在即

大明派臨淮侯李宗城為正使、楊方亨做副使,加上沈惟敬,三人拿著國書去日本。沈惟敬這個人是兩頭騙,他跟日本人說,大明要跟他們講和,跟大明說,日本要跟他們講和,之後,他自己弄了一些名馬、蟒袍、兵書等好東西送給豐臣秀吉,說大明誠意十足的要跟他和談,但實際上,大明並沒有給出那麼優厚的條件。

大明使臣李宗城是一個很糟糕的人,既貪婪又好色。他到了日本之後,到處找漂亮的女人。他聽說太守的老婆很有姿色,就跟太守說要他的老婆。太守當然非常生氣,而且太守的老婆正是小西行長的女兒。日本人給惹火了,揚言要殺死正使,李宗城嚇壞了,竟然丟下國書,連夜逃跑。正使跑了,副使怎麼辦呀?副使就只好跟朝廷報告說正使跑了。朝廷問,日本人是不是不跟我們談了,是不是正使已經把他們惹火了?楊方亨說,沒有,日本人還想跟我們談。這樣,大明朝又委託楊方亨作為正使,重新換國書,之後,他和沈惟敬又去了日本。

這時,已經是萬曆二十五年九月了,他們見到了豐臣秀吉。豐臣秀吉一看國書就火了,他說,我對你們非常友好,大明朝希望我們退回朝鮮八道的土地,我不但退回了土地,還給你們兩個王子、三個都城(開城、平壤、首爾),之後,還還給你們三個大臣、兩個王子、八道的土地,我對你們做了這麼多友好的表示,你們竟然派了兩個官職地位這麼低的人拿了這麼薄的禮來見我,你們不覺得很丟臉嗎?你們是侮辱我,還是大明拿不出錢、派不出人呢?

豐臣秀吉把他們罵了一通,楊方亨就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他是一個主和派,這邊又把豐臣秀吉惹急了,楊方亨就給神宗皇帝送了一個假情報,說日本人已經從釜山撤軍了,已經撤回了大阪,非常誠心地要跟我們談判。但是口說無憑,得讓豐臣秀吉給一個國書,而豐臣秀吉啥也不給。最後楊方亨沒辦法,只好空手回來。他這一空手回來,皇上就知道自己其實是被騙了,日本人根本就沒走。

於是皇帝開始追查這個事為甚麼沒辦成,到底是在誰的手裏辦砸了?最後把責任推給了兵部尚書石星和那個騙子沈惟敬,兩人雙雙被問斬,楊方亨反倒沒事兒。

大明一看,反正豐臣秀吉已被激怒,雙方也沒有甚麼再討價還價的餘地了,於是大明跟日本再次開戰。在大明還在做準備的時候,日本已經發動了戰爭,當時豐臣秀吉又命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從釜山出發往北打,一直打到了王京。這時,大明軍隊已經在邊境集結,馬上就要開到朝鮮了。(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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