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航空公司迷一般的股權結構,更因在「十九大」前被爆與現任常委有關,吸引大批媒體關注。日前海航前神秘股東之一首次公開接受媒體採訪,透露是幫忙代持股份、都沒收錢,遭網民質疑其變相承認曾為海航的白手套。

從7月以來,海航的兩大神秘股東——貫君以及拜斯(Bharat Bhise)——因將持有海航近30%的股權悉數捐給紐約的慈航基金會,成了媒體追蹤的對象。

7月,《金融時報》記者用手機聯繫上30多歲的貫君,對方表示,不方便回答任何問題。

9月底,路透社獲得63歲印度裔美國人拜斯的獨家採訪,他說,此前持有十年的海航股份僅為信託持有,並沒有收取任何報酬。

拜斯稱,在成立慈善機構前,海航高管請求他代持股份。理由是他並非中國公民,在中國境外持有股份無須獲得北京的批准。拜斯說:「媒體把我報道成一個神秘人物。我只是以信託形式持有,那些從來都不是我的股份。」

拜斯稱代持股份 未拿酬勞

根據海航最新公佈數據,旗下資產價值有1.2萬億元人民幣(約合1,804億美元),而拜斯曾通過兩家境外公司持有海航股份。

第一家是香港千江源投資公司(Headstreams Investment),拜斯是實際股東,他自稱曾持有海航約12.5%的股份。但是他否認是另一家跟海航同樣有關的投資公司——泛美控股(Pan American Holdings)的股東。

根據公開信息,他是泛美公司的總裁,同時也是投資股東之一,並持有海航17.4%的股份。目前尚不清楚為甚麼拜斯說的與文件顯示的內容不一致。

在路透社的採訪中,拜斯稱大概自2004年起開始代持這些股份。從一開始與海航管理層合作,按照他的理解,這些股份終將轉給慈善組織或海航員工。

拜斯表示,這些股份對他來說「沒有價值」,他也沒有從中獲得酬勞。「這就是幫忙,因為我受到信任。我沒有做任何我認為不對的事。」

他補充說,在2016年,海航董事會從他手中收回了這些股份。根據2016年6月的工商記錄,拜斯有把名下千江源的股份轉讓給貫君。一些網民質疑,拜斯的這番說法是側面承認其曾為海航「白手套」。

拜斯與海航之間的複雜關係

在過去十年間,拜斯一直是海航最主要的交易負責人。他曾於1995年管理索羅斯(George Soros)對海航的投資,並在2000年前出任海航董事會成員。

此外,他還是海航投資的五家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其中包括飛機租賃公司Avolon Holdings和美國電子產品銷售商英邁(Ingram Micro)。

同時,拜斯還是香港投資公司Bravia Capital的總裁,這家公司是海航最大幾筆海外收購案的投資夥伴,收購對象包括海運集裝箱公司SeaCo、貨運航空公司MyCargo Airlines和非洲世界航空公司(Africa World Airlines)。

在海航錯綜複雜的所有權網絡中,子公司之間交叉持股,讓外界很難知道真實情況。仍以拜斯為例,根據公開股權轉讓記錄,他掌控的泛美公司曾將98%的股份轉給另一家香港控股公司——盛唐發展有限公司(Tang Dynasty)。而這家公司的最早持有人是海航CEO譚向東以及董事局主席陳峰的兄弟陳國慶。

海航所有權疑雲引發籌資震盪

海航是近幾年在海外併購的中資明星企業之一,擁有航空公司、酒店、房地產和德意志銀行近10%的股份,也是2016年對美投資最多的中資公司。

今年,在美中國富商郭文貴指責中共官員及親屬為海航幕後股東,引發外界對海航股權結構的質疑。但海航隨及否認郭文貴的指控,並在紐約控告其誹謗。

儘管本案尚無最新進展,但是外界對海航所有權的關注亦無形中給海航施壓。按照美國的規定,包括銀行在內的許多公司都必須遵守「了解你的客戶」規則,先弄清楚客戶業務的所有者是誰。

拜斯表示,對海航所有權的關注阻礙了海航的募資,產生了「糟糕」的影響,也給他本人帶來很大的壓力。他告訴路透社,有長期合作的銀行給他打電話,稱他們需要回覆美國監管人員提出的有關他個人身分的問題。他說:「我這一年非常非常有壓力。」

未解謎團——貫君是誰?

7月24日,海航給員工發送了一封公開信,裏面提到海航的股權結構,「海航集團由海南省慈航公益基金會、海南慈航基金會(Hainan Cihang Charity Foundation Inc.)、12名自然人以及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間接擁有」。但是附屬股東名單中沒有出現自然人股東貫君。

當月,海航CEO譚向東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稱,貫君和拜斯以前只是為海航「代持」股份,並證實拜斯在2016年將大部份股權轉讓給貫軍,但沒有資料顯示該筆交易的轉讓情況。同時為何轉讓紀錄沒在監管文件中披露,因為至今監管文件仍顯示兩人都是股份所有者。

對郭文貴爆料海航涉嫌高層常委,拜斯表示:「中共政府是否是股東之一,以某種神秘的方式隱藏在我和貫君等人的背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認為是這樣。」

當被問及跟他同樣持有過海航大股份的貫君,拜斯自稱沒見過。對此,有網民質疑,「海航始祖級人員竟然沒有見過最大的股東,這是在開玩笑嗎?聞所未聞的商業新聞!」

9月30日,紐約慈航在紐約慈善機構完成登記,成為目前單個持有海航股份最多的機構(近30%),其次是在中國設立的慈航慈善機構(22.25%),餘下是海航十多名高管共同持有該集團47.5%的股份。

如果紐約慈航運作一切順利,那麼接下來海航仍需要面對美國稅法等法規。第一,美國法律總體上禁止基金會持有的公司股份超過20%,但如果主要股東參與基金會運作,這個比例最低可降至2%:第二,海航還得按照規定每年捐出約5%的股份價值交給美國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