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仇恨是構成馬克思「魔鬼般性格」的一個基本元素。

首先被馬克思仇恨的是上帝、是神,但他的仇恨並不止於此。基督教認為,人是上帝創造的。因為仇恨上帝,馬克思對上帝創造的人自然也很仇恨,在這一點上馬克思的態度與撒旦教十分相像。

在馬克思眼裏,人類不過是一堆「垃圾」。他說:「沒有人來拜訪我,我喜歡這樣,因為現在的人類是粗言穢語,他們是一群混蛋。」在青年時代所寫的悲劇《烏蘭內姆》裏,馬克思藉臨死前的烏蘭內姆之口說道:「毀滅,毀滅。我的時候已到。/時鐘停止了,那微小的建築倒塌了。/很快我將緊抱永恆,/並伴隨著一聲狂野的嘶吼,說出對全人類的詛咒。」可見其對人的仇恨之深。

在各種各樣的人群中,馬克思最鄙夷憎恨的莫過於有錢有勢的人。他在〈人的自豪〉裏痛斥和詛咒他們說:

他似乎千萬惡魔攫住身體,攥緊可怖的拳頭狂奔不停。  ——埃德加爾‧鮑威爾
他似乎千萬惡魔攫住身體,攥緊可怖的拳頭狂奔不停。 ——埃德加爾‧鮑威爾

對那青雲直上的一班人,

難道我也應該叫好奉承?

對這浮華加貪婪的生活,

難道我也應該俯首屈服?

巨人們,侏儒們?你們算甚麼?

還不是堆堆沒有生命的石料!

我生命之火不會獻給你們,

我不屑用眼光朝你們一瞟。

……

等待著你們的當然是滅亡,

你們都得在華麗的宮殿裏腐爛精光,

不管你們是否保持著無憂無慮的神采,

還是直截了當地化為塵土飛揚。

更讓人吃驚的還在於馬克思對親人的無情。當燕妮90歲的伯父因病臨近離世時,垂涎其遺產的馬克思竟然在給恩格斯的信裏寫道:「如果那條狗死了,就對我無礙了。」恩格斯回覆道:「祝賀你,你繼承遺產的障礙得病了,我希望他現在就大難臨頭。」「那條狗」死後,馬克思於公元1855年3月8日寫道:「這是一件幸福的事。昨天我們被告知,我妻子那90歲的伯父死了。我妻子將接收大約一百塔勒;若不是那條老狗把財產的大頭給了他屋子的女主人,我妻子還能得到更多。」

毀滅

馬克思身上的魔性還體現為一種強烈的毀滅慾,這在他的青年時代表現得尤其明顯。

「一切存在都應該被毀滅。」馬克思很喜歡複述《浮士德》中惡魔靡菲斯特斐勒司的這句名言。在他早年的詩歌中,「毀滅」是使用頻率最高的詞之一。他曾在〈致燕妮〉中直言不諱地宣布:「我幾乎無法把七絃琴彈響,/因為胸中熱血在奔騰激盪,/如今我可以嘲笑眾神,/我有了毀滅一切的膽量。」在〈感想〉中,馬克思甚至對毀滅高唱讚歌:「在遏制不住的運動中,/太空把一切侵吞,/從毀滅的廢墟裏/一個新世界在誕生。」

那麼馬克思究竟想要毀滅甚麼呢?除了上帝的「永恆之鄉」,他敵視的現實社會當然是一大目標。他在〈人的自豪〉中直言:「面對整個奸詐的世界,/我會毫不留情地把戰挑,/讓世界這龐然大物塌倒,它自身撲滅不了這火苗。」

在《聖經》裏,魔鬼被天使投入了無底的地獄;而在馬克思筆下,《烏蘭內姆》裏的人物盧欽多則想把人類投入地獄。他惡狠狠地說:「我年輕的雙臂已充滿力量,/將以暴烈之勢,/握住並抓碎你──人類。/黑暗中,無底地獄的裂口對你我同時張開,/你將墮入去,我將大笑著尾隨,/並在你耳邊低語:「下來陪我吧,朋友!」

按照威廉‧布蘭察德教授的看法,馬克思「好像飲下了某種毒藥,使他總是與其他人不同,並與他們隔離開來,他要麼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要麼就摧毀世界。」

這不,馬克思筆下的另一個戲劇人物──《烏蘭內姆》的主角烏蘭內姆就曾這樣赤裸裸地表示要把整個世界都毀滅掉:

「哈!在火輪上受刑之時,

我必須愉快地在這永恆之環上跳舞;

如果存在一種吞沒一切的東西,

我將跳進去,以毀滅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在我和無底地獄之間,顯得過於龐大,

我要用我持久的詛咒,將它擊成粉末。

我要在它粗糙的現實周圍投擲武器,

擁抱著我,這世界將啞然死去,

然後墮入絕對的虛無,

毀滅、不復存在──那才是真正地活著。」

暴力

與絕大多數共產主義前輩不同,馬克思對暴力有著不同尋常的偏愛,這也是他最為鍾情的毀滅方式。

即便是在對愛情的想像中,暴力也是一個令馬克思感到興奮的因素。正如威廉‧布蘭察德教授所指出的那樣,馬克思早期詩作的「一個主題是對愛情的渴望──對他願意為之獻出生命的偉大的、撼人心魄的、戲劇性的愛情的渴望。這些愛情詩有著同樣的要摧毀世界的力量。幾乎無一例外,男主角(有時女主角也一樣)最後都死去了,主人翁的命運裏充滿了極度的緊張、血腥以及誤會,只有在死亡中,他的愛情才能得到實現。在這些詩中,導致死亡的原因多種多樣,但總是與暴力有關:自殺、毒藥、衝突。」

馬克思對暴力的偏愛後來更集中地反映在他對暴力革命的鼓吹中。而在這方面又以他撰寫的《共產黨宣言》的結束語最為赤裸裸,也最具代表性。

「共產黨人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他們公開宣布:他們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制度才能達到。讓統治階級在共產主義革命面前發抖吧!」

這段話把一個惡狠狠的黑老大般的馬克思活靈活現地展現在了我們面前──他不但宣布要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制度,而且還毫不掩飾地用暴力對統治者進行威脅和恐嚇。

公元1849年,馬克思在為《新萊茵報》所寫的一篇文章中曾對「保皇恐怖主義者,上帝和法律所寵愛的恐怖主義者」坦言:「我們鐵面無情,但也不向你們要求任何寬恕。當輪到我們動手的時候,我們不會用虛偽的詞句來掩飾恐怖手段。」馬克思還曾把在沙俄因為犯了殺人罪而被處決的恐怖分子稱為「不朽的烈士」,或 「驚人能幹的夥伴」。為甚麼共產黨嗜血成性、殺人如麻,看了馬克思的這段自白,你該明白源頭了吧!

馬克思對神、人和世界的仇恨是陰冷的,而他的毀滅慾、他對暴力的偏愛則是瘋狂的。時而陰冷,時而瘋狂,陰冷中有時透著瘋狂,瘋狂中有時又含著陰冷,這種詭異多變的內心世界從另一個側面展現了馬克思「魔鬼般的性格」。而最能體現這一點的則莫過於他早年的詩歌。

先讓我們來看看下面這首〈絕望者的祈禱〉,它是一首集中反映青年馬克思陰冷內心的代表作。全詩寫道:

「如果天神把憐憫心也忘掉,

橫加的災禍使人無法忍受,

他的天下我落得一無所有!

那麼剩下只有一條路──報仇!

我將高傲地對自己進行報復,

對那高高在上統治著的造物主,

我將使他的力量變得渺小,

反正我的善行不會得到善報。

我給自己建了一座威嚴的城堡,

它將聳立寒宮,直插雲霄,

這城堡的圍牆將用恐怖砌造,

那裏面統治著的將是痛苦和煎熬。

如果有人無意中往上一瞧,

那就讓他害怕得直往後跳,

讓他只能聽到死神的召喚,

讓他掘好墳墓把幸福埋掉。

讓那至高無上的高傲的神,

從高處鐵石無情地用雷閃擊,

縱使我的圍牆全被夷為平地,

永恆的時間會為我重新建起!」

讀罷這首詩,讓人直覺一股涼氣向你逼來,心中不禁一陣寒顫。尤其是詩中寫到的那座城堡,不但是用恐怖砌造的圍牆,而且還被「痛苦和煎熬」統治著。更可怕的是,誰要是往裏瞧一眼,就會「害怕得直往後跳」,因為他會「聽到死神的召喚」,掘好墳墓把自己的幸福埋掉。試想,這是何等陰森恐怖的場景!儘管我們尚不能斷定這個「絕望者」就是馬克思自己,但這個形象顯然寄託了他的諸多情感。

馬克思還在〈願望〉中劈頭寫道:「我要把靈魂沉沒在/那毀滅的汪洋大海,/把我的整個心傾吐,/流露一切痛苦,悲哀!」「一切靜悄悄。暴風雨也寂然,/可是心中的火焰卻在閃燃,/有一個惡魔在心坎裏號哭,/放聲狂笑,把命運埋怨、責難。」聽,暴風雨停息了,「一切靜悄悄」,在一片「寂然」中,有個惡魔卻在「號哭」和「狂笑」。不難想像,這聲音是何等地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說〈絕望者的祈禱〉淋漓盡致地表現了青年馬克思內心的陰冷,那麼〈小提琴手〉則讓人身臨其境般地感受了一回他的瘋狂。馬克思在詩中化身為一位正在瘋狂拉琴的小提琴手,只見他「魂飛心醉」,「如痴若狂」,「怒目環視」,「熱血沸騰」,「日日夜夜拉琴」,「直至──腸斷肝裂」,「雙目失明,胸膛迸裂」,「靈魂沉入地獄,帶著餘音迴旋!」而他演奏的那首「死神進行曲」,則像「咆哮」的大海,「衝向巉巖,聲若驚雷,擊得粉碎」。通觀全詩,演奏者也好,樂曲也好,是不是都瘋狂到了極點?

與〈小提琴手〉難分仲伯的還有〈人的自豪〉。馬克思在詩中豪情萬丈地寫道:

可是這心靈,火一般燃燒,

它要把整個宇宙懷抱,

它毫不憐恤地想要把

成百個太陽從長空摘掉。

瞧!它飛入天空,越飛越高,

直飛到雄偉壯麗的雲霄,

把深居那裏的上帝搖撼,

心之劍把擊世的霹靂造。

馬克思「火一般燃燒」的「心靈」,不但「要把整個宇宙懷抱」,還想把「成百個太陽從長空摘掉」,甚至於要「飛到雄偉壯麗的雲霄」,「把深居那裏的上帝搖撼」,造出「擊世的霹靂」,讓整個世界都化為一片廢墟。試想,這跟瘋子還有多少區別?

馬克思身後一直有兩個形象──一個是我們熟知的經過黨文化精心塑造過的失真的馬克思,一個是鮮為人知的真實的馬克思。前一個馬克思被稱作是全世界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的偉大導師,共產黨不但把他當作自己的上帝來頂禮膜拜,而且還想要人們也匍匐在他的腳下。後一個馬克思則是典型的自大狂,他敵視和反對一切神靈,不但專制虛榮,而且好鬥自私,魔性十足。他之所以要與資本主義為敵,歸根究底並不是為了解放無產階級和全人類,而是想要充當人類的救世主,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可想而知,發端於這樣一個人的共產主義運動怎麼可能不帶有自大專制、虛榮好鬥和自私魔性的劣根性呢?共產主義運動為甚麼與生俱來就是邪惡的,它帶給人們的為甚麼不是許諾過的幸福,而是一場空前絕後的災難,一個重要的原因即在於此。

因為主客觀條件的限制,本文只是粗淺地勾勒出了鮮為人知的馬克思的若干側面,更多的真相還有待人們去不斷挖掘和還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