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新政府今年5月上台後，審查前政府對中企批准的不透明融資和投資協議，同時收緊工廠環境法規，加大了對中企施壓，這給比亞迪（BYD）和寧德時代（CATL）等帶來一個又一個衝擊。

據《日經新聞》（Nikkei Asia）報道，彼得‧毛焦爾（Peter Magyar）今年5月上任匈牙利總理後，已將修復與歐盟的關係列為首要任務，這標誌著匈牙利政府的政策與前總理歐爾班（Viktor Orban）奉行的親華政策截然不同。

比亞迪陷入哪些困境

新政府已承諾加強環境與勞工標準，並提高政府補貼問題的透明度。總理毛焦爾表示，將重新審查與中國及其它國家達成的各項具體投資項目。

被點名的企業之一是中國電動汽車巨頭比亞迪。該公司已在匈牙利設立歐洲總部，並計劃於今年在南部城市塞格德（Szeged）的電動汽車工廠啟動營運。

7月下旬，匈牙利外交部官員透露，前政府曾秘密向比亞迪承諾提供巨額補貼，並同意接收約1萬名中國工人。

比亞迪工廠建設期間的勞工問題也受到質疑，包括工時過長和未支付加班費的指控。根據勞工權利組織「中國勞工觀察」（China Labor Watch）發布的調查報告，比亞迪利用複雜的分判商網絡，大舉空運中國農民工至匈牙利建造廠房。這些工人面臨超長工時、每周工作七天、工資被扣押，以及對遭到報復的恐懼。

這些指控隨即引發匈牙利官方的連鎖反應。比亞迪工廠所在的瓊格拉德-查納德州（Csongrád-Csanád County）政府辦公室向美國非牟利網絡平台「公共廣播交流機構」（Public Radio Exchange，PRX）旗下的「世界網站」（The World）證實，當局已對與該工廠建設相關的三家分包公司進行了處罰，並對其中一家開出罰單。

歐爾班的親密盟友、前外交部長彼得‧西雅爾多（Peter Szijjarto）在7月份辭去國會議員職務後立即加入比亞迪擔任高管。由於他正是當初代表匈牙利方面與比亞迪就投資條件進行談判的人，匈牙利新政府於7月20日宣布，將審查西雅爾多做出的所有與比亞迪匈牙利投資項目相關的決定、談判及國家承諾。

寧德時代不斷碰壁

匈牙利前政府積極爭取中國投資，將其作為經濟增長的動力。批評人士指出，匈牙利向中國企業提供了不透明的補貼安排以及優惠的監管待遇，特別是在環境問題方面。

隨著新政府開始仔細審查前政府達成的各項協議，環境監管領域對中國企業的影響可能尤其嚴重。

匈牙利交通與投資部長戴維‧維斯特奇爾（David Vitezy）今年8月表示，對於違反環保規定的電池工廠，政府將停止給予簡化審批程序等優惠待遇。

圖為2023年2月4日，匈牙利德布勒森（Debrecen），抗議者在反對寧德時代計劃建造歐洲最大超級工廠的示威活動中，手持匈牙利國旗和寫有「乾淨的水和乾淨的空氣」的海報。 （Attila Kisbennedek/AFP via Getty Images）

今年6月，匈牙利政府撤銷了中國最大電池隔膜製造商恩捷股份（Semcorp）的營運許可證。此前，檢查人員在該公司位於匈牙利東部城市德布勒森（Debrecen）的工廠採集的地下水樣本顯示，其中的鋁濃度遠遠超過法定限值。

寧德時代營運的一家電池工廠也引發了環保方面的擔憂，導致當地反對聲浪日益高漲。匈牙利豪伊杜-比豪爾州（Hajdú-Bihar County）政府於6月5日對寧德時代啟動訴訟程序。起因是今年5月5日晚間，該工廠違反法規，將「綠色液體廢棄物」直接排入當地的市政下水道系統。

州政府辦公室於8月31日宣布，寧德時代必須在德布勒森啟動電芯商業化生產之前，完成安全整改工作。監管機構於8月25日下令叫停三個關鍵加工車間的作業。

今年8月，匈牙利政府還因該公司在危險廢物儲存及其它環保法規方面存在違規行為而對其處以罰款。

匈牙利政府計劃最早於本月成立一個新機構，以監督電池工廠在環保方面的合規情況。該機構預計將有權進行現場檢查並下令停產。環境部長拉斯洛‧加伊多什（Laszlo Gajdos）表示，未能遵守法規的工廠將被關閉。

毛焦爾在匈牙利東部的環保團體中爭取到了不少支持。許多中國企業近年來在這一地區大舉投資，而毛焦爾則批評前任歐爾班政府的「激進工業政策」。

歐盟於2024年對中國製造的電動汽車加徵關稅，理由是這些車輛以不公平的低價銷售，威脅到了歐洲汽車產業。那些將匈牙利作為歐盟內製造基地的中國汽車製造商，如今正被迫做出調整。

比亞迪和寧德時代選擇匈牙利作為進入歐盟市場的主要工業橋頭堡，以規避歐盟對直接進口汽車徵收的貿易關稅，同時在當地為歐洲汽車製造商供貨。

據「東亞簡報」（East Asia Brief）報道，匈牙利監管部門9月2日表示，強制性的安全停工措施以及環境許可證審查，已導致寧德時代和比亞迪在匈牙利建設的工廠推遲商業化生產。

專家：匈牙利將減少對華依賴

對於匈牙利與中國未來的貿易關係，《日經新聞》援引匈牙利經濟學家貝爾納黛特‧塞爾（Bernadett Szel）的話說：「中國仍將是一個重要合作夥伴，但將不再享有特殊地位；未來中國所扮演的角色很可能會受到更加明確的政治和監管框架約束。」

「毛焦爾領導的蒂薩黨（Tisza Party）強調重新融入西方經濟網絡和價值鏈，這表明匈牙利在印太地區的政策將朝著多元化方向發展。」她說，「這意味著減少對中國的單方面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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