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應 新社會秩序拒絕 習慣 阿諛奉承

在香港歷史悠久的職工盟於10月初解散。本報《珍言真語》邀請前副主席鄧建華作專訪，探討未來公民社會的發展。「我認為現在是一個相當艱難的時刻，未來怎麼發展，還在摸索的階段。摸索如何能夠維繫公民的聲音和團體的情況之下，可以繼續的去做事。」

有形的組織解散

但是無形的生命力不滅

2021年10月3日，職工盟宣布正式通過解散程序。圖為職工盟以往的抗議活動。（李逸／大紀元）

職工盟解散的時候，還有70多個屬會。鄧建華說：「職工盟屬會的基礎，也是以往積累下來的。其實在我們會員大會裏面，大部份的屬會在最後一刻，都表示很不甘心、很遺憾，不是這麼簡單地接受要解散職工盟的決定。」鄧建華表示，大部份的工會都明言，會在自己的行業和公司裏面繼續努力，而且要做到最後一刻。他認為，即使目前面臨著一個很大的危機，迫使他們不得不解散，「其實，在這裏反而我們看到一線希望，就是工運的形式會有一個轉變的契機」。

鄧建華繼續說，工會與工會之間都開始在想怎麼去「補位」、繼續不同行業之間工會的連結。「我覺得，在工會的人與人之間，仍然見到一股生命力。現在的時刻，其實是重整的階段，不會有太多東西公開去說怎麼做，大家都會在自己行業和公司裏面全力以赴，為工人、為工會會員做事。」

「我想，現在很難說從一個公民的角度要求政府有甚麼反思或改變，目前從香港這個公民社會的角度來講，其實，我們無須再對這個政府有太多的訴求，而是應該反躬自問：我們可以做些甚麼。」

鄧建華指出，如果以前維繫的方法已經行不通，應該要走出一步，去填補回這些人與人之間的連接。他相信，在不同生活圈子裏面的人都會感受得到，自己並不是孤立無援的。現在面臨一個大清算的階段，可能不斷地會有正式的團體被解散、被取締。但與此同時，也會看到不同的人孜孜不息、再接再厲地，儘可能為他人去做事。

發掘身邊的可能性

在能力範圍內堅持

成立31年的職工盟，2021年10月3日宣布正式通過解散程序。（宋碧龍／大紀元）

「其實，大家正是要去發掘自己生活的周遭，還存在著怎麼樣的可能性。」鄧建華表示，比如現在仍然有很多人習慣去消費、幫襯『黃店』，甚至一塊錢都不會給『藍店』，這樣的生活圈子，實際上已經構成了一個公民社會的基本。

「我想，在2019年之後的香港人本身都會有一個答案，而那個答案是不需要職工盟的人告訴他怎麼做，而是很多人本身已經有自發連結的可能性，反過來，我們應該向這些人學習。」

問到有沒有甚麼動力，使鄧建華堅持留在香港，他回答說，「現在這個時刻，有些人無論他是留下還是出走，其實都不是自己能抉擇的，有很多外力因素逼迫著人去做。」

而鄧建華自己則覺得選擇留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在這個地方有些任務沒完成，還有事要去做。而且目前這樣的情勢，風險已沒辦法很準確地評估。更何況他不認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香港，還有很多人在自己能力的範圍之內，正努力地去做得更好。

傳遞香港精神

無所畏懼 做需要做的事情

很多港人選擇留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在這個地方有些任務沒完成，還有事要去做。圖為香港市容。 （PETER PARKS/AFP via Getty Images）

鄧建華舉例說，很多人會問導演們怕不怕被清算，但是他們都可以很從容、直白地告訴香港人，他們只是做電影，只是做需要做的事情，所以根本無所畏懼。「這些精神，已經在香港人之間默默地傳遞著；反過來講，我們見到很多人離開了這個地方，同時也看到了很多人咬緊牙關、不屈不撓地堅持著。」

他又提到，還有很出色的港產片去金馬獎參展，那些記錄著香港事實的電影，雖然不能在香港放映，但仍然有一幫人，很努力在做這件事。「其實這些不同的人，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實踐理念，這是大家有目共睹、不可小覷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麼看待自己，和你怎樣去看待自己做的所謂有意義的工作，以及怎樣在香港這個地方安身立命的問題。其實，站在我的角度上來講，只要先搞清楚這些問題，很多枝微末節的狀況，都可以一目了然、迎刃而解。」

「我們如果細心地去聆聽，會見到很多志同道合、看法相近者。」鄧建華又說，到現在香港社會，仍可以看到很多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消散，甚至是更緊密地聯繫著，還在做著很多有意義、幫助同路人的事情。

「從其中，我們會得到一些安慰和希望。當然，不代表這些事，是可以即刻讓我們有一個民主的局面；社會也不會因為這樣而翻天覆地；也不可能因為純粹這樣，就再來一次波濤洶湧的運動。但是，起碼我們並非在一個徹底絕望的環境裏面。」

適應新的社會秩序

拒絕 習慣 阿諛奉承

今年（10月24日）有約18,500名跑手參加渣打馬拉松2021，多名跑手因穿著寫有「香港加油」字樣的衣服被拒參賽，須按要求更換後方可繼續參賽。（余鋼／大紀元）

「職工盟在最後的一個階段謝幕了！這是萬不得已的結果，但是熱情不死，我們搞了一個展覽，繼續講工運歷程和組織者的故事。這麼多年來，工運的抗爭，從來沒脫離過香港的政治運動。」

鄧建華指出，該展覽的核心概念就是就算職工盟抵受不了政治壓力要被迫解散，但不代表要將理念都賠上。他希望更多人，包括以前參與工人運動者，都可以繼續去思考，怎樣在這麼荒謬的世道裏好好活著和好好地工作，「其實，我們是要一起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

「我們要適應，但是，不是要習慣。」鄧建華坦言，現在社會的變化很迅速，連具悲觀想法的人，都可能會覺得種種改變比想像中來得快。但他從一位在牢獄中的朋友所寫的信得到啟發。信中談到，他要儘量適應在牢獄中的生活，但不是要習慣，不要成為被這些外在環境制約、操控的人。

「現在，正是要謹記他所傳達的這個信念的時候。我們香港人需要一個安心立命的基礎，這是一個本錢，也就是我們如何堅持不要習慣、得過且過，甚至是主動地去阿諛、奉承。」

不斷地為自己加油

繼續地支持志同道合者

鄧建華指出，「香港加油」在渣打馬拉松是禁語，但它不是無緣無故變成這樣的，我們都知道事情是很荒謬的，並非忽然之間成為了社會共識。「大家知道是有點無能為力，但是不至於成為一個完全犬儒的社會，而這個就是我們的基礎。」

最後，鄧建華表示，除了台灣和南韓之外，整個亞洲都面對著民主衰退，香港也面對一個有史以來最大的困難階段，形成一個全新的社會秩序。他認為世界各地不同的抗爭者面對政府，都有自己的難關，但最重要的是，抗爭精神是可以互相傳遞和學習的。

「正如2019年香港人的運動，在香港未能夠開花結果，但是這個活動本身的影像、策略和這個運動的精神，是在亞洲其它地方傳播，而且正在互相學習和傳遞。」鄧建華說，當泰國人抗爭的畫面傳回到香港的時候，也在在鼓舞著香港人，大陸也都有很多仁人志士在繼續努力著，大家互相支持的精神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