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這時候,你靜悄悄離我而去,走得好匆忙,匆忙到讓我措手不及也來不及悲傷;倏忽而過的日子,至今竟然一年了。

四月下旬和孩子去山上看望你,山間吹送的微風隱約飄著清幽的桂花香氣,晴空萬里的藍天伴著碧綠如茵的草地,耳邊不時傳來清脆悅耳的鳥鳴,佇立在這一方桂花園裏,原本悲傷的思緒,瞬間化為平靜的心情。

我靜默與你對話,絮叨間依然只是平常說的那些,既不曾輕言細語也不夠柔情蜜意,我們夫妻間的日常相處,原本就是這樣;我個性坦率、說話一向直白不會拐彎,你經常說我講話沒有柔軟音、不夠修飾!但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我喜歡和你在一起,你讓我安心自在做自己,你總是支持我做我喜歡的事情,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

回到那天情景,在加護病房,我雖是陪伴家屬,卻力不從心、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你不省人事躺在那裏,原本以為只要時間不斷推移、只要時間前進得夠久,你就能脫離病痛苦難、然後出院回家靜養;沒想到短短七天,老天爺還是無情決裂地,從我手中將你帶走!

記得你走的前些天前,你還在關心詢問我:「妳生日快到了,要不要就和母親節一起過?幫妳買個大蛋糕來慶祝一下吧!?」我說:「不要,吃蛋糕會肥,買來請你們吃,我只要買一件漂亮衣服穿就好了。」

沒想到,我的生日還沒到,你就離我而去。死亡證明上記錄你離去的時間:是清晨5點5分;而我的生日是5月5日,我不知道這是你刻意挑選的時間?或僅僅是單純的意外巧合?

過去年輕的時候,很開心過生日,其實年過60後,我真的不在意過不過生日,畢竟過一次生日又老了一歲。今年過我的生日前要先過你的忌日,耳邊不時縈繞著你說要買蛋糕的那句話……。而過完今年的生日,我的年齡也將正式歸入老年人行列,在沒有你的日子裏,感覺自己孤單了。

人生就是這樣吧: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每個人從一出生就無法避免一死。可這一年來,自從你的驟然離去,讓我對生命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轉折,已經早早收拾起悲傷、勇敢面對生活,攜手與孩子共同傳承你美味的麵食料理,深信你在天上俯視著我和孩子,依然是我們一家人心靈的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