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十年間,圍繞著特朗普的爭議一直不斷,從2015年他搭乘扶手電梯步入聚光燈下,到競選活動、總統第一任期、低谷期,再到第二任期的前兩年,爭議從未間斷。

事情就是這樣的。他奉行一種談判藝術,誇誇其談,口無遮攔。他讓對手、合作夥伴,或者任何與他對面的人都感到措手不及。他提出的要求讓人感覺荒謬至極。人們感到震驚,紛紛批評他。

談判繼續進行,特朗普取得了一些優勢,或許比最初的要求高出20%到30%。他們最終簽署了協議。在任何交易中,特朗普都會讓他的貿易夥伴或對手保全顏面。之後,他聲稱自己可能被騙了,並帶著一項獨特的成就離開了。

然後人們就開始感到困惑。他們審視談判結果,並對此印象深刻,尤其是美國人。但他們也指出,談判方法掩蓋了最終的成果。

讓我們看看這是否算得上合理的批評。

他上任時,中美洲巴拿馬運河(Panama Canal)的出入口實際上已被與中共有關聯的公司控制,這違反了美巴《巴拿馬運河條約》(Panama Canal Treaty,1977)。這些公司野心勃勃,企圖完全接管運河。他對此義憤填膺,怒吼不已,甚至威脅要親自出馬奪取運河。他聲稱運河應該歸還給美國。

談判暫停。美國國務卿魯比奧(Marco Rubio)受阻。

現在巴拿馬已經是美國的親密盟友。整個拉丁美洲的格局都在轉變。在32個國家中,我認為大約有27個國家親美、奉行資本主義、實行民主制度,或者三者兼具。拉丁美洲的「粉紅浪潮」(pink tide)已經結束。真正敵對的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國家只剩下古巴、委內瑞拉、尼加拉瓜等少數國家了。

人們會說:「他真的有必要那樣威脅巴拿馬嗎?」

第二個例子就是格陵蘭島。二戰期間,我們扮演了格陵蘭守護者的角色,守護了格陵蘭的自治權。為甚麼?因為它的殖民母國丹麥在一天內就被納粹佔領。納粹德國覬覦格陵蘭,企圖在那裏建立潛艇和空軍基地,以控制北大西洋。因此,美國接管了格陵蘭,在那裏設立了軍事基地,維護了它的自由,並利用它為盟軍謀利,之後又將其歸還給了丹麥。

冷戰結束後,這個問題基本處於停滯狀態,丹麥也是如此。換而言之,它不再是一個問題。

特朗普重返白宮後指出,中共把北極視為導彈射入北美和歐洲最近的空中通道。他們認為可以控制北極的海上航道,一旦控制了航道,就能從戰略上進入西方國家——無論是在靠近歐洲的北極圈內,還是在北美。

所以他說丹麥人沒那個本事。也許我們應該直接接管格陵蘭島。

所有人都感到震驚。丹麥勃然大怒。德國派來了八九名士兵,丹麥開始說:「我承諾捐助10億美元幫助格陵蘭人。我會把他們的標誌放在國徽上。」

然後事情開始奏效了。換句話說,特朗普緩和了言辭,瞧,我們現在達成了一項協議,而且這項協議遠勝於1951年的協議。歐洲人民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不必再在格陵蘭北極地區與俄羅斯或中共的船隻對抗,因為美國——他們的北約(NATO)盟友——將在那裏。

格陵蘭島很高興,因為他們不會見到很多美國人,但他們將通過蓬勃發展的軍事經濟獲得大量美國資金。

丹麥也很高興,因為他們可以說自己仍然是殖民強國,控制著北美洲這塊巨大的大陸島嶼,而且這塊島嶼離紐約比離丹麥首都哥本哈根還近。好吧,他們是主權國家。

就這樣,格陵蘭問題迎刃而解。

有人會問:我們當初那些激怒朋友的誇張言辭值得嗎?

下一個例子,加拿大。

我想大家都知道,加拿大一直保持著約500億美元的貿易盈餘。他們已經20年沒達到北約的國防支出要求了。他們45%的人口是第一代或第二代移民。他們的社會主義經濟停滯不前。它是所有西方工業化國家中最弱的。

我們正在談判,但他們不想降低關稅。有很多問題,我不方便細說。

特朗普說他想讓加拿大西部的阿爾伯塔省(Alberta)成為美國的第51個州。阿爾伯塔省是加拿大西部乃至整個國家的自然資源中心。美國沒人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特朗普本人更是如此。共和黨保守派的「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支持者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一個擁有4,000萬人口、卻像加州一樣左傾的加拿大。

這就是交易的藝術。

到頭來,即使加拿大總理卡尼(Mark Carney)拿到了諾貝爾和平獎或其它任何他想要的獎項,最終的結果也會是這樣:加拿大將與美國達成一項協議。加拿大80%的貿易都與美國進行。

加拿大會想方設法尋找出路。當我們購買他們的石油,而他們又積累了大量盈餘時,他們就會停止用廉價的中國金屬組裝商品、幫助中共規避我們的關稅。

他們將取消對數碼媒體公司的內容要求,即必須有5%的內容是本土內容、面向加拿大人的內容或法語內容。而且會達成協議。他們可能會購買更多美國農產品。

這對美國有好處,也讓加拿大認清現實,提醒加拿大,你們加拿大人是很棒的人,但你們的領導人奉行社會主義模式,破壞了你們的經濟,沒有充份利用你們豐富的自然資源。

然後我們再談一下北約。

2017年特朗普開啟第一個任期時,只有6個國家達到北約的國防支出要求。他們在2006年非正式地,並在幾年後正式表示,每個國家都將把GDP的2%用於北約軍事開支。這還不包括美國龐大軍力的間接成本,而這些成本並未向北約收取。這些成本還包括後勤、情報、軍民兩用項目以及北約基地的聯合建設等。

他們毫不妥協。美國時任總統奧巴馬(Barack Obama)對此感到非常惱火,稱他們為搭便車者。

特朗普上任後說:「我不會加入……我們要退出北約。」

他卸任時,除了少數幾個國家,大概五六個吧,其它國家都沒有達標。原本只有六個國家達到了國防支出配額要求,現在卻只有六個國家沒有達到了。

特朗普又出手了,說你們最好完成指標。看看發生了甚麼。我不在的時候,烏克蘭被俄羅斯入侵了,我告訴過你們不要參與中俄項目,不要就北溪天然氣和燃料管道項目達成協議,但你們還是做了。我還告訴過你們最好重新武裝,但你們沒有。現在你們才姍姍來遲地採取行動。

所以現在他說,我希望你們將國內生產總值的5%投資於軍事。

他們開始順從了。

所以,主題是甚麼來著?難道他就不能像奧巴馬或拜登那樣更有禮貌一些嗎?唉,他們倆都沒能讓北約實現這些目標,而這些目標對北約有利。

所以,我到底想表達甚麼呢?

從結果來看,目前拉丁美洲沒有中國人或俄羅斯人。加拿大民眾對他們的總理非常憤怒,開始意識到他一直言行不一。許多加拿大人表示:「我們必須改變移民政策。我們必須改變安樂死政策。我們必須改變環保狂熱。我們必須改變社會主義。」

對此,我們暫且拭目以待。

在格陵蘭島,人民很幸福。北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在我們有生之年,拉丁美洲或許將迎來第一次機會,所有國家都將建立協商一致的政府,全部親西方,並且比古巴、巴西、尼加拉瓜模式下的狀況要好得多。

這一切值得嗎?大家自己細品判斷吧。

或許特朗普的強硬言論讓很多人意見分歧,但我們究竟該選擇一個言辭犀利卻成就斐然的人,還是選擇一個能言善辯卻一事無成的人?這些成就不僅對美國有利,而且對整個西方聯盟也有利。

本文由播客節目《維克多·戴維斯·漢森採訪錄》(Victor Davis Hanson: In His Own Words)2026年10月8日文字稿編輯而成,經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發行的出版物《每日訊號報》(The Daily Signal)授權轉載。#

作者簡介:Victor Davis Hanson教授,美國知名的保守派評論家、古典學家和軍事歷史學家。他是加州州立大學(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古典學榮譽教授、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古典學和軍事歷史資深研究員、希爾斯代爾學院(Hillsdale College)研究員、美國偉大研究中心(The Center for American Greatness)傑出研究員。漢森教授著有《沒有夢想的田野》(Fields Without Dreams, 1997)、《西方戰爭之道》(The Western Way of War, 2009)、《特朗普特例》(The Case for Trump, 2019)和《垂死的公民》(The Dying Citizen, 2021)等17部著作。

原文《The Genius Behind Trump's Art of the Deal》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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