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於1948年9月至1949年1月之間的遼西戰役、徐蚌戰役與平津戰役是國共戰爭的三次關鍵戰役。平津戰役後來被中共視作情報工作的「巔峰之作」,據平津戰役紀念館的統計數據,當時北平中共臥底有3,000人之眾,外圍人員超過5,000人。滲透到國民黨手下大將——華北剿匪總司令部總司令傅作義集團的每一個角落,其中包括傅作義的女兒傅冬。

(接上期)

1948年末,被中共安插在傅作義身邊的傅冬反覆勸阻父親不要率部南下,不要再效忠蔣介石,催促父親趕快向中共投降,同時把父親兵力部署、戰略意圖等情報出賣給中共。因為拿到重要情報,中共掌握了最佳戰機,下令東北野戰軍提前入關,將傅作義及其所率部隊困在華北。

整個平津戰役期間,傅冬始終「工作」在父親傅作義身邊,傅作義曾問女兒,是聶榮臻派你來的?還是毛澤東派你來的?黨組織明確指示傅冬回答:「是毛主席派來的。」

1948年10月,看到大勢已去,為了北平千萬百姓免遭塗炭、為了五朝古都大量稀世文物得以保存,傅作義被迫向毛澤東求和。毛澤東故意不理睬傅作義的求和,因為對他的情況瞭如指掌,毛始終掌握著和談的主動權。毛曾說,要讓全中國看到是他打敗名將傅作義的。11月,毛令林彪率130萬大軍入關,直逼京津。

12月25日凌晨,在中共包圍平津,派代表與傅作義談判期間,中共宣佈頭號戰犯名單,傅作義、閻錫山、白崇禧、李宗仁等都被列入頭號戰犯。傅作義認為中共說話不算數,憤怒至極,他把辦公桌上的電話、茶杯、筆筒以及文件等統統用臂橫掃於地,跌跌撞撞走向睡房,摔倒在地。

此後,平津前線談判陷入僵局。林彪派李介人穿過前線去塘沽同國軍第7兵團商量所部起義。兵團司令侯鏡如是中共地下黨員,他將天津防守圖交給李介人。1月15日凌晨,中共對天津發起攻擊。次日,全殲守軍13萬人,攻克了天津。此時,毛認為自己的「軍事天才」形像已經確立了,才正式接受傅作義的求和,而這時,已經又死去了數萬國人的生命。

傅作義的退路被切斷,無奈之下,他派鄧寶珊與林彪、羅榮桓、聶榮臻談判達成協議。22日,北平國民黨軍20萬人開始出城外接受改編。31日,共軍入城接防,中共宣告北平「和平解放」。

傅作義女兒晚年後悔

傅作義的女兒傅冬晚年看不起病,住不起院,中共置之不理。圖為晚年時的傅冬和年輕時的傅冬。(新唐人)
傅作義的女兒傅冬晚年看不起病,住不起院,中共置之不理。圖為晚年時的傅冬和年輕時的傅冬。(新唐人)

為了「鬧革命」,傅冬捨棄傅作義為她安排的出國留學之路,替中共竊取國民黨機密。然而,這個被中共稱為「北平和平解放的大功臣」的傅冬,後來並沒有得到中共的信任。「文革」期間,傅冬被作為「反黨」的「階級異己份子」給揪出批鬥。

傅作義的弟弟傅作恭,在大躍進和「反右」中,被打成資產階級知識份子、反動學術權威、極右份子,押送到夾邊溝農場「勞動教養」。留美博士傅作恭是傅作義動員回國的水利專家,他放棄在美國的優越條件和美好前程,回國「為建設祖國效力」,最後被發現死在夾邊溝農場場部的豬圈旁。

據蔣介石日記記載,1963年,時任中共水電部長的傅作義曾給蔣介石寫了「悉貢所能」的四字密信。「悉貢所能」就是說,我願意盡心盡力提供給你,跟你裏應外合,為此提供一切。傅作義對中共不滿可見一斑。

年輕時被中共洗腦的傅冬,背叛了父親和國家,不仁、不義、不忠、不孝。據說傅冬臨終前,對當年的行為頗為後悔,覺得對不起父親,她對旁人說,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對父親的了解實在太少了。

傅冬晚景淒涼的情況在國內網絡曝光後,很快就被中共官方屏蔽。

另一個「深度潛伏者」: 閻又文

除了自己的女兒傅冬,傅作義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最重用的閻又文竟然也是中共特務。閻又文去世30多年後,其妻兒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閻又文,1914年出生於山西榮河縣(今萬榮),1936年就讀於山西大學法學院。大學期間曾參加中共地下黨員杜任之、張友漁等主持的進步團體「中外語文學會」。1938年,傅作義部隊的地下黨潘紀文將閻又文秘密發展為中共黨員。

1939年11月,在延安七里鋪訓練班第二期結業後,中共西北局社會部安排閻又文到國民黨西北軍閥馬鴻逵部隊,後尋機轉入晉軍傅作義部。閻又文與傅作義是山西榮河同鄉,逐步取得傅的信任,就在傅作義處擔任文書、秘書。傅作義非常信任他,主持的軍事、政治會議都由閻又文負責記錄,傅作義的重要電報、文件及講稿都由閻又文起草。傅作義曾說:「只有又文寫出的東西和我的思想吻合,他用的語言和我想要說的一樣。」

1947年底,閻又文第一次被中共啟用。與閻又文一直保持絕密單線聯繫的只有中共特工王玉一個人,也僅有幾位高層領導知道閻又文的身分,再往上,則直接聯繫到周恩來、毛澤東。

後來這條情報線被壓縮到閻又文——王玉——羅青長(時任中央社會部一室主任,主管情報工作)、李克農(時任中央社會部部長)。

王玉在回憶中談到,李克農特意關照他:「要切記在任何情況下,不能暴露閻又文,就是犧牲了也不能暴露。」為避免增加暴露的風險,中共不允許閻又文和任何地方組織發生關係,除了掌握重大具有戰略性的政治軍事情報、了解傅作義和蔣介石的關係,別的一律不涉及。

傅作義坐鎮北平,升任華北「剿總」總司令時,有20萬嫡系部隊,還掌握華北地區40萬蔣系部隊的指揮權。

掌握了傅作義的思想動向,就等於掌握了整個華北地區的軍事動態。

中共籌劃在華北與國民黨進行大會戰時,1948年5月,李克農派王玉進入北平聯繫閻又文。此時作為傅作義秘書的閻又文,已進入華北「剿總」的決策核心,升任少將軍銜,兼任華北「剿總」辦公室副主任、政工處副處長、新聞處處長和新聞發言人。接頭後,閻又文把王玉安排住進北平飯店,給王玉辦了一張《平明日報》的記者證,這樣,每周閻又文在北海漪瀾堂主持中外記者招待會的時候,王玉就持記者證進入會場。有關的絕密情報,就通過這個最公開的場合,被王玉秘密帶走。

1948年10月,遼瀋戰役勝局已定,中央最初的戰略構想,是先奪取歸綏,攻克太原,攻克綏遠和山西全境,然後集中華北軍隊全部和經過休整的東北野戰軍主力解決傅作義軍團。李克農派王玉再次潛入北平,限兩個星期拿到傅作義的作戰計劃,最遲不能超過三個星期。僅僅一個多星期後,王玉就帶回傅作義的詳細作戰計劃。

瀋陽攻克第二天,11月3日,傅作義接到南京急電,赴南京參加最高軍事緊急會議。此行,傅作義要彙報的就是這份作戰計劃。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蔣介石還沒有聽到他的彙報,整個計劃就先被毛澤東拿到。

1月8日,閻又文又蒐集到《北平城防方案》、《北平城垣作戰計劃》詳細地圖和軍事實力。傅作義的思想動態也幾乎是以每日一份的書面情報上報中共中央。

就是因為這些情報,1948年11月23日,東北野戰軍主力分三路提前入關,突然包圍唐山、塘沽、天津的國民黨軍,阻斷了傅作義的海上退路。隨後華北野戰軍突然出現在張家口以西地區,發起猛烈攻擊,斷絕了傅作義西逃之路。12月14日,中共軍隊完成對北平的合圍。

1949年1月,中共攻克天津。10日,閻又文接到王玉指示:「了解傅作義動向。」中共高層很快從王玉處得知傅作義設計的三條道路:一、南逃會蔣;二、往西投靠馬家軍;三、固守北平,繼續頑抗。究竟傾向哪一條路,傅作義決心南下。

1949年1月14日,毛澤東發表《中共中央毛澤東主席關於時局的聲明》,傅作義堅持「我死也不能敗在青年娃娃手裏(指聶榮臻和林彪)」。閻又文勸他說:「連委員長都敗在毛澤東手下,我們又何必計較呢?」

閻又文引導傅作義:「我部非蔣嫡系,投靠蔣絕非上策,如今丟掉整個華北,老蔣怎能放過你。與馬會和,如今整個北平被共軍百萬大軍包圍,所以此路不通。第三條道路更不可採納。如果對抗共軍,北平文化古城將遭到毀滅性破壞,你將成千古罪人。」最終,閻又文指出第四條道路——跟共產黨談判。

當時,傅作義上午發生的事,通過閻又文,王玉下午便已掌握,然後擬成電文直報中央社會部,社會部再轉給前線總指揮。根據上面指示,閻又文對傅作義展開「攻心」——爭取傅作義起義。後來,傅作義與中共和談,閻又文又作為談判代表,對談判過程進行詳細記錄。回到北平他把與葉劍英的談話紀錄交給傅作義,傅作義看後沉思良久,說:「看起來,事到如今,只有放下武器這條出路了。」

1949年1月22日,閻又文以華北「剿匪」總司令部政工處副處長的身份,在中山公園水榭舉行最後一場中外記者招待會。閻又文代表傅作義,宣讀《關於北平和平解決問題的協議書》,以及傅作義的文告。

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交接。2月2日,傅作義攜鄧寶珊、閻又文一起到西柏坡見毛澤東。在那裏,閻又文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直接領導羅青長,正式恢復了組織關係。不過,真實身份仍未公開,他受命繼續隱蔽身份,協助完成傅作義部隊的改編和綏遠的和平起義工作。後來在達成的《綏遠和平協議》上,代表國民黨部隊簽字的竟是他這個中共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