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倫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廿四日，香港區議會選舉投票日，大清早街道處處人流咦？樓下排滿了枱凳，約有十多桌，旁邊一列，又見有人正在安放著汽爐巨鑊，像在備辦宴席。「姐姐，看甚麼？」鄰居八歲的妹頭（比我小一歲），遠遠跑來叫我，她活潑靈巧，通街跑，諢名「八婆仔」，我指指樓下，她說：「聽講是路邊賣雞蛋的阿叔，今日要娶老婆，宴請親友街坊；他住在對面樓的，一起去看看新娘丫！」拉著我的手一起跑至對面樓上，門外卻靜悄悄的，未見人來，原來「賣蛋叔」住的單位（一百二十呎）間隔成兩戶，他住的半間是門口位（H形的徙置區），室內架有「閣仔」，前面掛著大紅色的龍鳳布簾，旁邊置放一個四桶櫃，櫃面放著一些家用物件，而毗鄰窗口位的另一戶則上了門鎖；「無人嘅？」我倆在單位門外對談，忽然「閣仔」的紅簾掀起了一角，有人在覷看，原來新娘子已入門，頭上還插著扁柏紅繩結，身穿紅褂，單獨在「新娘閣」上等待著，我倆慌了起來，即掉頭跑走了。 這天是好日子，原來住在尾戶的鄰居，也選在此日迎娶兒媳，這家人也是逃難來港的，夫婦倆育有兩兒一女，長子廿餘歲，輟學後，跟其父往外工作近半年，結識了女友，即共結連理，一片喜氣洋洋。

回到家門，原來宗族伯伯來了，在門前問道：「呀！您走去那裏？」「爸外出，媽往市場買菜，樓下有人擺酒，我好奇，走去看看。」「哦！這叫作『到會』，」宗伯說：「往時在鄉間農村都是這樣的，遇有喜慶事宴客，會先在酒家預訂了酒席，酒家將參翅等需要長時間燜燉的預先處理好，再連同枱椅、碗碟等一起運送到訂戶的場地烹調煮製。 

「您等『孥仔』（孩童）又怎會知道呢，戰前俺家太祖公壽臻耄耋，無疾而終，當年做那場冥陽功德，建齋打醮，施孤放生，戚友弔唁、輓聯輓軸數百幅，賓客逾千，這場功德法事要做一百二十日，特請來汕頭市甲、乙兩間酒家名廚駐於本鄉，所以在祖居『三碧連』的東與西兩翼，各僻了兩間巷厝作庖廚，鄉鄰親友早耕農忙後，便梳洗換服即來拜祭，絡繹不絕，每當人客齊至八人，即開八仙枱一席，十六人便成兩圍酒席，如此類推，每天由早至晚，甲、乙兩酒家輪流辦理，法事做足百廿日，族內各房兄弟，更不時寫紙往廚房，要吃碗翅或來碗雞絲麵等等，可是，美食日日吃，日久，個個都吃怕了！哈哈！ 

「廳堂道場，掛滿了數十幅，長過兩米的先祖大畫像，幢幡所吊的全是真玉翠環、珠寶飾物，用作『施孤』實留予貧者拾取，場內陳列歷代古董器皿、古畫字詞、陶瓷彫塑等藝術品供來者觀賞，當年你爸還是幼童，看見架上一尊『鍾馗』彫像，鐵臉虯鬢，奇醜無比，他居然不怕，硬要我抱他去取呢。哈哈！」

「呀！你又同孥仔講當年！」此時家父回來了，宗伯接續道：「唉！共產黨在大陸毀人倫、滅傳統，若不多講多教，將來的人，與禽獸何異呢！」

此日，放學正趕回家，遠聞嘈吵之聲，鄰居群出相勸阻，有罵聲喝道：「若搬出去，此後便斷絕關係，只見大叔力竭聲嘶，青筋暴現，面紅耳赤，怒不可遏，更隨手執起門前灶櫃上的菜刀橫揮，頓時嘩聲四宗，「不可呀！」幾個男鄰居立即上前安撫相勸，其妻哭啼勸阻兒媳，暫時忍耐，勿激怒父親啦，但兒媳倆無言地仍各自搬出床板、衣物等。原來是新娶媳數月的尾戶鄰居「家變」，這家人，一向父慈子孝，常常被鄰居讚羨的和樂家庭，弄成這樣，是代溝？文化觀念不同？抑或是住屋細小的問題呢？ 

不久之後，兒媳有了嬰兒，特來請爺爺奶奶幫手照顧孫兒，後來，這戶人家亦搬離了，聽說搬近於兒媳附近，可互相照顧吧。

古賢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既要有關愛別人老幼之心，那麼自己的父母親人，就應更甚才對了！

至於賣蛋夫婦，則三年抱兩，蛋嬸每日皆揹著嬰兒，左拖小孩右提飯壺，與蛋叔安貧樂度，也是徙置區的人間美事啊！

今日點煮：「海鹽鯖魚」

材料：

急凍鯖魚：兩件。

胡椒粉：適量。

粗鹽：兩茶匙。

油：少量。

海鹽：適量。

檸檬汁：些少（也可不用）。

做法：（茲提供焗和蒸兩種方法給大家選擇。）

鯖魚本質肥美，多油，所以魚油味特濃，買來後，食用時，先撒上胡椒粉、粗鹽，解凍以減去其濃味，十分鐘後沖水，略洗，抹乾後，魚皮及魚肉兩面都抹上少量油及撒上少量海鹽，放落已鋪設錫紙的焗盤中，放入已預熱二百度的焗爐中，焗約十二分鐘至魚熟透，取出即成。

另外，也可以用蒸的方法，但不須抹油及撒鹽。將處理好的鯖魚，放於有孔的蒸盤中，隔水蒸十二分鐘後取出，覆扣過碟中，灘凍一會，待收水後再熱少量油，放下蒸好的鯖魚並撒少少海鹽一同略煎至微黃，即可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