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為何俄烏戰爭短期內難實現全面停火

截至10月17日，俄烏戰爭已經持續了 4年7個月零23天。

目前，不僅雙方地面戰場仍在反覆拉鋸，遠程打擊不斷擴大，與此同時，美烏外交關係又出現了新的裂痕。

儘管國際輿論普遍希望雙方儘快實現全面停火，但種種跡象表明，短期內很難實現做到，而真正具有約束力、能夠長期維持的和平協議，則更加遙遠。

為甚麼這麼說？

我認為，關鍵不在於俄烏雙方是否已經厭倦戰爭，而在於雙方對甚麼才算結束戰爭，仍然缺乏可以接受的共同答案。

一、俄羅斯仍然認為 繼續打下去可能比現在停下來更有利

從俄羅斯的角度看，戰爭並沒有達到必須立即停下來的程度。

普京至少有三個方面的考慮。

第一，繼續通過軍事壓力擴大談判籌碼。

如果俄羅斯認為自己能夠在戰場上取得進展，或者能夠通過襲擊能源設施削弱烏克蘭的抵抗能力，那麼它就缺乏接受重大妥協的動力。臨近冬季，對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的持續打擊，正是這種施壓方式的一部份。《衛報》10月16日的報道也指出，俄羅斯對烏克蘭能源系統的攻擊正在加劇。

第二，等待烏克蘭與西方之間出現更大的裂痕。

如果華盛頓減少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情報支持或者其他關鍵能力，莫斯科就可能認為，時間正在站在自己這一邊。

而特朗普公開要求烏克蘭更換總統，並與普京達成柴油出口安排，至少已經向俄羅斯釋放出一個訊號：美國對烏政策並非不可改變。

當然，特朗普的政策變化並不等於美國已經完全放棄烏克蘭。美國仍可能繼續提供部份支持，也可能重新推動談判。

第三，普京可能希望通過消耗戰迫使烏克蘭接受不利條件。

戰爭不僅是領土的爭奪，也是人口、財政、軍工生產、能源供應和社會承受能力的較量。

如果俄羅斯判斷烏克蘭的能源系統、軍隊補充能力和西方援助正在逐漸承受不住壓力，那麼它更可能選擇繼續施壓，而不是主動接受一項需要作出實質性讓步的協議。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俄羅斯能夠無限期承受戰爭成本。俄羅斯自身的經濟、軍隊損失和財政壓力，同樣會影響普京的判斷。

二、澤連斯基也很難接受一項缺乏安全保障的停火協議

從烏克蘭的角度看，問題恰恰相反。

如果現在停火，卻沒有可靠的安全保障，俄羅斯可能利用停火期間補充兵力、修復裝備，再次發動進攻。

因此，澤連斯基面臨一個極其困難的選擇：繼續抵抗，承受人員傷亡、基礎設施破壞和西方援助不確定性的壓力。接受妥協，可能面臨領土、安全和國內政治合法性方面的巨大代價。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特朗普認為烏克蘭應該儘快達成協議，而澤連斯基卻堅持認為，不能把停止戰鬥本身當作和平的全部。

在特朗普與普京的柴油安排引發爭議後，澤連斯基公開表示自己感到被背叛，並繼續為烏克蘭打擊俄羅斯能源設施辯護。

這裏存在一個根本矛盾，特朗普希望儘快結束戰爭，澤連斯基則希望戰爭結束後，烏克蘭不至於在下一場戰爭中更加脆弱。

這兩個目標並非必然衝突，但如果美國要求烏克蘭先停止反擊，卻無法提供相應的安全保障，那麼雙方就很難達成持久的妥協。

三. 真正的障礙，是雙方對停火之後的未來缺乏信任

停火不是簡單地約定某一天不再開火，至少有四個問題需要解決。

第一是領土歸屬問題，雙方的矛盾在於，俄羅斯要求鞏固既得控制，烏克蘭不願承認以武力改變邊界。

第二是安全保障問題。烏克蘭需要防止俄羅斯再次進攻，俄羅斯則反對烏克蘭獲得其認定具有威脅性的安全安排，兩者也有矛盾。

第三軍事部署問題。雙方需要決定停火線、重武器部署、監督機制和違規處置方式。

第四是制裁與重建問題。俄羅斯希望獲得經濟正常化，烏克蘭則希望侵略行為付出代價並獲得重建支持。

這些問題不是不能談，而是任何一方的讓步，都可能被自己視為未來安全的風險。

例如，對烏克蘭而言，如果接受凍結戰線，卻沒有獲得可靠的安全保障，烏克蘭擔心的不是俄羅斯認為烏克蘭讓步太多，而是自己會因此喪失收復失地的機會，甚至讓俄羅斯獲得重新發動戰爭的有利條件。

對俄羅斯而言，如果接受停火，卻沒有實現其所追求的戰略目標，俄羅斯也可能擔心，烏克蘭會利用停火時間恢復軍力，西方則會繼續增強烏克蘭的防禦能力，使俄羅斯未來面臨更不利的戰略環境。

目前，美國方面據報道正在討論一套涉及戰線凍結、烏克蘭重建、安全保障和經濟安排的多部份方案，但即使框架逐漸成形，也不代表雙方已經同意其中的核心條件。

四、短期內俄烏戰爭存在四種可能

綜上所述，短期內，局部停火或有限的外交接觸仍有可能，但要讓俄烏雙方同時接受全面停火，並建立可以執行的監督和保障機制，難度明顯更高。

我判斷，未來三到六個月，俄烏戰爭存在以下四種可能：

一是戰爭繼續升級。

俄軍繼續攻擊烏克蘭能源設施、城市和交通節點，烏軍則擴大對俄羅斯煉油廠、軍事設施、後勤系統和其他戰略目標的打擊。雙方都試圖在冬季到來前削弱對方的承受能力。

二是局部停火。

美國可能繼續推動能源設施停火、黑海航運安排，或者在第三方監督下限制某些類別的攻擊。這種安排的政治成本相對較低，也便於各方宣稱自己取得了外交成果。這可能是全面停火之前相對現實的一條路徑，但不等於戰爭已經結束。而且，如果沒有有效監督、違規懲罰和相互制約機制，即使局部停火也很容易被新的襲擊打破。此前有關能源停火的外交努力，也已經暴露出各方對停火範圍和執行情況存在分歧。

三是美國與烏克蘭關係進一步惡化，歐洲被迫承擔更多責任。

如果華盛頓繼續限制部份援助，烏克蘭將面臨更大的防空、情報和軍事保障壓力。歐洲可以增加財政援助、武器採購和軍工生產，但短期內未必能夠完全填補美國在關鍵軍事能力方面留下的缺口。

這會產生一個危險的連鎖反應：烏克蘭越擔心被迫接受不利條件，就越有動力通過遠程打擊維持談判籌碼；俄羅斯則可能認為，西方分歧正在為自己創造機會。

美國與烏克蘭的關係惡化，因而不僅是外交摩擦，還可能改變雙方對戰場風險和談判時機的判斷。

四是出現重大外交突破。

這並非完全不可能。如果戰爭成本進一步上升，美國能夠提出雙方都無法輕易拒絕的條件，同時俄羅斯也判斷繼續進攻的收益正在下降，那麼停火談判可能突然加速。

但真正的突破需要的不只是特朗普與普京達成某種交易，還必須解決烏克蘭的安全保障問題，並使烏克蘭實際參與決定自身未來。

在目前的條件下，我不會把這種情景作為最可能的短期結果，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