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聯邦大陪審團上周五指控八名福州人參與「精心策劃」的洗錢陰謀,涉嫌轉移數千萬美元的毒資。

該案和紐約有關聯,101頁的起訴書涉及唐人街中餐館洗錢、無牌匯款、走私煙、外州種植大麻、販毒、盜竊禮品卡販賣蘋果手機、詐騙疫情救濟金、空殼公司收支票等元素,可謂一起鑽法律漏洞的「集大成」案件。

被告的八人中,曾秋梅(音譯,下同)和她的前夫張世榮在波士頓唐人街共同擁有一家中餐館,名叫「福州味中味」(China Gourmet),曾賢榮為註冊董事。而張世榮在麻省漢諾威(Hanover)還擁有一家名為奇妙電子(Wonderful Electronics)的公司銷售電子產品和餐廳用品。

(圖左)位於泰勒街23號的「福州味中味」餐館位於波士頓唐人街的一個繁華地段,緊鄰一個停車場。緝毒署的特工登上二樓搜查,通過一個紅色的門框(圖右)到達二樓平台,見到有一個密碼控制的門把手,這裏是被告的地下錢莊。(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圖左)位於泰勒街23號的「福州味中味」餐館位於波士頓唐人街的一個繁華地段,緊鄰一個停車場。緝毒署的特工登上二樓搜查,通過一個紅色的門框(圖右)到達二樓平台,見到有一個密碼控制的門把手,這裏是被告的地下錢莊。(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檢方指控曾秋梅和張世榮利用生意為幌子,在「味中味」餐廳外經營無牌的匯款業務,進行大規模的洗錢活動。曾的兄弟姐妹曾偉慶、曾賢榮、曾秋芳涉嫌與他們同謀。

另外三人:馮Vincent,曾達,劉成州不確定是否親屬關係,但他們都來自福州,說同一種方言。馮開了一家空殼公司,與曾、張共同推動洗錢活動。曾達協調在紐約的大宗現金交付,並與張一起開展涉及蘋果產品的貿易型洗錢計劃。

左手倒右手 毒資變合法

緝毒署的特工自2021年1月開始持續調查,先確定劉成州是一名大麻販子,他經常進行大筆的現金轉帳,例如將超過3萬美元的販毒收益,通過「福州味中味」電匯到美國和中國的各種帳戶。

調查人員發現劉成州沒有任何合法工作,他的主要收入來自販賣大麻,外加銷售違禁中國香煙來補充收入。

2021年12月13日,特工申請16張住宅搜查令,對不同的住宅和/或藏匿處進行搜查,從劉成州的家裏查獲500多磅大麻、45箱涉嫌違禁的中國香煙(約值15.8萬美元)和兩把槍,還有27萬美鈔現金,以及幾部手機。

曾秋梅很快就聽到風聲。12月16日至17日,曾秋梅發短訊聯繫劉5次,說有第三者告訴她,劉「被搜了房子,疑似與毒品有關」。劉回覆說他暫時不會出來,暗示他先暫避風頭,以免被執法人員進一步關注。

特工發現,「福州味中味」接受波士頓和紐約的販毒收入,然後將等值的人民幣轉移到毒販在中國的銀行帳戶。轉手,他們又以較低的匯率將收來的毒資「賣」給人,在美國的中國客戶可以以折扣價購買美元,同時避開中國的資本外逃限制。

出售美元以換取人民幣的廣告。(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出售美元以換取人民幣的廣告。(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福州味中味」充當中介,大約每1萬美元收取300美元手續費。犯罪份子願意支付高額的手續費,以轉移和清洗他們的收益。一套操作下來,他們避開了美國的銀行系統和美國監管,又避開了中國的匯款限制。而大量販毒得來的毒資,經過這種左右手的交易後,就變成合法的了。

非法的代匯業務

2022年3月,特工發現「未名觀察」(weiming.info)網有一則出售美元以換取人民幣的廣告,根據貼文,「人民幣先付款,美金將在24小時內到你的帳戶」。

這是張世榮在宣傳他的匯款和洗錢業務。特工監聽他的電話,聽到張某對人解釋,他的換匯業務在社區內很有名氣。

對方說,自己的匯票和BOA支付金額超過(中國每年每人5萬元換匯)限額,只能找張換匯,但他人在費城,離波士頓很遠。張:「這不是一個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紐約市的地址,你可以去那裏取。」

對方要求折扣。張說,他只能給一個點的折扣,「這種類型的業務,安全第一。另外,我必須賺到錢。你不能從這裏面賺錢。你應該從你的生意中賺錢。如果你得到更多的折扣,你就有風險了。你可能剛入行,還不了解。我在麻省很久了,(看到)很多地方都失敗了,他們沒有和我換匯,而是和紐約市的其他一些人換匯,結果他們的錢都不見了。這涉及到很多人,有幫派和警察,不安全。」

2022年5月10日,臥底特工冒充「司機」與張某聯繫取款事宜。張某傳給臥底特工七個中國的銀行帳戶,叫他將等值的人民幣轉入這些帳戶,然後遞給他一個袋子,把購買的美鈔裝進去。

臥底特工數完錢後,和張某聊起來。張某說他能夠輕鬆處理60萬美元,因為可以假裝成「福州味中味」餐廳的收入,總的來說,美元比較容易得到,但在中國很難找到接收人民幣的帳戶。他又警告臥底特工不要太快轉移太多的錢,說以前在紐約曾發生過一次「事故」,損失了「幾百件」(代表數百萬美元)。

「不要說執法者,就是同行之間也會互相懷疑。」張某說,如果一次做30萬-40萬美元可能會引起執法部門和/或銀行的注意,風險太大。「對我們來說,就像我們有一個餐館,我們有很多的收入,如果太多了,我們就無法解釋,錢就會被沒收。」

根據美國金融犯罪執法局(FinCen),沒有為曾、張和「味中味」註冊資金轉帳業務。也就是說,他們的代匯業務是非法的。特工在調查期間,截獲了數十、數百通討論/協調轉款的電話。

25萬毒資藏凍肉下 紐約店老闆外州種大麻

2022年3月,特工查獲價值超過25萬美元的可疑大麻收益,這些現金是在曾偉慶的車裏發現的,藏在包裝好的冷凍肉製品下,從紐約準備運往波士頓唐人街的這家中餐館。

麻省昆西市梅里蒙特大道24號是被告曾偉慶的住所。(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麻省昆西市梅里蒙特大道24號是被告曾偉慶的住所。(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些鈔票似乎被染上染料(銀行通常會在銀行搶劫案中被盜的現金中加入染料包,作為對被盜現金的永久標記),因此他車上的大宗現金可能是被盜的。

曾偉慶的車在紐約華埠格蘭街2XX號某食品店外停了一個多小時。特工在曾偉慶的車上找到其收據,並在紐約市府的企業數據庫中查到該食品店伍姓(Ng)老闆的姓名,發現他曾將20~25個裝滿可疑大麻的大盒子送到前述毒販子劉某藏匿的房子,僅僅5天後,特工在這所房子內搜到約342磅大麻。

調查人員進一步審查伍某的犯罪歷史,發現他曾於2021年10月在俄勒岡州本頓縣一個非法的室內大麻種植基地被捕。2018年2月,他曾在華盛頓州西雅圖地區被捕,涉及一個大規模的中國大麻種植和分銷活動。但是伍姓老闆沒有被起訴。

參與禮品卡盜竊活動

在調查和竊聽過程中,調查人員確定曾偉慶和曾賢榮都定期前往紐約,促進洗錢業務。曾達在2022年4月接受特工約談時說,他在紐約取回的現金「不全是……毒品錢」,其中一些是COVID救濟金詐騙來的錢。

除此以外,曾秋梅、張世榮還和曾達、馮某和其他被告一起參與了一項基於貿易的複雜洗錢計劃,他們用被盜的美國運通禮品卡購買數千件蘋果電腦、手機、ipad等產品,然後通過國際快遞運送到杜拜等地點,來換取數千萬美元的電匯。

麻省漢諾威市夏日街147號是被告曾賢榮的住所。(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麻省漢諾威市夏日街147號是被告曾賢榮的住所。(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麻省昆西市Sewall街34號是被告曾秋芳的住所。(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麻省昆西市Sewall街34號是被告曾秋芳的住所。(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麻省昆西市斯坦迪什大道117號住宅左側有一條小車道,通往後面的停車場。被告馮Vincent通過紅圈中的側門進入住宅。(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麻省昆西市斯坦迪什大道117號住宅左側有一條小車道,通往後面的停車場。被告馮Vincent通過紅圈中的側門進入住宅。(麻省聯邦法庭起訴書)

張世榮開的奇妙電子公司也很「奇妙」,該公司收到其他商家約19萬美元的支票存款,用於購買不合邏輯的商品和服務。例如有商家的支票上寫「建築費」,有的寫「改造費」。根據迄今為止的調查,張利用該帳戶接受所謂的「商業支票」,進行洗錢或轉移資金。

「據稱該組織清洗數千萬美元的非法毒資,這反過來又加劇了我們目前面臨的毒品危機,」緝毒署特工負責人博伊爾 (Brian D. Boyle) 說。

檢察官辦公室公告說,串謀洗錢最高可判處20年監禁,並處以最高25萬美元或所涉財產價值兩倍的罰款,以較高者為準。無證匯款的指控,最高可帶來5年監禁,最高罰款25萬美元。持有並意圖分發大麻的指控,最高可判處20年監禁,罰款10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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