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參加了一個街頭論壇,討論立法會的前途。這個問題的提出,反映目前政治高壓形成的悲觀情緒。因選舉制度不民主,民主運動長期贏得百分之五十五至六十的選票而屈居少數派,取消功能組別議席遙遙無期。最近特區政府更變本加厲,以宣誓風波褫奪六位議員議席,還趁機修訂《議事規則》,削弱民主運動在立法會內的運作。

長期處於少數派的地位,無法與特區政府建立對話,制衡的種種機制被削弱,難免有人認為議會的參與沒有甚麼意義。公民抗爭在半威權政府的時代不能純粹依賴議會政治是不爭的事實,但畢竟立法會仍然是一個重要的抗爭平台,很可能是最重要的抗爭平台。

最明顯的是立法會的討論能經常吸引媒體的觀眾;立法會爭論的議題幾乎無所不包;立法會仍然是監察政府、質詢政府最重要的機制;而立法會為議員和政黨提供了不錯的資源。失去了立法會議席的政黨活動大受打擊就是很好的證明。

有立法會就有選舉,選舉活動催生了政黨,立法會內的投票促成政黨聯盟。政黨在一個自由社會承擔重要的功能,包括招募和培養人才;提出各類議題並向政府施壓;攏集各類議題形成政綱;從事政治教育;為黨員及市民提供服務。沒有立法會,現存本港泛民政黨難以生存和發展。

早在立法會選舉出現之前,市政局的選舉同樣催生了革新會和公民協會等政治組織的出現;但畢竟要等到立法會有了直選,香港政治文化才有重大的改變。台灣在七十年代以前,只有地方選舉,黨外也出現了「台北市議會五虎將」李萬居等政治人物。

當然現階段議會內的抗爭有很大的侷限性,必須發動議會外的群眾運動。過去多年香港泛民政黨與公民團體磨合不足,後者對傳統政黨缺乏信任,彼此協作不夠。面對特區政府的政治打壓,泛民政黨必須深耕公民社會,逐步減少公民團體的不信任。這需要耐心與長時間的工作。

部份鑒於資源不足,民主運動的議員在立法會內的發言研究工作不夠,一般不能引發社會的關注。純粹唇槍舌劍到今天效果比較有限;朱凱迪對新界土地問題「官商鄉黑」的指控有震撼性的效果正因為他掌握了社會未留意到的資料。議員們以表現贏得市民的信任,市民自會樂意提供資料,但議員本身必須做足功課。

香港市民是有政治智慧的,他們珍惜手上選票作為政治表態的作用,這正是民主運動政黨贏得多數選票的基本原因。「權力使人腐化,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腐化。」市民重視立法會制衡的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