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安卿獨自到克島創業時,正逢鄰國戰爭。當時,由於電站被炸,所以電能成了奇貨。安卿抓準商機,經營變壓器、穩壓器、發電機等生意。因為需要組裝變壓器的電子工程師,安卿有幸結識了劍龍先生的父親鮑里斯。

劍龍先生雖然經營山莊,也精通中醫,但他的老本行可是電子組裝。他家的玻璃塑鋼電腦,就是他一手組裝的。他還能把一台完全報廢的德國手提電腦,組裝成一台新式的日產貨。他的手工,豈是一個「達人」了得?

可能得益於家族的遺傳吧。劍龍先生的父親是製造飛機的工程師,並在特勤部門工作過。一次閒聊,這老爺子說的一句話,差點使安卿蹦起來。

老爺子漫不經心地說:「你看我家的電器,每一件都是我組裝的。」

安卿不禁想到幾天前,家裏壞了一個燈泡,都得打電話給電工來處理。

得益於鮑里斯、劍龍先生的協助,安卿在短短幾年就累積了大量的資本。之後,他轉戰房地產,在海邊購買了別墅、遊艇,並開設氫氣球旅行以及潛水器材店、電子連鎖店。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其實,安卿的運轉,還有其它的原因。

在中國做生意時,他就具有商業頭腦,做事也很幹練利落。但多年的拚搏後,結果還是以破產告終。他不得已出國透氣,尋找新的商機。

當時,鄰國戰爭剛起。他抓準做變壓器的商機。之後,他做生意猶如神助,從組裝電壓器、按摩儀、健身器到各類流行的電子產品,潛水用具,一路走得非常順當。

和安卿合作的商業夥伴趨之若鶩。他的資產在短短幾年,猶如滾動雪球達到上千萬。驕人的業績如同神話,羨煞旁人。

當有人追問他的商業秘笈時,他只說了三個字:「捨三分。」

在和劍龍先生交往的過程中,他領會了一個道理:「做人最高的境界就是厚道,精明的最高境界也是厚道。」

他在中國經商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他太過精明,總是千方百計、想盡一切辦法地從別人身上賺取錢財。自以為多賺了,結果輸了信譽,輸了人脈,也輸了未來。若肯放下心中的貪婪,捨得讓別人多賺,才會有更多的人願意和你合作。

*        *        *
山莊的影視城是中世紀背景,所以城內到處可見秸稈、稻草這樣的東西,以及由蘆葦搭建的茅草屋。各式各樣的城堡、紀念品、中世紀古裝,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安卿和劍龍先生極為熟悉,每次他來,工作人員都會為他預備全套的休閒燒烤屋,為他的寶車預留一個位子。這次由於山莊來了200多名小朋友參加夏令營,劍龍先生親自去招待、安排,所以安卿一時間沒有看到他。他就自己帶著妹妹,一路瀏覽山地風景。

影視城在山陽之地,泉水在陰寒之處。安歌一時玩得高興,竟也忘了冰冷的泉水,穿著涼鞋直接淌水而過。哥哥在一旁接秘書的電話,一時也沒注意。真可謂寒從腳入,絲絲的涼意像是小鉤,勾起了體內的一群病魔。安歌猛烈地咳起來,鼻血一下噴了出來。

這一咳,把氣息全打亂,突發的哮喘,加上原本的惡疾,使她越來越難以呼吸。氧氣瓶還沒來得及打開,安歌就背過去了。哥哥一下亂了分寸,急忙背上安歌去找劍龍先生。

這幾年,安卿和劍龍先生的交往中,早已領教過他的仁心妙術。雖不像華佗懸壺濟世一樣神奇,但也會在出其不意中,給人打開一扇天窗。

劍龍先生立刻打開針囊,幾個快步上前,先在鼻尖、人中施針,又迅速在腳上、耳上施針。

劍龍為她擦掉臉上的鼻血,又順勢摘下山中隨處可見的蕁麻葉,用蕁麻葉的刺在安歌的胳膊肘中心,兩腳踝內側紮了幾下。安歌一下驚叫著,醒了過來。

蕁麻葉本是有毒之物,但是對治療肺疾、鼻出血、哮喘卻有著驚人的療效。

安歌醒來看著眼前的陌生人。這個光頭,在陽光的照射下,非常的亮眼。只是奇怪,這個光頭的額頭上,兩眉的上方各有一塊突起的頭骨,很像是甚麼?

她尋思著,好像在哪兒見過,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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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人統計,中國有20多位擁有億萬資產的富豪,在兩年內因癌症離開了這個世界。曾雄鎮商界的一大霸主王遙坐擁50多億,但是卻買不到一寸健康的直腸,在痛苦的折磨中,別墅、豪車、珠寶、顯赫和聲望,都會在瞬間和他絕緣。

「難怪有人會說,這世界上最昂貴的就是病床。」安歌一面瀏覽著網絡上的消息,一面陷入自己的思慮……

在歐洲的這段時間,她的思想重心,由自己是病人,是自己世界的主角,漸漸地邊緣化,成為這個世界的配角,或者就是人間舞台上,一個跑龍套的無名小角。

她現在開始願意放棄一天到晚圍著肺癌思慮的模式,眼睛不再盯著娛樂綜藝,手腳不再模仿那些機械人的慢動作,心也逐漸拋開沉溺和沮喪的情緒,她在有意的拋棄這堆腐爛的細胞堆壘的恐懼堡壘。

她開始認真地思考,是到了拋棄它們的時候。

有時興致上來時,她會坐在窗口邊,心裏自在地念著:「看窗外花開花落,寵辱不驚;望天空雲卷雲舒,去留無意。」這淡泊明心的情懷,希望能永遠地沉澱在心裏。

安歌祈禱著……

安歌對哥哥說,希望劍龍先生能再給她治療幾次,覺得效果很好。

哥哥犯難了,他說:「劍龍先生只是遇到病發情況,他才會隨緣而治。一般情況,他是不開診所,不診脈的。」

「哎呀,哥,你們關係那麼好,讓他給你妹子看幾次病,需要多少錢,我們出不就行了嗎?」安歌有些惱,不耐煩地嗆了哥哥幾句:「這麼簡單的事情,讓你搞得那麼複雜。」

「他需要錢嗎?他和你哥我一樣,都是做生意。我可以跟他說,也給你請醫生。但你不能老是這麼的生氣,傷身體。」

「就我的身體,早就爛了,傷不傷的,早就無所謂了。」安歌說著,有些賭氣地上樓去了。

安卿看著她上樓扶著樓梯走路,都很吃力的樣子,著實心裏疼。妹妹才24歲呀,得的是癌症。要是哪一天,萬一……

一陣酸楚湧滿心底,他不敢再想下去。

拿起電話,就約劍龍先生,對方沒有拒絕,並定好了時間。

周末,在別墅的二樓上,安歌拿著抱枕坐在籐椅上看著四周的風景,靜靜地等待著。

安卿帶著劍龍先生上到二樓,自己就下樓準備晚餐。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您。但實在想不起來了。」安歌對劍龍先生說道。

「可能,這就是緣吧。」劍龍先生靜靜地回應著。(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