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當黃昏降臨時,沿著靠近中國大陸海岸的台灣馬祖群島的地平線,綠色的燈光會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很快,一道奇異的、好似極光一樣的螢光光芒瀰漫在夜空中。但這並非極光,而是中國大陸漁民用來吸引魷魚用的綠光燈。夜空中這些詭異的綠光讓馬祖居民感到不安和「被包圍了」。

據《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報道,在馬祖從事青年發展和生態旅遊工作的黃開陽(Huang Kai-Yang,音譯)對此評論說:「這光太不自然了,就像是在拍科幻電影。」

在Facebook上,當地居民們紛紛分享照片和感受。來自馬祖的漁民、58歲的張良偉(Chang Liang-Wei,音譯)說:「突然間就冒出來了許多烏賊船。我感覺整個島都被包圍了。」

在過去的四個月裏,幾乎每天晚上都有數十艘、甚至數百艘中國大陸魷魚漁船在馬祖附近的海域航行。這條無形的邊界被稱為中線,是台灣和中國大陸之間的非官方邊境線。裝載著綠色LED燈的這支船隊,環繞著附近島嶼,從側面揭示了兩岸近期的局勢。

北京近期對台灣不斷施加壓力。北京宣稱台灣是其一部份,並威脅要用武力奪取台灣。台灣官員和當地居民說,這些燈光威脅著旅遊業和海洋生物,但也在提醒他們,面對中共行動時的無能為力。

馬祖最近的島嶼距離中國沿海省份福建僅6英里(約合9.66公里)。幾十年來,馬祖一直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敵對政府,和1949年戰敗後撤退到台灣的國民黨之間的戰鬥前線。直到20世紀70年代,馬祖還遭到猛烈轟炸和炮擊。

如今,已成為大約1.34萬人的家園的這些島嶼,雖然很安靜,但點綴著(綠燈)提醒人想起那場衝突。山坡上的掩體和隧道已經變成了咖啡館和旅館;在主要港口附近的一個標牌提醒士兵們「把頭靠在槍上,等待黎明」,而遊客們在附近拍照留念。

但台海烏賊船上夜晚的綠燈——當地人戲稱之為「馬祖極光」——揭示了兩岸局勢仍然持續緊張。

負責監管馬祖的連江縣政府產業發展處漁牧科科長賴文啟表示:「每天至少有數百艘(大陸的)魷魚漁船。過去它只是一兩個綠點,但現在你看到的是一條完整的綠色光帶。」賴先生表示,過去兩年,這些漁船的數量激增,其中今年的增幅最大。台灣官員表示,這些漁船大多來自對面的福建省。

漁民們表示,由於其它高價值漁獲物的供應量下降,捕撈新鮮魷魚變得越來越受歡迎。新鮮魷魚在火鍋或烤魷魚中很受歡迎。根據中共官方數據,2018年和2019年,福建的超過4萬艘註冊漁船捕獲了超過5.2萬噸魷魚。

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福建省省會福州的一位中國漁民只介紹自己姓陳,他表示,今年在魷魚旺季(通常從6月到8月) ,漁民每晚可以帶回多達400磅(約合181.4公斤)的魷魚。這種魷魚可以賣到將近每磅(約合0.45公斤)5美元。

他說,放置在水中的綠燈能有效地誘惑魷魚,而且越來越受歡迎。他還補充說,他使用的是一個30瓦的LED燈泡,但更大的漁船使用功率更大的燈泡。

他還補充說,提高收穫的更好的辦法就是靠近馬祖。他說:「漁民就是這樣謀生的。沒有理由責怪任何人。而且我覺得,綠燈只會越來越多。」

中共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表示,政府對漁船的捕撈工作一直有「嚴格要求」。該組織在一份聲明中說:「光誘捕魚是一種合法的傳統捕魚方式,也是一種常見的國際捕魚方式。」 該辦公室表示:「目前福建個別漁船用於捕撈魷魚的燈光強度遠低於相關規定。」並補充稱,台灣當局扣押中國漁船是為了製造麻煩。

馬祖依賴旅遊業。遊客們來到這裏是為了看它的「藍色眼淚」,這是一種由海藻引起的水中磷光。推動「夜晚旅遊」的當地居民說,綠燈正在破壞生計和生態旅遊,當很多慕名「藍色眼淚」的來訪者到來時,他們看到的只是「冒牌極光」。

對馬祖人來說,綠光魷魚船隻是令人不滿的因素之一,大陸漁船還會潛入馬祖水域,偷偷施放漁網和其他捕魚工具來撈小魚,使當地的水產資源面臨枯竭。僅在今年4至9月,馬祖的漁牧科就起獲了逾8噸的大陸漁船施放的捕魚陷阱;此外,大陸的船隻還在馬祖附近抽砂,再運去內陸進行建設。

賴文啟指出,自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以來,北京升級了對台灣的威脅。去年約有400艘大陸船隻因進入馬祖海域而被扣押或驅逐,為5年來最多。馬祖官員指出,在抽砂和漁船擅闖等問題上,馬祖方面根本束手無策。

連江縣副縣長王忠銘說,當局沒有針對綠光問題發聲,是因為效果不大,「它不是槍砲方面的威脅,而是造成了心理壓力和不適。我們不喜歡綠光,但我們又能怎麼辦?」

這種做法符合北京越來越經常使用的灰色戰術,將這類非軍事行動常態化,為的是恐嚇或使敵人麻木。海巡署金馬澎分署馬祖岸巡隊隊長陳柏璋(Chen Po-Chang,音譯)表示,他們已經在馬祖最大的南竿和北竿島周邊全天候巡邏,但人力已經快到極限。有漁民選擇強硬回應,衝撞中國漁船;他忿忿不平地表示,或許要等到馬祖水域再也沒有魚可捕,中國大陸漁船的問題才會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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