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專家表示,中國的國企、私企都在自動遵循黨國的利益;但鑒於中共當局面臨的經濟和社會壓力,若發生重大政策失誤,黨國的經濟構架有可能最終自行崩塌。

作為美國國會的四大常設機構,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週四(2月28日)召開「風險、回報以及結果:在華美企業以及在美中企」的聽證會,邀請六位專家出席。

哈佛法學院(Harvard Law School)的Henry L. Stimson教授馬克・吳(Mark Wu)一直專注研究中國和世界貿易組織,其對中國入世的研究報告是業界公認的代表作。

在週四(2月28日)的聽證會上,吳提出了中共當局管理和控制經濟的完整架構——「中國公司」(China Inc.)。吳歸納說,這類經濟管理架構同時具有六個特徵,儘管個別特徵能在別的國家找到,但只有中國一處才能找齊這六個特徵組合。

中共管控經濟的六個特徵

吳表示,中國的所有公司——無論是國有還是私人、國內還是國外——都在這整個「中國公司」的構架下運作,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這些公司想要取得成功,就必須對黨國的利益保持敏感。」他說。「黨國對中國經濟結構的長期影響在左右國企和私企的行為。」

吳認為,這是「中國公司」對各國構成的問題所在。根據吳準備的發言稿,「中國公司」架構的六個特徵分別是:

第一,中共黨國通過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SASAC)控制中國經濟的「制高點」。

第二,中共黨國保留了對中國金融業的控制權,控制了中國最重要銀行的大股份。

第三,由政府實體機構制定指導經濟的總體計劃。

第四,存在靈活的正式或非正式的商業網,規模遠小於其它亞洲企業集團,例如韓國財閥或日本的經連會(Keiretsu)。

第五,共產黨的組織部保留了對高層人事任命的控制權。

第六,隨著私人企業的成功,共產黨可以通過經濟利益、或邀請商界領袖入黨,以及擔任職務來尋求共同合作。

中國的市場環境是否有改善?

在提及中國過去五年市場環境是否有所改善,吳表示,就投資限制而言,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他提醒說,在分析中國未來改善的趨勢時,請務必牢記三點:

第一,中國的投資限制只會在兩種情況下出現下降。要麼中國市場已經成熟,或中國企業已經具有競爭力,或中共已經實現產業政策目標;要麼中共的市場改革工作停滯不前,或中共的政策制定者認為,有必要重新注入外國競爭對刺激進一步改革。

第二,儘管中國的市場環境朝著積極的方向變動,但中國仍然是大型新興經濟體中的一個異類。根據經合組織公布的外國直接投資(FDI)限制性指數,外國公司在中國受到的限制指數仍明顯高於巴西、印度、南非、阿根廷和越南。在G20國家中,中國只能跟印度尼西亞和沙特阿拉伯才有可比性。

第三,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共可能會取消此類市場限制。但別忘了,當局設置過渡期只是為中國國內企業提供的適應和限制美國公司經濟利益的時間緩衝。

他表示,從美國汽車商在華經商這些年來看,最終的結果是,中共的產業政策不僅破壞了美國汽車零部件產業,同時也讓中國成為下一代電動汽車(EV)的領導者。

中美貿易關係怎麼走?

中美貿易談判已經進行到第八輪,雙方開始在一些結構改革及執法機制上進行碰撞,縮小分歧。同時,中美兩國領導人都對貿易談判抱樂觀態度,或在3月舉行首腦峰會,就最後的貿易協定拍板。

吳表示,無論目前的中美貿易談判可能取得什麼成果,基於雙方存在的結構問題,美國與中國的貿易緊張局勢可能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他尤其提醒,即使美國能夠監管中國(中共)政府本身作出的正式承諾,比如它承諾不再從事某些特定的行為,中共也不能保證它的相關實體不會這樣做。

「換句話說,中國公司構架為黨國提供了各種非正式機制,即使沒有黨國的正式指令,它們也可以間接實施損害美國公司的特定產業政策。」吳解釋道。

「如此這般,一方面讓中共政府自訴清白,而另一方面它仍在繼續做它想要的。」他說。

吳建議說,國會需要認識到,中共的經濟構架不太可能在近中期內主動拆除,但隨著利益的轉移,它可能會發生進一步的演變。

「考慮到中共當局面臨的經濟和社會壓力,如果發生重大的中國政策錯誤,這些構架有可能最終自行崩塌。」吳在證詞中寫道。「但是,這樣的結果還遠未獲得確認。」

對未來的對華貿易建議,吳表示,美國通過雙邊、區域和多邊方式與志同道合的盟友接觸,以應對緊張貿易局勢的努力值得歡迎。

「但是我們需要認識到,在沒有更多的單邊或集體關稅,或其它努力對華設置更高的貿易壁壘,就不太可能成功地迫使中國(中共)進行深層結構改革。」他說。

吳表示,但即使沒能推動中方進行深入的結構改革,美國的這些努力也可能在指導當前以及未來的中國政府合規方面取得一定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