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年夏天「港版國安法」頒佈執行以來,香港的自由空間不斷被擠壓,許多人想逃離香港,但阻力重重。同時還有中共的宣傳,說香港人到了其它國家就是做二等公民。真的像中共所說的那樣,香港人到了加拿大等西方國家就是做二等公民嗎?

事實勝於雄辯,且不說加拿大前總督伍冰枝就是一位香港移民,其實在加拿大的華人成功人士多得數不勝數,居住在溫哥華的姚永安就是其中的一位。

加拿大名嘴姚永安,是三十年前移民加拿大的香港人。是資深時事評論人,其時評工作曾獲得多個加拿大及國際獎項,其中《時代周刊》(TIME Magazine)曾在1997年Vancouver People To Watch欄目以全版篇幅介紹其傳媒工作。那麼對於一位香港移民來說,是如何能夠在加拿大這片土地上嶄露頭角的呢?

1997年,《時代周刊》以整版的篇幅介紹了姚永安。(姚永安提供)
1997年,《時代周刊》以整版的篇幅介紹了姚永安。(姚永安提供)

移民加拿大 一個新世界

生在香港,長在香港的姚永安說,以前對香港的印象並不好,覺得香港那個地方,很多人只關心錢。一直到最近四五年來,香港年輕人的民主運動才使姚永安改變了自己對香港的印象,開始對香港有了好感。

姚永安在香港的時候是從事藝術行業的,姚永安的太太中學和大學都是在加拿大讀的,在她回香港的時候,就已經申請了加拿大的移民。等到移民批下來的時候,他們還沒有最後決定是一起去加拿大呢,還是大家一起留在香港。

因為姚永安沒有到過加拿大,所以他們就決定先來看看。很短的時間之後,姚永安就覺得很喜歡加拿大,最後他們決定留在這裏,當時是1991年。

初來乍到,姚永安回憶說:「我剛到這裏的時候也是甚麼都不懂的,我太太比我早來這裏,當時去一個加油站,怎樣加油我都不知道的。很多東西我都不知道的,很基本的東西我都不懂的。當時看到Superstore,哇,我真的覺得大得都不能夠想像……,覺得是一個不同的世界。」

姚永安與吳門畫派大師周士心。(姚永安提供)
姚永安與吳門畫派大師周士心。(姚永安提供)

夫妻合力 一切從頭來

姚永安的太太比姚永安先到加拿大,她先是在Granville街的一家花店工作,工作很辛苦,因為那家花店是半露天的,冬天很冷。她自己又去學了一些插花課。等到姚永安移民過來之後,她就跟姚永安商量說自己很想要做花店。姚永安也很支持太太的決定,這樣夫妻一起做,姚永安負責做宣傳。

於是在姚永安剛落地三個月的時候,就已經簽好了租約,店就開在市中心很有名的一個大廈裏,當年還沒有華人在那裏開店。當時姚永安太太身邊的朋友都不看好這個決定,認為年輕人的這個決定太輕率了:跑到市中心最貴的地方去,租金那麼高!

但姚永安支持太太的決定,他說,「我的想法是,我們要做的是主流人士的生意。那做主流的,開公司的、大賓館的,我就要到他們的地方去做啦。」

姚永安與太太一起開的花店,以他們兩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作為店名。(姚永安提供)
姚永安與太太一起開的花店,以他們兩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作為店名。(姚永安提供)

事實證實姚永安和太太的決定是正確的,他們的花店做得很成功,從一個店到兩個連鎖店,最多的時候達到三個連鎖店。姚永安誇獎太太在插花方面很有才華,當然也少不了姚永安的宣傳有功。

品嚐孤單與踏足媒體

初到加拿大,雖然作為香港人移民加拿大沒有語言問題,但甚麼人都不認識,同樣會給生活帶來不便。所以當時姚永安加入了在溫哥華的香港中學同學會,認識了一些朋友。在這裏,姚永安得到了很大的幫助,朋友們會告訴他,如果你想做甚麼的話,你可以找誰找誰,這對於剛移民來這裏的姚永安來說非常重要。

但是同學會裏的朋友感興趣的就是唱卡拉OK。這些事姚永安不感興趣,他對政治、文化感興趣,而這裏沒有人跟他聊這些,那時的姚永安感到非常孤單。

隨著對加拿大政治文化的了解,姚永安也慢慢地看到了華人社區存在的問題。比如說,那時候有很多華人跟姚永安說,加拿大人很笨、很懶,有很多空子可以鑽。姚永安覺得這些都是很功利的看法。

他認為加拿大是一個人與人之間充滿信任的社會,是一個很高的境界。而別人相信你,你卻說這裏人很笨,覺得可以騙騙人家,姚永安覺得這是不好的。

他覺得加拿大中文媒體有一個很重要的責任,就是讓新來的移民能夠通過媒體知道真正的加拿大社會是甚麼樣的,加拿大人的價值觀是甚麼樣的。姚永安說,開始的時候跟同學會裏的朋友聊這些問題的時候,根本就沒法講。

後來討論多了,朋友們慢慢地就開始能夠接受姚永安的觀點了。但每次都是這樣,姚永安就覺得很悶,因此就想在媒體上把自己在政治上的看法寫出來。

後來姚永安就每天在中文媒體上做時事評論,包括紙媒和電台。他說:「在媒體做評論的時候,空間大很多了。」也因為自己做評論,也多會去關注英文的評論員是怎樣看問題的,思想就不只是侷限在華人的圈子裏,去看華人圈子外的人是怎麼講的,就不一樣了。

而對於英文媒體,姚永安也覺得應該讓加拿大人能夠理解來這裏的移民,他們的想法、他們所面對的困難,希望大家能夠互相了解。

姚永安後來就給《溫哥華太陽報》寫專欄,在當時是唯一一個在主流媒體上寫文章的華人。

那時候姚永安白天要上班,而且很多工作都是體力勞動,到下午的時候,就去電台做一個小時的直播節目。晚上回到家還要給中文報紙寫專欄,做時事評論。

回顧那時的生活,姚永安說,「當時真的是很辛苦,因為到晚上,我真的是很累了。」可是還要對當天發生的事情做評論,第二天報紙就要出的。而且「在加拿大我也不是甚麼事情都懂的,有的時候還是講得不夠好,寫不下去的,馬上再換一個話題重寫,當時很辛苦。」

姚永安說那時候就是覺得對自己是一個鍛鍊,所以一直堅持著。因為寫這些話題,可以使自己從不同的角度對加拿大的政治都有了更多的認識。因此後來新民主黨請他做顧問,幫著寫文章做文宣。

姚永安與省長賀謹合照。(姚永安提供)
姚永安與省長賀謹合照。(姚永安提供)

做不做二等公民 在於自己

姚永安希望用媒體來幫助大家了解加拿大這個社會,知道怎樣工作,怎樣生活。

當加拿大的國會議員投票講新疆的問題,講奧運的問題,華人媒體說,加拿大議員不懂、不知道,是被利用的。姚永安就覺得很氣憤:不知道說這些話的人到底是中國人還是加拿大人。

姚永安就在評論中跟大家聊,大家移民來加拿大,要怎麼看待自己的身份。是想做個加拿大人,還是中國(中共)在這裏的代理人,只是寄居在這裏。當你覺得自己不是加拿大人,只是寄居在別人的地方的話,當然你就會覺得自己是個二等公民。

不迴避 以促互相理解

姚永安認為,對華人社區有利的就去寫,雖然有些話題比較敏感,也不會迴避,有些話雖然說出來當時大家不高興,但能夠引起華人的思考。

他說比如有一次溫哥華市政府訂了一個新的附例,就是樹長到多大之後就不可以隨便砍。當時就有中文媒體發表評論說是歧視,是對本地移民的歧視,因為香港人到這裏來之後買了房子,總是會把樹木砍掉,然後把草地變成石子地。當時姚永安就在中文媒體上引導人們從西人的角度去看問題:樹是有生命的;它對保護環境也起著很重要的作用等。

而另一方面姚永安又用英文在《溫哥華太陽報》上發表評論,告訴加拿大人為甚麼華人不喜歡樹木。因為香港人在他們的原居地都沒有這些,樹葉落下來會增加很多工作,颳大風吹斷樹木又可能會砸壞他們的房屋和車輛……,這樣的擔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結果這兩篇文章寫出來之後,姚永安兩邊被罵,西人那邊倒也還行,香港人就說你不幫我們說話,你幫西人說話。姚永安說:「如果我這兩篇文章對調,兩邊都會鼓掌。但我這樣更能夠使不同的族裔互相理解。我希望能夠徹底把這些事情聊出來,讓大家去看看,去想想為甚麼會是這樣的。如果我順著你的心去講,你很高興,但對你不一定會有甚麼好處。」

也許正因為是這樣,有一段時間姚永安在中文媒體被封殺,電台、電視和報紙的評論都沒有了,好在當時花店的生意做得不錯。姚永安說:「如果我真的是靠它養家的話,我做很多評論就要考慮了。」

但姚永安的堅持最終有了收穫,1997年,亞太高峰會在溫哥華召開,當時《時代周刊》(TIME Magazine)就以溫哥華作為主體,在介紹傳媒工作的部份一共介紹了五個人,第一人就是姚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