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到偏鄉賞花,因為不懂得欣賞就不會珍惜植物的美。

我生長於鄉下,去都市唸書、工作,不久又回到鄉下討生活,就像散居各點的生命歷程,串成線被拋回原點。

因此我對鄉村的稻田、花樹、鳥鳴、蛙叫和飛蟲構成生活地圖,非常熟悉,但是對於鄉村的生活細節,卻很陌生。

我和木棉花的第一次相識是國三那年,面對學校模擬考的火、段考的煲,身心俱疲猶如熬粥已糊成一團的我對著教室窗外發呆時,才發現怎麼有一種鮮豔異常的橘紅花朵,好似害怕被別人忽略,開得燦爛又驕傲,沒有一點嬌媚柔弱的氣質。

靠近一點,細看木棉花樹幹、樹枝都很乾癟,好像隨時有樹皮裂開的危險,或許是所有養份都被輸送到花朵。木棉花瓣碩大、硬實、帶點黏性,周圍連一片綠葉襯托都沒有,原來這是一棵開花時不長葉子的樹,只有花謝後才會恢復枝葉扶疏;花謝之後結成的果實會炸開,呼出雪片般大小的棉絮絲線,強勢的作風是十足的鐵娘子,讓人生畏。

但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校園裏的木棉花已經不見蹤影,當我舊地重遊時已尋不著任何生長痕跡。據說,木棉花的地位跌落谷底,因為花朵落下後會有飛揚的棉絮和流淌的黏液,造成行人、車輛通行安全疑慮,所以很多城鄉不再用它作為路樹,我想可能是這個原因被移植了吧!

探尋木棉風華 珍惜眼前幸福

全球中共肺炎蔓延之際,我和外子擔心閉關多時快成「朽木」,於是2人開始上網搜尋各地祕境,希冀享受戶外踏青樂趣,「對花彈琴,不解風情」的我也燃起賞花興致,或許是因為「木棉花」吧!

久違了,木棉花你們好嗎?

來到竹塘這一條木棉花道,四周被綠油油農田圍繞,白天、黃昏景色各有不同風景,微風輕吹伴隨淡雅花香,洗滌了多日累積的塵埃;我和外子鋪上野餐墊,坐在花樹下,聊起日常小事。

外子說起木棉道的起源,其實是一場意外,因為農地主人翁耕種之餘希望有一處乘涼的綠地,所以在農田中間理出一條廣敞田埂種上木棉花樹。這時,我扭頭一看發現木棉道旁有一畝番茄園,很多人從裏面走出來而且兩手都提一大袋番茄;原來是農民正在採收,旁觀民眾看到碩大肥美的番茄紛紛主動表達購買意願,農民現場就擺起秤子論斤秤重地賣起來了,這股鄉土味總是讓我有一份熟悉感。

時間點滴消逝,遊客漸少,黃昏已降臨。我們走在木棉花道上享受詩情畫意的美景,挺拔高聳的樹幹上,綠葉稀少只有碩大花朵,橘紅的花瓣一叢一叢,煞是美麗,我倆猶如被成群璀璨花朵歡迎著。外子說:「賞花的雅趣就是轉換心境,學習花朵的生命力和存在意義。」是啊!其實不懂花還是可以感受到花朵的美麗與活力。

回家後,我迫不及待用電腦上網查詢木棉花現況,發現有些都市、鄉村還是會因為觀賞價值把木棉花樹做為路樹,而且木棉樹的花、根、皮均有中藥價值,棉絮還可以做為枕頭的填充物,甚至還有日本的紡織公司以木棉花做木棉織物。

木棉花的過去、現在際遇不同,但是它在春季來臨仍會綻放豔紅花朵,做好自己的本份,這也是認真生活、把握當下的人生哲理呢!

好好珍惜當下,即使生活不如自己所想的如意;就像木棉花語一樣「珍惜身邊的人、珍惜眼前的幸福」。

這一場疫情讓很多人深感生命脆弱和無常,如果有一種莫名的低潮和無力感環繞著你,不妨探尋隱藏鄉間的祕境,或是出外晒晒太陽,讓身體內埋藏已久的濕氣和污穢一掃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