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號稱「全球最大海上食府」的香港仔珍寶王國,隨珍寶海鮮舫被逼離港途中,疑在南海西沙群島反轉、浮沉難料受到廣泛關注。去年開始透過YouTube頻道「講好香港故事」的演員歐錦棠日前亦赴珍寶原址、亦即接駁躉船位置拍片,慨嘆躉船現已全部荒廢,「好像永遠看不到及到達不了彼岸」,坦言香港很多事物已經是被消失,寄語市民「還存在的事物,與其緬懷,不如親身感受、體會」。

電影《食神》司儀一幕非在珍寶拍攝 年輕時曾受何鴻燊宴請晚餐

聊到珍寶海鮮舫與歐錦棠的關係,公眾最先想到應該會是電影《食神》當中「全民至尊名廚大賽」飾演司儀經典一幕:「他高傲,但是宅心仁厚,他低調,但受萬人景仰」,不過原來據他在《乜乜棠水舖》透露,那個場景是在合和中心「合和城大酒樓」裏面拍攝,至於周星馳與谷德昭在珍寶船上最後決鬥一幕,並非由他飾演司儀,他根本不在場。對於造成這個美麗誤會,他不諱言「因為前面太搶戲了」。

他亦提到,很多網友指證《食神》決鬥一幕是在「太白海鮮舫」而非「珍寶海鮮舫」拍攝,但他坦言那個時候兩船連在一起,雖然上船的位置上寫著太白,「但在裏面哪裏拍攝,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歐錦棠以「望門輕嘆,人去樓空」八字來形容重返珍寶故地的感受,指出昔日間中會到船上喝茶,尤其喜歡平日喝下午茶,因為不會過份擠擁,最愛吃的是叉燒酥和灌湯餃。他又表示年輕時任職旅行社期間,曾受「澳門賭王」何鴻燊博士宴請到珍寶共晉晚餐,直言「非常好吃」。

他說,珍寶位置最初是在香港仔避風塘,不過後來因為填海與擴建道路的關係,被移師到深灣現址。在「移居」深灣後,不少外國朋友到訪香港一定要看一看珍寶的真面目,即使不是用膳也要拍一下照,就連電影《哥斯拉完結篇之世紀必殺陣》哥斯拉襲擊香港的一幕,亦以珍寶作為景點,「香港那麼多景點不選擇,它硬是要來踏一踏深灣、來用火噴一噴珍寶,你說珍寶的魅力是有多大呢?所以現在為何大家會那麼的不開心和唏噓。」

香港仔避風塘曾現逾10艘畫舫 由廣州花艇傳下來

歐錦棠再徐徐講到海鮮舫的歷史,表示海鮮舫從前統稱為「畫舫」,遠至1920年代、未有珍寶王國之前,香港仔避風塘一帶已經出現很多畫舫,用躉船改裝成酒樓、餐廳經營,「大大小小超過10隻畫舫在海上」。

他解釋當時的畫舫不是樓高幾層,也不是像後來珍寶那樣宏偉,最多亦僅是平房式,不過樓底則比較高,也會有一個冠冕堂皇的裝修,比較華麗,故此受到很多官商界的歡迎,到船上吃海鮮是少不免,「一個漁港不吃海鮮還能吃甚麽呢?」而且由於畫舫上會有人賣藝獻唱,所以同樣給予畫舫「歌堂躉」的名號。

歐錦棠稱,深信這種風味甚至是由廣州,尤其沙面長堤那邊流傳下來,因為廣州從前曾經存在花艇,而花艇大多是樓高兩層,體積龐大,有些就算是單層式,外面也有很多龍雕、鳳柱設計,風格就好像後來的畫舫,吸引一些文人雅士、騷人墨客、官商貴人等等前來光顧。

歐錦棠也透露,比珍寶海鮮舫歷史悠久的太白海鮮舫同期,當時尚未正式存在新市鎮概念的沙田曾有一艘「沙田畫舫」,位置大概是在現在的禾輋邨對開海面,屬於沙田景點之一。

沙田畫舫跟珍寶海鮮舫一樣,是由躉船所改裝的真實船隻,能被拖走,電力供應用電纜和水管駁到地面上去,可惜後來隨著沙田填海變成了新市鎮,在擴建下一再被要求作遷移,而每一次遷移都要重新設置電纜及水管等,且要尋找拖船拖走,每每花上很多功夫,加上當時的生意額不算太多,所以沙田畫舫在八十年代初就正式結業了。

海鮮舫吃海鮮曾被視為時尚 惟到天堂前必先進地獄

談回珍寶王國,歐錦棠就表示,1950年代在香港仔避風塘最先出現太白海鮮舫,當時到太白吃海鮮會被視為一種時尚。不過,在談吃海鮮有多棒之前,他打趣形容有關經歷是「先進地獄才可以到天堂」。他指,當初乘坐到太白的不是現在看到的接駁船,是體積比較小一點,俗稱「嘩啦嘩啦」的艇過去,首先就要在過程中承受那陣電油和廢氣味。

而且,由於「嘩啦嘩啦」非常接近水面,如果大浪的話乘客會很害怕水花飛濺上來,「不是害怕跌進水中,而是在避風塘裏面一定有很多的『浮金』,亦即大便,人們在大便後就直接倒下去。所以經過這些東西才能品嚐美食,這是小時候的印象。」

七十年代,一位商家在油塘的中華船廠,利用一艘巨大的鐵躉船作為船底,然後再於上面興建3層宏偉的船身,珍寶海鮮舫於1971年就應運而生。歐錦棠又想起,珍寶海鮮舫於落成同年10月曾被拖行到香港仔避風塘,進行內部裝修,不幸地有一次進行裝修工程期間,燒焊引起的火屑燃起了四週的木製和油漆物料,火勢一發不可收拾,牽連到整個避風塘,最終導致34人死亡,42人受傷。

由於當時修復支出太大,一度以為就此停止運作,後來幾年之後,何鴻燊以及鄭裕彤兩名鉅富合資買了珍寶重新裝修,包括翻新雕刻、牌匾等等,足足用了600萬元以上,「只是那張龍椅,製作工序也要用兩年的時間,其他地方花費人力、財力、物力更是不計其數,所以現在說不見了,就等於是很多寶藏、傳統的手工藝等等,會永藏在南海海底,大家婉惜也是不無道理。」

香港很多事物已被消失 寄語市民親身感受體會

歐錦棠再遙望這個通往號稱「海上最大食府」的接駁船位置,現時躉船已經全部荒廢,不禁慨嘆「這裏以往曾是作為一個橋樑,現在好像站在橋樑頂部,但是永遠看不到與到達不了彼岸,難免令人感到一陣唏噓、辛酸。」

他又強調,香港很多事物已慢慢地失去它的價值,甚至是被消失,寄語市民與其緬懷,「還存在的事物,多些親身感受、體會;不存在的事物,希望大家認識它的歷史,認識一下香港不同風貌、地標等等。」

現年59歲的歐錦棠去年起在YouTube上成立個人頻道「乜乜棠水舖」,到全港不同地區,包括灣仔、上環等地拍片「講好香港故事」,影片題材例如其偶像李小龍、武術、奇案、香港風貌和地標等,現時已累積13.8萬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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