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警察的敲門聲驚醒了熟睡中的莎拉和她的弟弟。
半夜警察的敲門聲驚醒了熟睡中的莎拉和她的弟弟。

蟬連《紐約時報》暢銷書榜Top10超過56周

2009年全歐洲最暢銷的法語作家

2010年秋天搬上大銀幕

一場來不及告別的分離……1942年的巴黎深夜,法國警方突然發動一場大搜捕,抓走七、八千名孩童。其中一個女孩莎拉,為了保護四歲的弟弟,在離家前將他鎖進密櫃裏,並答應很快會回來放他出去。但她不知道,她和其他孩子即將前往的,竟是一個沒有人能活著離開的遠方禁地! 莎拉緊握著鑰匙,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回去,因為,那是她和弟弟的約定…… 

作者簡介

塔提娜‧德羅尼 Tatiana de Rosnay

1961年出生於巴黎,擁有法國、英國、俄羅斯的血統。70年代,她跟隨前往麻省理工學院任教的父親,移居美國波士頓。大學畢業後,她在1984年重返巴黎,從事《浮華新世界》雜誌的編輯工作。

1992年出版第一部小說後,塔提娜‧德羅尼在法國共出版八本作品。《莎拉的鑰匙》是她首次以英文創作的小說,不僅攻佔《紐約時報》暢銷書榜,甚至讓塔提娜超越眾多法國名家,成了2009年全歐洲銷量稱冠的法語作家。

圖/電影截圖

1

1942年7月,巴黎

有人猛捶大門。女孩的房間就在門邊,她是最先聽到聲響的人。睡眼惺忪的她,一開始以為是躲藏在地窖裏的爸爸來到樓上,因為忘了帶鑰匙,輕輕敲門後發現沒有人來應門,才會失去耐心,動手拍打。但是隨即,一連串粗暴的聲響傳來,在這個寂靜的夜裏,她想絕對不可能是爸爸。「快開門!是警察!」

外面的人繼續拍打,聲音越來越大,幾乎震破她的耳朵。隔壁床上的弟弟動了動身子。「警察!裏面的人開門!快!」幾點了?她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外面仍然一片漆黑。

女孩很害怕,想起前幾天夜裏聽到爸媽的低聲交談,當時他們以為她已經睡了。事實上,她躡手躡腳靠向睡房門口,偷窺門縫外的動靜,傾聽門板後方的對話。爸爸的口氣很焦慮,媽媽則是一臉愁苦,他們兩人用母語交談,雖然女孩的母語不太流利,但也足以明白對話的內容。爸爸低聲說,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大家得堅強一點,隨時都要小心。他還提及一些她從來沒聽過的怪詞:「集中營」、「拘捕,大規模拘捕」、「凌晨逮捕」等等,她聽不懂這些詞語的意思。

父親又含糊提到,只有男人才有危險,婦女和小孩不必擔心,所以他必須在夜裏躲入地窖才行。
第二天早上,爸爸對女孩說,他必須暫時睡在地窖裏,一直到「情況安定下來」為止。她心裏想,是甚麼「情況」呢?要到甚麼時候才會「安定下來」?她想問爸爸「集中營」和「拘捕」究竟是甚麼意思,卻擔心這等於承認自己曾經偷聽父母的談話,於是決定不要多問。

「開門!是警察!」

警察是不是找到了藏在地窖裏的爸爸?他們是不是要把爸爸帶到那些他曾經低聲提起的、遠方的「集中營」去?

「媽媽,是警察,」她低聲說,「他們在敲門。」

母親挪動蓋在被子下的雙腿,撥開眼前的髮絲。她覺得媽媽看起來又累又老,不像三十歲的女人,甚至更蒼老許多。

「他們要帶爸爸走嗎?」她拉著媽媽的手,語氣中充滿抗議地說,「他們是來抓他的嗎?」

母親沒有回答。吼叫聲再次從門外的走廊上傳進來。母親迅速披上睡袍,牽起她的手走向門口。她心想:媽媽的手就像小孩一樣,又濕又熱。「甚麼事?」母親遲疑地問,並沒拉開門閂。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他說出媽媽的名字。「沒錯,先生,我就是。」她的語調變得堅定而嚴厲。

「把門打開,我們是警察。」

母親伸手護住喉嚨。女孩注意到媽媽臉色發白,全身僵硬,幾乎無法動彈。她從來沒有看過媽媽這麼害怕的表情。這讓她感覺自己口乾舌燥,乾到發疼。

男人又動手拍門。母親用笨拙顫抖的手拉開門,女孩突然一陣瑟縮,以為會看到德國人灰綠色的制服。

結果,門外有兩個男人,其中一人是身穿深藍色及膝披風的警察,還戴了頂圓警帽。另一個男人套著米灰色雨衣,手上拿著一張名單。男人再度以無懈可擊的法文唸出母親的名字,接著是父親的名字。她鬆了一口氣,只要他們是法國人,不是德國人,大家就安全了,法國人不會傷害他們的。

母親將女孩拉近身邊,她感覺到媽媽睡袍下狂亂的心跳,她想推開母親,希望她能擺脫畏縮膽怯,勇敢挺胸地直視眼前的男人,控制好自己的心跳節奏,別像隻受驚嚇的小動物。她要的是一個勇敢的母親。

「我的丈夫……不在家,」母親吞吞吐吐地說,「我不知道他在哪兒,不曉得。」

穿著米灰色雨衣的男人大步跨進公寓內。

「動作快,女士。你只有十分鐘,拿幾件夠穿幾天的衣物。」

母親動也不動,瞪著那名警察。他就站在樓梯的平台上,背對著門,一副對眼前狀況毫無所動的樣子。母親伸手拉拉他深藍色的袖子。

「先生,拜託你……」她開口說話。

警察轉過身子,揮開她的手,眼神相當冷漠無情。

 

「你聽到了,你和我們走,你的女兒也得一起來。照做就是了。」(待續)◇

——節錄自《莎拉的鑰匙》/寶瓶文化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