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及其它國家正在關注澳洲在限制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方面的做法,以從中尋求借鑑。然而,專家和家長都提醒,政府監管只是解決方案的其中一部份。
澳洲於2025年12月實施了一項法律,將在十大主流社交媒體平台上開設和使用帳戶的最低年齡,提高到16歲,這些平台包括TikTok、Instagram、Snapchat和X等。據澳洲政府的電子安全專員(eSafety Commissioner)稱,這項全球首創的舉措導致大約470萬個帳戶立即失去了訪問權限。
此後,南美洲、亞洲和歐洲的一些國家也推出或提議了類似的法規。然而,澳洲這項法律的合規情況及其成效目前仍然有待觀察。
美國在研究社交媒體使用所造成的有害影響方面處於世界領先地位,但在州和聯邦層面的相關立法進程,卻因大型科技公司的抵制而屢屢受阻。
大型科技公司過去曾在涉及《第一修正案》(First Amendment)(保障言論自由)權利的相關法律爭議中取得勝利,但8月26日卻遭遇挫折。當天,Meta同意支付170億美元與29個州達成一項和解協議,以解決這些州提起的訴訟。這些州指控Meta明知其Facebook和Instagram平台可能讓兒童上癮,卻仍刻意採取措施,試圖讓兒童沉迷於這些平台。
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智庫兼倡導組織「倫理與公共政策中心」(Ethics and Public Policy Center,簡稱EPPC)稱,這項和解是建立符合不同年齡層需求的網絡環境方面的「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步」,但「並非萬靈丹」。
該組織在8月28日發表的聲明中指出:「儘管如此,和解協議並未能提高美國社交媒體使用的年齡門檻。」
「澳洲和英國等其它國家已經將年齡限制提高到了16歲。即使Meta公司針對其應用程式實施了每日兩小時的使用時限,也無法保護年輕人的大腦免受成癮困擾,因為在這兩小時內,未成年人的大腦會不斷受到多巴胺(dopamine)的刺激。此外,該和解協議僅適用於Meta這一間公司旗下的社交平台,並且有效期僅為十年。因此,仍然有必要推出更加廣泛的立法。」
美國最新的相關立法提案由聯邦參議員魯本加列戈(Ruben Gallego,亞利桑那州,民主黨)於8月4日宣布。該法案要求,16歲以下兒童開設和維持社交媒體帳戶必須獲得父母同意。此前提出的類似法案——《兒童在線安全法案》(Kids Online Safety Act,簡稱KOSA)和《兒童遠離社交媒體法案》(Kids Off Social Media Act,簡稱KOSMA)——目前仍在國會處於擱置狀態。
下面我們就來看一看具體情況:
澳洲的調查結果
澳洲電子安全專員在相關法律生效之後,對家中有8至15歲孩子的澳洲家長進行了調查。
近七成受訪者表示,儘管推出了相關法規,他們的孩子仍然擁有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和TikTok等帳戶;約半數受訪者稱孩子在YouTube上也有帳戶。據該專員的報告顯示,關於為何孩子們能開設這些帳戶,最常見的回答是:「平台尚未要求他們驗證年齡。」
報告指出:「家長也都有提及導致帳戶持續使用的其它原因,例如平台年齡核查流程中的年齡評估不準確,或兒童利用各種手段繞過限制等,而且原因因平台而異。」
澳洲家長科斯塔西奧查里(Kosta Theochari)在墨爾本經營著一家珠寶店,經常與來店的其他家長交流。他表示,自己和其他成年人都認為,為了應對這個社會問題,這項禁令邁出了重要的一步,然而要徹底解決問題,依然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說,兒童通過填寫錯誤的出生日期,或者使用父母的個人資料或設備,可以很容易地訪問到那些本應受限的社交媒體平台。
「這些障礙也不是那麼難以克服。」他向《大紀元時報》表示:「我認為,社交媒體公司需要加強年齡驗證,而且最好能夠更有效地執行相關規定。」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的目標是真正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這些平台,從而為所有澳洲兒童營造更安全的網絡環境,那麼家長持續監督與參與是必不可少的。」
該法律規定,對於未採取合理措施防止未成年人在受限平台上開設帳戶的社交媒體公司,將處以最高5,460萬澳元的罰款;但是對於協助子女訪問這些本來應該禁止進入的網站的家長,法律並不予以處罰。
受限網站既不能僅憑「誠信聲明」(honor code,即僅詢問用戶是否未滿16歲)來把關,也不得收集或保存個人資料。目前可接受的驗證機制多種多樣,例如通過用戶圖像判斷年齡的人工智能工具,以及由第三方出具證明以確認用戶年齡達標的憑證系統等。
澳洲電子安全專員辦公室還面向兒童、家長及教育工作者開展了旨在提升公眾意識的宣傳活動。澳洲政府將於2027年12月對該法律的「實施情況」進行審查。
美國立法
與澳洲的法律不同,美國聯邦參議員加列戈提出的法案允許家長在自願的情況下,為未滿16歲的子女授權開設社交媒體帳戶。該法案還要求科技公司提供由家長監管的帳戶,以便家長監督和管理子女對平台的使用情況。
加列戈在8月4日發布的新聞稿中表示:「各項研究都指向同一個結論:社交媒體正在毒害孩子們尚在發育的心智。當他們在網上缺乏監管時,可能會接觸到露骨內容,被毒販或人口販子(涉及性交易)誘騙,或遭受網絡欺凌。與此同時,大型科技公司卻正從這些屏幕使用時間中牟取暴利。我們早就應該制定一項聯邦政策來保護我們的孩子了。」
美國國會去年提出的《兒童遠離社交媒體法案》(KOSMA)擬將社交媒體的使用年齡門檻設定為13歲,並禁止平台使用向17歲以下用戶推送易成癮內容的算法。同樣於去年提出的《兒童在線安全法案》(KOSA)則呼籲建立年齡驗證系統。
「在這些立法工作的每一步當中,大型科技公司都百般阻撓,這實在令人倍感沮喪。」聯邦參議員瑪莎布萊克本(Marsha Blackburn,田納西州,共和黨)在今年1月的一次參議院委員會聽證會上說:「在現實世界中,法律嚴禁以任何形式危及兒童安全,但在虛擬空間,情況卻如同『西部荒野』(Wild West)般無法無天。」
國會議員們正密切關注各州的立法動向。
截至今年7月,已經有20個州推出了限制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或具有成癮性內容推送的法律。然而,由於被指控侵犯《第一修正案》權利,其中大部份立法目前遭到了訴訟阻撓。
年齡驗證服務提供商協會(Age Verification Providers Association,簡稱AVPA)在一份關於各州法律及相關訴訟的摘要中指出:「目前的總體趨勢是,立法行動迅速推進且不斷完善,但這些法律是否符合憲法、法院將如何解釋,仍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
大多數法律挑戰是由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美國科技行業貿易協會「網絡選擇」(NetChoice)發起的,這是一個代表Meta、亞馬遜(Amazon)、開放人工智能(OpenAI)、Google、YouTube、Netflix及其它多家科技公司的業界組織。該協會的網站上發布了多份新聞稿,通報了其在全美各地聯邦法院贏得訴訟的消息。
8月6日,「網絡選擇」(NetChoice)發表聲明,批評了聯邦參議院提出的五項法案。該組織指出,這些法案將「施加廣泛的年齡驗證要求、模糊的注意義務責任標準以及僵化的人工智能設計與數據使用強制規定」,卻無助於解決導致青少年受傷害的真正根源。
聲明稱:「應對不良行為者需要立法者、家長、教育工作者以及構建這些平台的企業通力合作,而不是基於『行業即敵人』這個假設制定對抗性立法。」
法規之外
儘管澳洲法律的遵守情況仍待觀察,但該國多數受訪成年人已初步展現出對該法律的信心。
根據總部位於英國倫敦的國際民意調查機構「輿觀」(YouGov)全球研究小組3月17日進行的一項調查,約61%的人表示這些限制將減少網絡欺凌,63%的人表示這將限制接觸有害或不當內容,57%的人表示這是改善青少年心理健康的積極一步。
「輿觀」(YouGov)發布的報告稱:「調查結果表明,雖然公眾已經看到了禁令初見成效,但他們強烈希望持續開展評估、保持透明度並不斷完善政策,以確保該禁令為兒童的在線安全和福祉帶來長期而切實的改善。」
澳洲托倫斯大學(Torrens University)心理學和諮詢系主任斯蒂芬麥肯齊(Stephen McKenzie)既是教授、研究員,也是十幾歲女兒的父親。在多年教學研究和養兒育女的經歷中,麥肯齊教授親眼目睹了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的蔓延。他讚揚國家為應對這場日益嚴重的危機所作的努力,但表示成年人必須提供更多的幫助。
麥肯齊建議家長們去探究那些不那麼顯而易見的問題。「社交媒體」實際上可能導致年輕人變得疏於社交,並削弱他們建立人際關係的能力。家長們需要思考一下,孩子們獨自待在房間裏的時間有多長?熄燈後他們實際的睡眠時間又有多少?對體育運動或身體活動的興趣突然(甚至逐漸)喪失,真的僅僅是青少年時期被視為正常的一個階段嗎?
他說,如果家長採取「過於強硬」(too militant)的態度,全面禁止使用網絡瀏覽器和/或社交媒體,孩子們往往會「轉入地下」(going underground)偷偷使用。更好的做法是制定一些規則並進行適度調整,然後耐心地等待孩子的行為逐步改善。
麥肯齊向《大紀元時報》表示:「在應對這個問題的時候,採取中庸之道非常重要。」
他還補充,認識到社交媒體能為年輕人帶來的益處,也同樣重要。那些因為缺乏共同興趣或因性格不合群而在學校難以結交朋友的孩子,或許能在社交媒體上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members of their tribe)。
他說,對於各個年齡段的人來說,現在都是一個絕佳時機:去審視自己使用社交媒體的方式,主動查閱相關研究並了解政府政策,並且致力於提升自身的福祉。
「要進行深入的探究。」他說:「對於年輕人而言,這是人類歷史上充滿挑戰的時期,但同時也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時代。」
原文:After Meta Lawsuit, US Closely Watches Australia’s Youth Social Media Ban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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