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中國電池廠落戶美國小鎮 居民抗議

在美國伊利諾伊州坎卡基縣（Kankakee County）的法庭上，曼特諾鎮（Manteno）居民組成的「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正試圖透過法律途徑，迫使一家中國電池工廠撤出當地社區。

由於伊利諾伊州法律禁止居民罷免批准這項交易的地方官員，他們只能採取剩下的途徑——提起訴訟。這宗訴訟如今已進入第三年，居民指稱，位於村鎮邊緣的國軒高科（Gotion）工廠存在火災和化學品安全隱患，違反當地的土地使用規範。

當地官員曾與國軒高科協商達成協議，無論國軒工廠的產量多寡，其每年稅收上限為200萬美元，稅收優惠期限為30年。這筆稅款中，目前只有約7%會撥給當地消防部門；而該部門如今負責在發生鋰電池火災時保護這個小鎮的安全。

對國軒公司心存警惕的，並非只有這個伊利諾伊州小鎮的居民。國軒高科是中國一家電池製造商在美國的子公司，而其中國母公司（總部位於安徽省合肥市）的企業文件顯示，公司設有中共黨委及黨支部。國軒高科在美國其它地區也遭遇了強烈的抵制。

2026年8月26日，國軒高科公司（Gotion Inc）美國子公司總部，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弗里蒙特市（Fremont）。（Dylan Morgan／英文大紀元）

密歇根州曾宣布國軒公司在另一個項目中違約，並正試圖追回約2,400萬美元。美國國會已經禁止五角大樓從2027年10月起採購該公司生產的電池。美國一項新的聯邦稅法也著手取消該公司所能享有的稅收抵免，而這些抵免是大多數美國電池工廠賴以發展的重要優惠。

在這種背景之下，伊利諾伊州是個例外——該州歡迎國軒高科電池工廠，將其視為該州歷史上最大的電動車電池投資案，並已向國軒高科支付了1.65億美元的現金。

2023年9月8日，伊利諾伊州州長普利茲克（JB Pritzker，右二）與國軒公司代表宣布，計劃在伊利諾伊州曼特諾（Manteno）建設一座鋰電池工廠。（Courtesy of Gov. J.B. Pritzker's office）

當地付出代價

這份「歡迎」的代價，當地小鎮至今仍在計算。國軒高科除了從州政府獲得1.65億美元外，還將受益於一項固定稅率優惠，這意味著在未來的數十年，它每年繳納的稅款僅約為前一個租戶——一座已閒置的Kmart配送中心（Kmart distribution center）——所繳稅款的兩倍。

這筆稅款中的大部份將用於小鎮的學校，因為伊利諾伊州就是按照這種方式分配房產稅的。

至於為這座佔地160萬平方呎的鋰電池廠提供消防保護的消防區，每年大約可從稅款中獲得的分成約為14萬美元。

住在距離工廠四分之一英里的鎮議員（village trustee）峇里（Mike Barry）表示，這筆帳他已經計算過很多次，但結果對這個小鎮而言並不划算

曼特諾鎮的這場爭論，也給居民、鎮議員及外部專家提出了一個更大的問題：一家中國母公司企業文件顯示設有中共黨委及黨支部的公司，在公共資金的支持下進入並紮根於一個美國城鎮，究竟意味著甚麼？

一些居民和外部專家認為，該工廠落戶美國，可能會使美國更加依賴中國製造的電池。

2026年9月3日，伊利諾伊州曼特諾（Manteno）鎮中心的指示牌。（Nathaniel Smith for The Epoch Times）

「團結項目」

據《大紀元時報》查閱的記錄顯示，這項引進國軒高科的交易談判是在一份保密協議（nondisclosure agreement）下進行的，使得這間公司的具體名稱在一年多的時間裏沒有對外公開。曼特諾的居民是在交易簽署之際，才得知國軒高科的投資項目的。

選址的工作由伊利諾伊州商業和經濟機會部（Illinois Department of Commerce and Economic Opportunity）以及一家私人選址顧問公司負責，坎卡基縣的經濟發展機構於2022年9月簽署了相關保密協議，這項交易正式公布則是在一年多之後。

該經濟發展機構——坎卡基縣經濟聯盟（Economic Alliance of Kankakee County）——的一名官員後來作證表示，協議中從未寫明這間公司的名稱。甚至連該機構自行製作、說明稅務優惠方案的幻燈片演示文稿（居民通過訊息公開申請獲得）中，也從未出現「國軒」（Gotion）字樣，而是以「團結項目」（Project Unity）為標題。

伊利諾伊州州長普利茲克（JB Pritzker）於2023年9月在曼特諾舉行的一場「提振發展」（powering up）活動上，宣布了這項交易。

那時，曼特諾的一名護士派克（Amanda Piker）已經開始提出訊息公開申請。此前，她曾在該鎮政府的Facebook頁面上詢問有關國軒公司的情況，但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

派克獲取的記錄顯示，曼特諾鎮政府曾經動用公共資金聘請芝加哥一家名為賈斯庫爾卡‧特曼戰略傳播公司（Jasculca Terman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的公關公司。2023年年底，當這項目的重新分區（rezoning，即改變土地的法定用途或分區規劃）案進入市政廳的審議程序時，該公司受聘提供服務；當時國軒高科項目已經公開，居民也已開始組織反對活動。

派克認為，這項安排背後的情況更加令人擔憂。她說：「其中一個讓我們最震驚的發現，就是我們根據《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簡稱FOIA）提出申請後發現，他們竟然花錢僱用一家公關公司，對我們進行反對方研究。」她所說的「我們」，指的是那些在鎮政府會議及網上就國軒公司提出問題的居民。

電子郵件內容顯示，從規劃委員會提出建議到鎮議會最終投票表決之間的這段時間裏，這家公關公司協助起草了針對居民提問的答覆文本，並提出了網站文案建議。派克透露，給該公司的報酬是分批支付的，每次約2萬美元；由於每筆金額都太小，因此無需單獨列項提交預算表決。

2026年9月3日，伊利諾伊州曼特諾居民派克（Amanda Piker）。當伊利諾伊州州長J.B.普利茲克宣布與國軒高科（Gotion）達成電池工廠交易時，派克早已開始提出訊息公開申請——此前，她在當地的Facebook專頁上詢問有關國軒的訊息，卻未獲得明確答覆。（Nathaniel Smith for The Epoch Times）

密歇根州的做法

國軒公司最初計劃在密歇根州格林鎮（Green Charter Township）興建第一家工廠。在工廠破土動工之前，當地居民就阻止了該項目——不是通過法庭，而是通過投票。

格林鎮的居民罷免了整個鎮議會。選民們也以同樣的方式罷免了鄰近鎮的鎮長，因為他支持該項目。此外，新當選的梅科斯塔縣（Mecosta County）委員們——他們競選時曾表示反對國軒公司——隨後也撤回了對這座擬建工廠的支持。

資料圖片：密歇根州格林鎮的一塊標牌上寫著「歡迎國軒高科」。當地居民成功阻止了這家中國電池製造商在當地社區建廠。（Courtesy of Jim Chapman）

作為回應，國軒公司於2024年3月起訴了格林鎮，並獲得了一項初步禁令，為其掃清了障礙。儘管如此，該項目卻始終沒有動工。

「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的律師杜貝（Robby Dube）表示，「本來他們只需要申請許可證，就可以開始動工，建設那座他們聲稱想要的工廠，但他們卻甚麼也沒做。」

「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的律師杜貝（Robby Dube）。（Courtesy of Robby Dube）

密歇根州的這宗事件，也讓杜貝形成了他對國軒公司在伊利諾伊州計劃的主要推測，儘管他表示自己無法證實這一點。杜貝指出，這類公司可能有兩種動機：一是爭取政府資金——「如果項目最後告吹，那也沒關係」；二是如果它能「設法避開各種障礙，讓工廠順利投產」就能在眾多競相為數據中心電池熱潮提供產品的供應商中佔據一席之地。

密歇根州已經向國軒公司提起訴訟要求追回款項，理由是該公司未達成既定的里程碑目標。伊利諾伊州則尚未採取類似行動。

「他們真的需要伊利諾伊州的項目順利推進。」「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的董事會成員羅哈斯（Jillian Rojas）表示，「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密歇根州的選項了。」

2026年9月3日，伊利諾伊州曼特諾，「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董事會成員羅哈斯（Jillian Rojas）接受記者採訪。（Nathaniel Smith for The Epoch Times）

無法罷免

曼特諾的居民無法像密歇根州的居民那樣行使自己的權利。然而大多數人是直到自己主動去了解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伊利諾伊州憲法允許選民罷免的官員只有一名：該州州長。這項權力是選民在2010年增補到州憲法中的。憲法對市長、鎮議員（village trustee）或縣委員會（county board）成員的罷免權隻字未提。各城鎮可以自行制定罷免規則，但幾乎沒有哪個城鎮這樣做過。

布羅克（Lori Brock）介紹說，由於缺乏一個普遍的罷免選項，曼特諾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布羅克在密歇根州擁有一座農場，就位於那片被廢棄的國軒公司工廠選址的對面。她曾經領導密歇根州的罷免運動，最終迫使國軒公司撤出格林鎮。在過去兩年中，她一直為曼特諾的團隊提供諮詢。

「首先，他們根本無法罷免任何人。」她說，「他們所在州的法律禁止這樣做，所以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抗爭。」

還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區別。國軒公司在密歇根州從未動工，但在曼特諾，它進駐了一棟現有的建築。因此，當紛爭開始的時候，該公司已經在裏面辦公了。

2025年1月14日，伊利諾伊州坎卡基縣（Kankakee County）法院外，反對國軒電池廠建設的曼特諾居民舉行示威活動。（Courtesy of Amanda Piker）

消防安全

這個居民們關切的項目，同時也令他們感到恐懼。他們擔心，這家電池工廠有朝一日可能會引發鋰電池火災。馬利蘭大學（University of Maryland）傑出教授、先進生命周期工程中心（Center for Advanced Life Cycle Engineering）主任佩希特（Michael Pecht）表示，一旦這種火災蔓延開來，就很難撲滅。佩希特經常受邀調查電池起火的原因。

資料圖片：馬利蘭大學傑出教授、電子學專家佩希特 （Michael Pecht）近照。（Courtesy of Michael Pecht）

在發生火災時，需要用到大量的水才能減緩或阻止鋰電池火災蔓延。此外，他告訴《大紀元時報》，鋰電池會自行產生氧氣並持續燃燒。看似熄滅的火勢可能在幾天甚至幾周之後復燃。他說，對於大規模火災，「消防部門也無能為力」，只能封鎖現場，確保沒有人員困在火場，然後任其燃燒。

根據曼特諾的檔案記錄，國軒公司在簽署一封承諾書，保證將整改七項尚未完成的消防安全項目——包括被鎖住的通風設備、尚未安裝的緊急語音疏散系統，以及滲漏的閥門——後，於2024年8月22日獲得了進駐許可證。

其中一項整改項目是消防員用來連接水帶以供噴淋系統供水的戶外接頭；有人在旁邊註明該接頭無法開啟。這項維修原定於承諾書籤署八天後完成。儘管所有七項整改事項均未解決，許可證仍於當天核發。

隔天早上，消防隊長寫道，他的簽字「既不是最終的完整清單，也不意味著批准簽發最終進駐許可證」。

2026年9月3日，伊利諾伊州曼特諾的路燈上懸掛著橫額，向家鄉英雄致敬。（Nathaniel Smith for The Epoch Times）

這宗訴訟本身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問題：該工廠是否會使用曼特諾法規所禁止的那種劇毒化學品？

居民們在法庭上據理力爭，表示工廠會使用該劇毒化學品。同時，一位鎮官員卻在進駐許可證中寫入了一項官方認定，稱該工廠不使用此類化學品。現有記錄顯示，儘管該認定直接涉及居民訴訟的核心問題，但居民們並未收到相關通知。

隨後，該鎮援引這一認定結果，申請駁回訴訟，理由是居民團體從未正式對此提出質疑。法官拒絕駁回訴訟。

2025年5月14日，帕克赫斯特（Lindsay Parkhurst）法官在一份裁決中寫道，一個城鎮不能先隱瞞了一項決定，然後又指責人們沒有對此提出異議。被告「不能將行政救濟手段既當作武器又當作盾牌」。

由於電池火災不同於普通的火災，曼特諾的協議要求國軒公司在當地配置一支由18名消防員組成的消防隊，並確保其中6名消防員始終在現場待命。

該公司對這一人員配置要求提出異議。記錄顯示，在長達一年的時間裏，該公司一直抵制這一要求，甚至一度提議改由公司自行支付費用，聘請外部消防人員來來提供保障。

2026年8月26日，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弗里蒙特的國軒公司（Gotion, Inc.）總部。該公司是中國電池製造商國軒高科（Gotion High-Tech）的子公司。（Dylan Morgan／英文大紀元）

今年6月，一位公司高管向消防隊長詳細說明了這項提議：如果該地區允許國軒公司每班派出三名而不是六名救援人員來保障工廠的消防安全，國軒公司將支付「每年高達100萬美元」的外部消防服務費用——「15年內共計1,500萬美元」。

消防隊長拒絕了這一提議。消防區無法同意這種會將「營運風險、應急響應負擔以及相關責任」逐步轉嫁回地方，甚至有可能轉嫁回區域消防資源的安排。

就在6月的一個下午，工廠生產線上的一個電池組起火，這個問題已經不再是假設。根據消防部門的報告，此次的應對措施非常有效。

當第一位官員到達火災現場時，工廠正在疏散人員，國軒公司的消防隊——全副武裝，戴著空氣面罩——已經撲滅了火勢，將受損的電池包投入水箱中，然後轉移到室外。火災事故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配置現場消防隊確實起到了效果。

這場火災也暴露了這座小鎮所面臨的困境。即使火焰已經被撲滅，危險卻並未解除：鋰電池雖然看似完全失效，但是也可能在數小時之後復燃，因此必須對損毀的電池組進行通宵監控。監控工作由工廠自己的專家負責。公司安全經理告訴前來救援的官員，工廠的中國工程師將連夜監控電池組。

在抵制消防隊配置要求一年之後，國軒公司最終同意達成協議。2026年8月7日，該鎮與國軒公司達成協議（鎮委會一致通過），要求該公司在廠區內始終保持六名持有執照的消防員待命，並在8月31日前培訓18名消防員達到州一級基本操作標準。如果人員配備不足，該鎮有權吊銷該工廠的進駐許可證。

「現在我們終於有權掌控居民的安全了。」峇里說，「需要明確的是，在這（8月7日）之前，我們一直都沒有辦法做到。」

2025年夏季，位於伊利諾伊州曼特諾的國軒電池工廠大門前豎立著一塊警示牌，提醒訪客注意。該工廠被劃為自由貿易區，這使得國軒公司能夠以更低的關稅成本和更大的營運靈活性生產鋰電池組和系統。（Courtesy of Julie Holda）

電池組裝和對中國的依賴

運抵國軒公司位於曼特諾的工廠的是成品電池芯。國軒公司在2024年9月以書面形式確認了這一點，當時公司代表塞爾（Russell 「Cole」 Sayre）向該鎮表示，「第一階段僅涉及組裝工作」，並且「電池在運抵我們工廠之前，就已經完成了製造、測試和密封工序」。

佩希特教授認為，分清這種區別至關重要。他指出，製造電池——也就是儲存電能的密封單元——才是難度最大的部份，需要擁有潔淨室和龐大規模的「巨型公司」（gigantic companies）才能完成。據他描述，而電池組就是將一捆成品電池用電線固定在一個框架上。曼特諾的工人只是將來自中國的成品電池組裝起來並蓋上蓋子。

當被問及這是否會降低美國對中國電池的依賴時，佩希特表示，情況恰恰相反。「這意味著對中國供應的依賴性更強。」他說，「這與人們通常的認知正好相反。」他還表示，組裝環節屬於「非常低端的領域」。

這就引出了鄰居們一直問的問題：為甚麼要冒著如此大的阻力在伊利諾伊州進行低端的電池組裝工序？

一種可能的解釋是伊利諾伊州提供的激勵措施。佩希特還指出，貿易戰可能也是一個因素：在美國本土組裝，可以規避華盛頓對中國成品電池徵收的高額關稅。

（左）2023年10月22日，在伊利諾伊州曼特諾，活動人士羅哈斯（Jillian Rojas，左）、派克（Amanda Piker，中）和一位社區成員在抗議遊行中舉著標語。（右）2023年9月8日，伊利諾伊州州長普利茲克宣布該項目當天，活動人蓋茨（Ann Gates）在伊利諾伊州曼特諾的電池廠廠址外進行抗議。（Courtesy of Amanda Piker, Courtesy of 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

佩希特表示，即使美國試圖建立一個不依賴中國的電池產業，在美國境內組裝也能讓中國公司繼續進入美國市場。

國軒電池公司公布的曼特諾廠址計劃是分階段進行的。在2023年的聽證會上，其高級生產經理向規劃委員會闡述了三個階段：首先是儲能貨櫃項目，然後是使用在中國「已經生產並測試過」的電池芯組裝電池組，在最後的第三階段才會建設真正的電池工廠。

政府當初大力推進該工廠時，主要著眼於第三階段項目的承諾——建設電池芯工廠。然而，該廠房目前只是處於第一階段（即組裝環節）的營運狀態，尚未達到第三階段規劃的電池芯工廠水平。

（左）2023年10月2日，在伊利諾伊州曼特諾，反對國軒電池廠的坎卡基縣團體創辦人布魯克（Darrel Bruck）在曼特諾鎮政廳外舉行的抗議和新聞發布會上舉著標語。（右）這張資料圖片顯示，曼特諾居民舉著標語反對國軒電池廠。（Courtesy of 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

當被直接問及該協議是否要求國軒公司在伊利諾伊州生產電池而不是組裝進口電池時，伊利諾伊州商業和經濟機會部沒有給出確定的答覆。

一位官員告訴《大紀元時報》：「組裝也是製造的一部份」，如果獲批的申請中已經明確說明，這樣的項目「也可以只進行組裝工序」。

2026年9月3日，（從左至右）「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成員阿曼達‧派克（Amanda Piker）、羅伯特‧福賽斯（Robert Forsythe）、吉莉安‧羅哈斯（Jillian Rojas）、朱莉‧霍爾達（Julie Holda）和弗蘭‧路德維希（Fran Ludwig）在伊利諾伊州曼特諾合照。（Nathaniel Smith for The Epoch Times）

有記錄的中共關聯

相關公司文件描述了國軒中國母公司的組織結構。其公司章程規定，公司內部設立了中共黨委，要求董事長「原則上」（in principle）兼任黨委書記，並允許中共黨員進入董事會和高級管理層。

像這樣的黨委設置在中國大型企業中十分常見；北京方面也鼓勵這種做法。本文所查閱的文件描述，國軒母公司的內部存在這種組織結構。此外，國軒的曼特諾項目正在接受美國公共資金，用於在美國本土建設。

《大紀元時報》審閱了國軒母公司2022年的企業責任報告，報告顯示，該公司在其營運範圍內擁有923名中共黨員和11個黨支部，並描述了其在各地開展所謂的黨建工作。

華盛頓的回應

華盛頓對國軒公司的回應是以法律的形式出現的——而且已經回應了兩次。

兩年前，國會曾經明確點名批評包括國軒在內的多家中國電池製造商。2024財年《國防授權法案》（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簡稱NDAA）——這項年度法律決定著五角大樓的政策——禁止軍方從2027年起採購六家中國製造商生產的電池，其中就包括國軒公司。

2023年10月2日，伊利諾伊州自由黨團成員和「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的其他支持者在伊利諾伊州曼特諾市政廳外舉行新聞發布會。（Courtesy of Amanda Piker）

2023年11月，國會議員拉胡德（Darin LaHood，共和黨/伊利諾伊州）與密歇根州的一位國會議員共同提出了一項直接針對該公司的法案：《禁止向壓迫性國家官方贈予納稅人收入法案》（No Official Giveaways Of Taxpayers’ Income to Oppressive Nations Act，簡稱NO GOTION法案），旨在阻止聯邦資金流向像電池製造商國軒這樣的公司。

這項獨立法案從未進行過投票表決。但該法案的核心思想被納入了美國總統特朗普於2025年7月簽署的全面稅收和支出法案——《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簡稱OBBBA）。該法案實施了新的禁止外國實體限制，可能會使與中共有特定聯繫的公司失去獲得聯邦稅收抵免的資格。

2025年10月28日，「曼特諾關切公民組織」（Concerned Citizens of Manteno）的成員在伊利諾伊州奧林匹亞菲爾茲（Olympia Fields）舉行的籌款活動上與作家兼中國問題分析師章家敦（Gordon Chang，右四）會面。（Courtesy of Amanda Piker）

誰來承擔責任？

儘管聯邦政府對國軒公司採取了行動，但伊利諾伊州仍然繼續向這家電池製造商發放公共資金。

2023年9月，也就是鎮委會投票批准該工廠的幾個月前，伊利諾伊州將國軒公司指定為一項名為「投資伊利諾伊」（Invest in Illinois）的新基金的首個受益者，並承諾撥款1.25億美元。審計長記錄顯示，這筆款項分兩筆支付，分別在2023年12月8日（鎮委會批准國軒公司交易幾天後）和2024年1月2日。

隨後又在2024年9月發放了1,250萬美元的撥款，2025年12月30日發放了2,750萬美元的撥款，這兩筆撥款時間大約在消防區書面指出該公司仍未履行安全承諾的六周之後。今年1月，國軒公司的一位官員告訴鎮委會，相關事宜已經得到解決。

當被問及該公司是否履行了安全承諾時，負責管理撥款的伊利諾伊州商業和經濟機會部（Illinois Department of Commerce and Economic Opportunity）告訴《大紀元時報》：「國軒公司符合了報告要求。」

伊利諾伊州商業和經濟機會部表示，他們沒有記錄可以證明國軒公司達到了與這筆資金掛鈎的目標。該協議承諾創造2,600個就業崗位。根據國軒公司2025年11月向鎮委會提交的最新報告，該公司當時僱用了約300名員工，預計到年底將達到450名。

華盛頓特區一家追蹤此類補貼的組織「好工作優先」（Good Jobs First）的卡里寧（Kristan Wong Karinen）表示，伊利諾伊州這樣的安排順序是反過來的：要保護納稅人的權益的話，只有在「協議條款得到滿足之後」才能進行撥款。

2026年9月3日，伊利諾伊州曼特諾的一座水塔。一家由國軒公司營運的電池廠佔據了曼特諾一處原凱馬特（Kmart）配送中心的倉庫。（Nathaniel Smith for The Epoch Times）

並非所有人都不支持國軒的電池工廠項目。建築行業工會很早就簽約並作證，表示支持該項目，而且工廠的工資必須高於該縣的平均工資水平。鎮裏的學校是工廠稅收的主要受益者，如今它們拿到比工廠空置時更高的稅收撥款。

即使居民勝訴，其結果的影響範圍也可能比聽起來的要有限。杜貝律師說，居民勝訴的話，可以阻止電池工廠的營運，但並不會導致大樓空置，也不會讓小鎮失去稅收——完全可以由其他租戶完全接手該場地。

即使他們勝訴，該項目各步驟的先後順序仍將被記錄在案：先是獲得審批，然後工廠動工；額外的安全檢查和消防人員配備措施則是在此之後才得到落實的。

峇里是啟動賬目核算的鎮委會成員，他直言不諱地指出最終由誰來承擔責任。

「我們現在坐在這裏，努力收拾前任州政府和州長做出的種種決定所留下的爛攤子。」他說。

《大紀元時報》已向國軒公司及其律師、曼特諾鎮以及負責該鎮規劃審查的B&F建築規範服務公司（B&F Construction Code Services）尋求置評。截至發稿時，尚未收到任何回覆。#

原文：A Chinese Battery Plant Moved Into This Illinois Town on State Money. Its Residents Can’t Vote It Out.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