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軻去見太子丹,太子丹把整個計劃跟荊軻講了。荊軻回答:「此國之大事也,臣駑下,恐不足任使。」像我這樣一個很愚鈍的人,恐怕不能夠擔當這樣的使命。

從荊軻的反應看,荊軻對刺秦跟當時專諸刺王僚反應完全不一樣,他心裏面是有保留的。「太子前頓首,固請毋讓,然後許諾。」太子一定要讓荊軻答應,荊軻才勉強同意。

之後,太子丹對荊軻非常好,他給荊軻修了一個很好的房子,然後不斷給荊軻各種各樣貴重的禮物,錢、好馬、美女,就怕荊軻心裏邊不高興。太子丹對荊軻的討好已經到了一種不可理喻的程度。

按照《史記》索隱的記載,有一次荊軻到太子丹家裏玩,太子丹家裏有一個水塘,水塘裏邊一隻烏龜,在水塘裏把頭露出來。荊軻就在地上撿起一個瓦片,往烏龜身上扔。太子丹立刻用金子做的一個彈丸交給荊軻說,如果你要打烏龜的話,用這塊黃金去打。

有一次太子丹跟荊軻一塊騎馬出去,太子丹有一匹非常好的千里馬,荊軻偶爾談到說,我聽說馬肝味道非常美,太子丹馬上就把自己的千里馬殺掉了,把這個馬肝做成菜送給荊軻。

還有一次荊軻跟太子丹吃飯時,有一個美人給他們彈琴,荊軻看到這個美人時說,哇,這雙手長得好美。到下午的時候,荊軻就收到一個盒子,打開一看是一雙斷手,那個美人的手。

後來在趙國滅亡的時候,太子丹希望荊軻儘快去刺秦王。他跟荊軻講,我非常喜歡先生,希望長久地侍奉你,但是如果秦國來進攻燕國的話,燕國就要滅亡,到時候我想侍奉你也沒有這個可能了。意思是想讓荊軻儘快刺秦王。

荊軻跟太子說,如果我要去刺秦王,去見他時必須得有覲見的禮物,需要兩樣東西:一個是燕國督亢這地方的地圖,這是燕國最肥沃的,也是秦國垂涎三尺的土地;另外一個是希望能夠得到將軍樊於期的人頭,因為秦王非常地恨樊於期,如果我能夠捧著樊將軍的人頭,秦王是一定會見我的。

太子丹說,樊將軍窮困的時候來投靠我,我實在不忍心殺掉他。荊軻自己偷偷地去見樊於期,他跟樊於期說,秦王滅了你的族,難道將軍不想報仇嗎?樊於期說,每當我想到秦王的時候就咬牙切齒,心裏邊非常地痛苦,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荊軻就說,我有一個辦法,如果我能夠得到您的首級的話,秦王就一定會接見我,到時候我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襟,右手用匕首去刺他,這樣將軍的仇就可以報了。樊於期當時跳起來,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露出一半的肩膀,以手扼腕。他說我想不出好辦法,沒有想到今天你給我出一個這樣好的主意。樊於期就拔劍自刎了。

荊軻得到了樊於期的人頭,然後去見太子丹。他跟太子丹說,你有沒有準備好刺秦的匕首。太子丹說,我早就準備好了,他找了一個姓徐名字叫夫人的人,這個徐夫人用毒藥萃煉了一把匕首。這匕首只要在人的身上,劃出哪怕頭髮絲那麼細的一個傷痕,這個人就會立即死掉。

荊軻在毒匕首、樊於期的人頭和督亢的地圖這三件東西都齊備後準備出發。到臨行那一天,凡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到易水邊上去送荊軻,這些人全都穿著白衣服,就像辦喪事一樣。

在易水邊上擺餞行的宴席上,荊軻的一個朋友叫做高漸離擊筑唱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歌聲唱得非常地慷慨悲壯,所有的人都是怒髮盡上指冠。

荊軻跳上車,頭也沒回地直奔秦國。到秦國後,荊軻首先花錢去賄賂秦王非常寵幸的人叫蒙嘉,請他跟秦王說,燕國非常害怕秦國去進攻燕國,於是呢帶了樊於期的人頭和督亢的地圖來見秦王。

秦王非常高興,第二天在朝堂上擺了九賓的禮節,最隆重的外交禮節去見荊軻。荊軻拿著樊於期的首級,還有督亢的地圖,秦舞陽跟在荊軻的後面。

到了王宮裏邊的時候,秦舞陽的臉色,叫面白如死人,被秦國的那些侍衛看到了,說為甚麼他的臉變得這麼白呢?懷疑他可能會要做甚麼事,荊軻回頭看了秦舞陽一眼,笑了一下說,他是山野的粗鄙之人,從來沒有見過大王的威儀,請大王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能夠畢使於大王之前,完成他這一次出使的使命。秦王說,那秦舞陽就不要上殿了,讓荊軻一個人上殿。

荊軻把捧著的地圖和人頭交給秦王,荊軻在秦王面前把地圖展開,那一把毒匕首就包在了地圖的裏面,等把地圖完全展開的時候,這把匕首就露出來了。所以留了一個成語,叫做「圖窮匕見」。

秦王一看見匕首,嚇得就往後躲,荊軻一把抓住秦王的袖子,然後右手就把匕首給抄起來了。那時是五月天氣,穿的衣服都比較薄,秦王使勁往後一掙,這衣袖就斷了。秦王就開始站起來跑,荊軻拿著匕首在後面追。

按照秦國的規矩,所有武士不經過召喚是不能上堂的,所以儘管武士很多,但是他們都拿著武器站在堂下。堂上全是一些文官,秦王繞著屏風跑,還有一個柱子,秦王是佩劍的,他想拔劍,劍長拔不出來。有一個小內侍說,大王何不把寶劍推到背後去,這樣不就能拔出來了嗎?就在荊軻追秦王時,當時還有一個秦王的醫生叫夏無且,手裏面拿著一個藥囊,就拿這個藥囊往荊軻身上扔,荊軻用手臂把藥囊打在一邊,這又等於緩了一下,秦王趁機就把寶劍拔出來了。

秦王這個人其實武功是很高的,他拔出寶劍之後就不再跑了,轉過身來開始跟荊軻搏鬥。劍長匕首短,所以搏鬥時秦王佔便宜,荊軻匕首還沒刺到秦王身上,秦王的寶劍已經刺進了荊軻的腿,荊軻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然後秦王又拿劍砍荊軻,荊軻用手一擋,胳膊就被砍斷了。

荊軻看見他已經沒有機會去刺秦王,於是就把手中的匕首扔出去了,希望能夠像飛刀一樣把秦王殺死,被秦王躲過。這時荊軻已沒有武器了,他身上一共被秦王刺了八劍,全身都是傷。

他靠在一個柱子上,兩腿張開這樣坐著罵秦王,他說我剛才動作太慢了,我的本意是抓住你,然後用匕首脅迫你,要求你跟我們訂立盟約,退回諸侯的侵地,沒有想到被你掙脫了。當時秦王又上前一劍,結果了荊軻的性命。

荊軻刺秦在《史記》中記載是非常詳細。司馬遷在《刺客列傳》裏邊講荊軻的故事是最長的,還做了一段說明。司馬遷說當時在朝堂上,用藥囊去打荊軻的那個夏無且,跟司馬遷的老師叫董仲舒是朋友,所以這是一個當事人親眼所見的事情,然後描述給了董仲舒,董仲舒又描述給了司馬遷,所以整個這一個故事,司馬遷寫得非常生動細膩,過程也非常非常地詳細。

對荊軻刺秦這個事情,後來給《東周列國志》做注的,清代乾隆年間一個叫蔡元放的人,他有一個評價,他說太子丹這個人是不了解天下大勢的,到了戰國末期,人的思維方式已經是跟春秋時期不一樣了。春秋時,曹沫曾經劫過齊桓公,要求齊桓公退還魯國的侵地,齊桓公答應之後,這個地就退回去了。但是如果荊軻要拿匕首去逼迫秦王,哪怕他當時答應,可是匕首一旦撤下,秦王真的會去遵守自己的諾言嗎?如果秦王不遵守諾言,太子丹又有甚麼後續手段呢?所以這件事情一開始就是不可行的。

後來很多人評價這件事時,都認為荊軻刺秦反而加速了燕國的滅亡,包括在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蘇洵,在寫六國論的時候,也提到這個問題。

秦王在荊軻刺秦之後,秦王大怒,第二年就發兵去進攻燕國,整個燕國基本被滅。當時的燕王姬喜帶著太子丹跑到了遼東,就是現在的朝鮮半島,又苟延殘喘了一段時間。由於秦國軍隊逼得太急,燕王喜為了消除秦王的怒氣,就殺死了太子丹,把太子丹的人頭送給了秦王。

在燕國滅亡時南韓已經滅亡,趙國也基本滅亡,只是在代這地方還有幾百里的土地,基本上趙國和燕國的土地就全部被秦國佔領了。

(旁白)荊軻刺秦的結果是秦國迅速出兵滅了燕國,燕的殘部退守遼東。這一年是西元前226年。西元前225年,秦國水淹大梁,滅亡魏國。西元前223年,秦國大將王翦滅楚國。西元前222年滅了代國和遼東。此時,六國中只剩下了齊國。

齊國在中國的最東面,所以過去跟秦國中間隔著三晉,南面的話隔著楚國,所以呢它覺得自己很安全,齊國四十年間從來都沒有修過武備,它認為它自己跟秦國是盟國的關係,每當秦國滅掉一個國家,齊國都派遣使臣去向秦國表示祝賀,那麼秦國呢也厚待來使,表示兩國的關係要世代這樣友好下去。

等到三晉、燕國和楚國被滅掉之後,就剩下齊國了,齊國才感覺到自己的危險,這才開始準備做一些防禦,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秦國大兵壓境,齊國四十多年沒有經過戰爭,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是幾個月的時間,秦國就完全佔領了齊國。

至此到西元前221年,秦王滅掉六國,完成了天下的統一,建立了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的國家,而且秦王也從此成為了秦始皇。

東周列國的歷史呢就結束了,我們在講述這段歷史時,我們講到很多歷史上發生的大事,也順便地剖析了一下,關於兵家、儒家、法家和縱橫家的一些學說,那麼這五百年,就是東周列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一個非常大的變局,這一場變局呢,它深刻的影響了中國後來的軍事、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管理方式,那麼這一場變局是如何影響後續的歷史,它又給我們帶來甚麼樣的思考呢?

請看下集《歷史變局》。謝謝!(待續)#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製作的影片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2019年面世。購買和瀏覽《笑談風雲》音像製品,請訪問 https://xtfy.ntdtv.com

點閱【章天亮:笑談風雲】系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