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現在朋友跟學校佔據她大部份清醒的時間,而且變得越來越重要。但我想找到一個方式,讓自己介入她繁忙的生活裏。

艾瑪總是很注重三餐,我不知道其他小孩有沒有這種固著現象。艾瑪會跳下床,手中抓著毯子問道:「晚餐吃甚麼?」

我很幸運,我上班的地方鼓勵我們花我們所需的時間跟家人共處,所以我變成幼稚園午餐時間的義工。我打開牛奶盒、擠番茄醬、分發吸管,然後清理溢出來的食物。那是一天裏最辛苦的時刻,但這表示我能夠跟我女兒稍微坐一會,見見她的朋友,看她們怎麼互動。

這也表示我能夠看到她從自助餐廳裏買午餐時,吃了些甚麼。我很快變成從家裏帶飯盒的鼓吹者。

反正我通常就是我家最早起床的人,所以我變成了包飯盒的專家。我會剁、切、混合、打包。我設法丟進一些我知道她會很愛的特別食物,像是一片餅乾或者一杯布丁,某種讓她眉開眼笑的東西。

我不時會寫個字條在她的餐巾紙上。

那些字條剛開始很簡單。我愛妳,祝妳有很棒的一天,當某個人的朋友。

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字條會不會有人讀,我不知道那些字條對她重不重要。不過,我想讓每一天都很特別。

有一天,我剛幫她準備好午餐。我還沒寫字條。艾瑪看到流理台上的午餐袋沒有字條,而我看到她腦袋裏的神經元發動了。她抱起袋子,走向我這邊,瞪大充滿懇求之意的眼睛,就這樣問道:「餐巾小語呢?」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是重要的。

所以,這變成我的慣例,一個克盡親職的慣例。不管我有甚麼事,我都會確保艾瑪有張字條。而且隨著她的成長,字條變得更加具體,更有思想內容。有時候我會寫上對我很有意義的引文,像是蘇斯博士的話:「如果妳生來特殊,為甚麼要融入其他人?」我領悟到在這些時候,我可以幫忙帶領她,指引她變成一個年輕女人。身為一個父親,意味著幫助她變成一個能讓世界有所不同的人。這是我希望能每天影響她的辦法。

我完全不知道,有一天,那些餐巾會變成我的遺贈。(節錄完)◇

——節錄自《每一天,都是愛的練習》/皇冠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