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百公里越野賽起跑點68公里的地方,在慘劇發生當天夜晚的8點40分,一位年輕女選手還在獨自一人的向比賽終點奔跑。當迎面而來的一位攝影師把她拉上車時,她還一邊哭一邊給組委會打電話:「為啥不讓我跑完?」直到此時,這位來自重慶的最後一位退賽選手還被蒙在鼓裏,全然不知在其身後已有21位參賽者因失溫而命喪黃泉,更不知道6個小時以前這場「奪命賽」就已被迫停止。這是發生在5月22日甘肅白銀「黃河石林越野賽」當中的驚人一幕。

一場山地馬拉松21人遇難,6人負傷,12.2%的死亡率,堪稱世界馬拉松史上最慘重的體育賽事。而且死亡者都是中國跑圈的頂尖高手。他們中有世界排名第八、亞洲排名第一、中國超馬紀錄保持者梁晶。在跑友圈稱為「大神」的他,一生參賽數百場,穿越過歐洲的「阿爾卑斯山」,跑過新疆的「八百里流沙」,收穫過大大小小無數的冠軍。但最終「賽事」變「喪事」,「跑神」成「死神」,還是倒在了自己三次奪冠的地方。還有殘運會冠軍黃關軍,是一名聾啞人,可憐的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就連呼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無一例外,這21條生命,也是中共「馬拉松經濟」的犧牲品。

「文化搭台 經濟唱戲」 中共官方標配流行語

這幾十年來,自江南到塞北,從東海至西域, 從大城市到小縣城, 從繁華鬧市至偏遠山溝,一浪高過一浪的各種文化節、藝術節、旅遊觀光節、尋根問祖節,還有名目繁多的博覽會、展銷會、招商會、經濟論壇以及祭拜大典等等節慶活動,如雨後春筍,風靡全國。可謂花樣翻新,奇招疊出,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方丈做起了CEO,寺廟也要包裝上市,就連青燈禮佛的廟宇都成了賺錢發財的好地方。「文化搭台,經濟唱戲」,成了黨媒最流行的一句宣傳口號。

在文革中當作「四舊」的中國優秀歷史和傳統文化,搖身一變,成了任人玩弄的「婢女」;成了各級官員撈取政績、晉級陞遷的「墊腳石」;成了地方政府招商引資、經貿洽談的「搖錢樹」;就連當初被中共視為「開歷史倒車的復辟狂」孔子,都重新成了中共對外統戰滲透的「推手」。

因此有學者指出,甚麼價值觀?甚麼中國夢?甚麼道德標準?統統都是虛偽的,只有賺錢才是唯一目的、只有發展才是硬道理。甚麼文化產業?甚麼物質文化遺產?甚麼非物質文化遺產?統統都是噱頭,只有圈到地,才是所謂的「產業」,只有圈到錢,才是最大的「遺產」。文化庸俗化、低俗化,文化向金錢獻媚、向資本彎腰,實乃五千年中華文明之奇恥大辱!

體育產業上升為國家戰略 中國特色的馬拉松「生意經」

2014年,中共國務院出台了《關於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國家體育總局也取消了群眾性和商業性體育賽事的審批權限。從此,全國各地馬拉松賽事爆炸式增長,進入了「井噴期」。2014年全國馬拉松及相關路跑賽事51場,比2011年翻了一倍;2015年增加到134場,同比增長163%;2016年一躍到了993場,同比增長641%;而到2019年則暴增至1,828場,平均每天5場,短短5年時間就增加30倍;2020年受中共肺炎(俗稱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大部份賽事被迫停辦;但從2020年底開始逐漸恢復,到2021年5月,馬拉松賽事已基本達到2019年同期水平。

在網絡上搜索100公里越野跑,會發現一串長得看不到頭的名字——北京100、廣州100、深圳100、大連100、黃山100、陽朔100、大理100……

和前幾年打著「大眾創業、萬元眾創新」旗號的P2P平台一樣,狂奔的馬拉松比賽背後,還有野蠻生長的體育賽事營運公司。天眼查數據顯示,中國現有6.7萬余家企業狀態為在業、存續、遷入、遷出的體育賽事活動策劃相關企業。2017年全國體育賽事營運公司為200家,而到2019瘋狂增至2.3萬多家,年註冊量達到頂峰。截至今年5月24日,新增的體育賽事活動策劃相關企業已超2,400家。

正是「一切向錢看」的中共,把原本旨在提高大眾身體質素的全民健身運動,上升為國家戰略高度,變成一個有利可圖的「大蛋糕」,成了拉動地方經濟的「新產業」。再加上中國田徑協會又廢除了馬拉松賽事審批制度,當地政府就有權審批。並開放賽事註冊,降低了准入條件,從而助推體育賽事正式走向商業化。

在利益驅動下,無數企業和資本,蜂擁而至,爭相入場,瓜分運動經濟的巨大蛋糕。從申賽、籌賽到辦賽,形成了龐大的產業鏈條。

最先進入中國路跑市場的「馬拉松第一股」智美體育,原本是一家做傳統媒體業務的民企,現已形成賽事營運、體育營銷、賽事轉播、場館營運全產業鏈營運模式。累計營運了200餘場大型城市馬拉松。特步國際藉助馬拉松完成產業轉型,2020年成為贊助中國大陸國際級馬拉松賽最多的品牌。

中標成為2018首屆黃河石林國際馬拉松賽營運商的甘肅晟景體育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正是在這「風口」下成立,走上馬拉松的發家致富之路的。

「跑一次馬 識一座城」 到底誰在悶聲發大財?

經濟學上有「馬拉松周期」之說,指的是當人均GDP超過5,000美元之後,一個國家的多個城市以「馬拉松賽事」為依託,進入全民路跑的體育消費黃金周期。

「馬拉松經濟」認為,賽事直接帶來的現金收益可包含四個部份。一是賽事直接帶來的現金收益,比如贊助商投資、報名費等收入;二是基於比賽所產生的物業收益,如場館租賃和酒店住宿等載體經濟;三是媒體收益,比如出售賽事轉播權;四是訓練服務、運動裝備等產業經濟。

2014年,當中國人均GDP達到中產階層發育的起跑線之後,中共便將「馬拉松經濟」變成拉動經濟的又一駕馬車。

中共國家體育總局等十部委發佈的《馬拉松運動產業發展規劃》表明,到2020年,中國的馬拉松運動產業規模將達到1,200億元,而800人以上規模的全國馬拉松賽事場次有望達到1,900場。截至2019年,已有300多個城市舉辦過馬拉松賽事,參賽人次高達712.56萬元,場均規模為3,898人。

2010年北京馬拉松的報名,足足花了5個月才報滿。但2014年北京馬拉松,3萬名額一天之內被搶光。像拿車牌一樣,半程馬拉松居然還要抽籤,而且還要抽兩次,中籤率也只有14%。如果按照目前發展速度測算,今後中國預計將有3億人口參加跑步,僅每年運動服、運動鞋等體育裝備的消費就是幾千億,甚至上萬元億。

於是,「辦好一次會,搞活一座城」成了黨報的頭版頭條。因為在地方政府眼裏,馬拉松是推廣旅遊,拉動經濟,刺激消費又一新的「增長點」;在贊助企業看來,馬拉松是擴大品牌知名度,對外宣傳的「名片」;在賽事營運商頭腦裏,馬拉松是拉贊助、收報名費的「商機」。正因為如此,中共白銀市委書記蘇君接受媒體採訪時說,「此次賽事必將提升白銀市旅遊的知名度,推動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城市管理水平,改善旅遊市場的客源結構。」

至此,體育已經不僅僅是體育,而是一個充滿銅臭味的嗜血產業。舉辦賽事已與人民的身體健康毫無關係,其唯一目的就是打著「全民健身」的幌子大肆撈錢。當大賽的槍聲響過之後,利益各方均賺得盆滿缽滿,不亦樂乎。

根據業內人士透露,一個二線城市的馬拉松投入不到2,000萬元,最終的收益能高達3,000萬元。像北馬、上馬、廣馬、深馬這樣的一線城市,企業贊助費更是高到嚇人。

就拿北馬來說,2016年北京馬拉松比賽中,僅北京現代汽車一家給賽事就贊助了1,500萬元,整體贊助費超過4,000萬元。到了2017年,北京馬拉松收入超過6,150萬元,其中華夏幸福不惜投入2,000萬元巨資冠名贊助。

《2019年上海市體育賽事影響力評估報告》透露,馬拉松僅次F1中國大獎賽和ATP1000大師賽,排名第3。上海馬拉松直接經濟影響力達到了3.28億元,間接經濟影響力高達11.45億元。

而對於中共官員來說,一場馬拉松賽事可謂是坐收漁利,名利雙收。不僅可以撈取個人政績,還可獲得不少個人好處。據說承接賽事營運的甘肅晟景體育,就要給景泰縣宣傳部長30%的回扣。官商勾結,錢權交易,這在大陸官場早就已是公開的秘密。

極具諷刺的是,既流汗又流血,且不惜以命相搏,撐起馬拉松比賽的真正主角們,根本拿不到多少獎金,甚至賠本賺吆喝。一旦失去生命,家屬為幾十萬元的補償費還要反覆與主辦方討價還價,甚至遭受中共網絡「水軍」的攻擊和謾罵。

從全民馬拉松熱潮 到史上最慘烈「死亡越野賽」

「一放就亂,一收就死」,這是長期以來中共執政能力的一種真實寫照。事實也證明,不少地方特別是經濟條件落後的地方,不管有沒有經驗,不管有沒有能力,一哄而上的爭辦馬拉松賽事。特別是在拉不到贊助的情況下,往往急功近利,唯利是圖;一味地降低賽事成本,以保證利益最大化;甚至抱著僥倖心理,縮減安全保障開支;各種應急預案形同虛設,僅僅停留在信誓旦旦的口頭和文字上;以致於漠視生命,不惜拿選手的生命當兒戲。

雖然馬拉松在國外是一項成熟的體育項目,但在中國大陸真正能夠達到國際通行專業標準的賽事則寥寥無幾。最終的結局必然就是,各種亂象叢生,安全事故頻發。正如在這場悲劇中失去生命的梁晶,在接受採訪時指出的:賽事不能只為商業利益。服務、安全、保障,都得做好,做不好還搞甚麼比賽呢?

沒有田協、登協、體育局等專業組織認證的賽事,常常被人戲稱為「野雞比賽」。在「監管真空」下,不少賽事背後的營運公司,可能僅僅是一兩個專業人士帶著幾個大學畢業生搭的「草台班子」,「方案美如畫,執行爛成渣」。

經記者多方查證,作為「黃河石林越野賽」營運方的甘肅晟景體育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整個公司就夫妻兩個股東,就這樣連一個處理突發事件的專業人員都沒有的「皮包公司」,至今居然已經承辦了當地近10場風險極高的山地越野賽事。

當然,本次賽事主辦單位是中共甘肅省白銀市委、市政府,承辦單位是白銀市體育局、景泰縣委和縣政府,而晟景公司只是負責具體賽事營運。那麼也就是說,無論當局如何甩鍋,把責任歸咎於所謂的極端天氣變化,但官方都應對這次事故負主要責任。

大家從親自參與者講述的事情經過就不難發現,這原本是一場完全可以避免的天災,卻變成了一場人類體育史上最悲慘的人禍!

比如,事發當天中午12點17分,賽事微信群裏就有參賽者發佈了求救信息。但直到晚上7點,消防人員才趕到賽區,而且面對的是一段車輛無法通行的無人區。因此他們最終到達事發賽段的時間是當晚9點。此時距離參賽者發出第一條求救信息已過去9小時。更何況選手在重度失溫情況下,可能幾分鐘之內就會失去意識。一位參賽者還告訴記者,他撥打了近40餘個救援電話和120急救電話,但一直沒人接聽。

當日10點44分,一位賽事攝影師和拍攝團隊負責人發現風很大,溫度陡然下降,詢問是否可以終止比賽,但未得到賽事組委會的反饋。另有一名藍天救援隊隊員在大風中打電話反覆警告主辦方說:「我的經驗是比賽必須終止!」然而賽事並未停止,參賽者們依然奔赴在「死亡線」上。

5月22日傍晚,一位求救無望的參賽者,通過朋友向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救援隊求救。當救援隊長給賽事組委會負責人打電話,問他需不需要支援、去哪個位置、需要多少人、帶甚麼裝備、現場到底甚麼情況。負責人只說需要支援,並未提供任何有效信息。第二天救援結束,當他重走了大部份賽段之後,得出的結論是:也許此次事故本來不必發生。

大家試想一下,如果不是當地牧羊人和60多位村民自發的組織起來參與營救,這次死亡的就不是21人了,很有可能是幾十人,甚至一百多人。

就這樣一個賽事組織和管理水平極端混亂,令大陸超馬圈中公認的領軍人物幾乎全部覆沒的地方,竟然還在備戰2022北京冬奧會。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結語

從上面分析不難發現,在中共地方政府主導下,純粹以金錢為目的的馬拉松比賽,實際上是一項嚴重違背體育鍛鍊的初衷,徹底變異了的體育運動。當下的「全民馬拉松熱」非但不代表國人體育精神和身體質素的提高,反而恰恰是對中國傳統體育精神的褻瀆和對國人身體質素的摧殘。

儘管長跑運動尤其是極限運動對身體健康的作用一直存在爭議,科學對長跑運動的健康作用也沒有定論。但國內每一場馬拉松比賽都有不少選手受傷,甚至猝死,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眾所周知,運動員很少有長壽的,到頭來落得是一身傷痛,甚至是殘廢,或失去生命。尤其是舉辦像甘肅白銀這樣沒有半點安全保障的越野賽,無異於謀財害命,吃人血饅頭。

更可悲的是,草菅人命的中共,往往在重大事故發生後,找幾個替罪羊,再將喪事當作喜事辦,反過來給自己臉上貼金。#

(大紀元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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