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物是人非,時過境遷,歲月的殺豬刀雖無情卻有真意!經一番打拼,更賴古城兩千年歷史文化底蘊的薰陶,大郎裱書畫、研畫技、結藝緣、辦畫展……如魚得水。

 
圖/Fotolia、ISTOCK、大紀元圖片

記得台灣那位大叔輩的吳導遊,憨厚敬業又心胸坦蕩,既聊專業知識,也談他的工作經歷、家庭生活的酸甜苦辣,讓我們從另一個側面了解台灣,頗得大伙好感。旅遊車經過基隆市沿海公路時,海面上零落的幾座小島躍入視線,吳導遊順帶著講起了台灣的綠島、那首大陸家喻戶曉的《綠島小夜曲》,逐步引申出政治犯、文化人及他們的政治主張,意欲點明台灣今日的民主自由來之不易。見大伙只顧欣賞車窗外風景,他忽然停下來,似乎擔心對牛彈琴,湊近麥克風笑問一句:我說這些,大家能聽懂麼? 

懂!我們當然懂!坐在車廂後面的大郎立刻昂頭大聲回應。導遊讚曰:咱祖國確實藏龍臥虎耶!

大伙無聲地笑了。

世事洞明皆學問

晚唐狂士薛能唱:逍遙豈有事,於此詠南薰。「秋英堂」茶館總有些東西的發生是別有意味的。

有一回,有位老者,攜來一幅畫,讓大郎鑒別一下真偽,款識為廣東才子陳喬森,觀其破舊泛黃痕跡,頗有些年月了。大郎細細看過斷定是真跡,心裏也著實喜歡,便出了個不菲的價位懇求老者轉讓予他,老者毫不含糊地拒絕了。其實,若當時大郎腦筋一彎,漫不經心說是贗品值不了幾個錢,估計這不識貨的老人家也不會這般堅定的……不過,若真的這麼做,那就不是大郎了。雖然圈子裏不乏這類人。

後來,大郎又纏了老人家幾回,讓他只管開口出價。老漢也真執拗,就是不讓大郎如願。

又過了些日子,這位老者居然自己攜畫上門來,說識貨者才惜貨,這畫,不要錢送給你!大郎驚訝得一愣一愣的。老者感觸地說,我年紀大了,管不好這名貴東西,雨潮蟲蛀就沒了,子孫沒藝術細胞也會當賤貨看待。歸你最合適!

老者此舉把大郎感動得一塌糊塗。

大郎精心揭裱修復好此畫後就掛到店牆上晾著。某天,「秋英堂」來了一位茶客,盯了那畫片刻,一拍大腿叫起來:踏破鐵鞋!踏破鐵鞋!我正在蒐集資料撰寫論文,研究這位嶺南才子呢。欣喜若狂的茶客不待大郎作答,當即掏出口袋裏僅有的一千塊要拎走陳喬森的畫。大郎心裏一樂:看來此畫歸他更合適!一笑成交,揮揮手任由他去了。當初大郎出的價可不止這個數目呢……

翌日,大郎將那一千塊整齊地封到大紅包裏,親自送到那位慷慨贈畫的老者手中。 

去年夏日,民刊《半島雷聲》的張編輯來到「秋英堂」。無事不登三寶殿。《半島雷聲》設有一個欄目:看圖徵聯。即是由本土畫家捐贈一幅畫作,讀者據畫意撰聯,獲得最佳作品獎者即獎勵此畫。未料該欄目居然令省內外楹聯高手趨之若鶩,應徵作品雪片般飛來。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幅畫作畢竟花費畫家的心血不少,捐助公益與放到書畫市場相比,哪個實惠,簡直是吹糠見米的事。幾期比賽之後,樂捐者寥寥無幾。

編輯們實在不忍放棄這一廣受歡迎的創意欄目,只好厚著臉皮在文藝圈內四處「化緣」。張編輯試探性地問了一聲大郎,能否捐一幅作品出來。大郎「嘻嘻」一笑:你只要一幅啊,那像個啥樣呀!張編輯有些意外,大郎頓了頓說,老兄如不嫌棄,我捐四幅怎麼樣?就畫一套「梅蘭竹菊」吧!大郎超級的爽快,真令張編輯喜出望外。後來大郎又允諾,今後還可以捐……

大郎說,生為雷州人不為雷州文化、不為弘揚中華國粹當當吹鼓手,說不過去啊。

這就是「南薰大郎」吳史文,有些念舊,有些情性,有些狡黠,但更像他筆下揮灑自如的畫:陽台上飲露的蘭花、庭院裏搖曳的竹子、籬笆旁覓食的雞雛、竹叢間穿行的雀鳥……動靜自如,睿智灑脫,還像,還像他作品上面毫不客氣的落款:南薰大郎。

哦,對了,南薰是何用意?雷州府古城東南一個在人們記憶中漸行漸遠的曾經的富貴村落。村名源自先秦典籍《禮記‧樂記》:「昔日舜彈五弦之琴,造《南風》之詩,其詩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意指溫和的風可以消除心中的煩惱,使人心情舒暢。南薰之樂則寓意祥瑞、和諧之音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