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被曝近年透過一套類似「以物易物」的秘密機制,將對華石油收入轉作購買中國商品的款項,藉此繞過制裁。據估計,過去一年約有20億至25億美元透過這套機制流轉,其中至少一次交易可能與價值數百萬美元的防空裝備合約有關。
周四(9月10日),兩名伊朗高層消息人士及三名知情人士告訴路透社,這套安排讓伊朗得以用出售石油所得,購買中國藥品、車輛、通訊設備及其它商品,同時減少資金直接進入國際銀行體系。
不過,消息人士並未透露交易細節,路透社也無法獨立核實這些交易是否確實發生。
石油收益留在中國體系內流轉
據路透社調查,一名代表中國國有石油貿易商珠海振戎(Zhuhai Zhenrong)的買方,至少到今年為止,每月會向一個名為「ChuXin」、設於中國的金融實體存入數億美元。
消息人士表示,這些款項是用於與一家在香港註冊、且與伊朗國家石油公司有關聯的公司所議定的採購事項。之後,ChuXin會將資金支付給中國出口商,以及在伊朗承建基礎設施的中國企業。
此前,《華爾街日報》2025年10月已披露「ChuXin」這一身份不明、設於中國的金融實體,並指其被用於接收伊朗石油相關款項,再向在伊朗承建項目的中國企業支付資金。
路透社指出,約70%的相關伊朗石油收入被分配至基礎設施項目,其餘則進入一個特殊目的實體(SPV),用來支付向伊朗供貨的中國企業。
五名消息人士表示,SPV資金由兩個實體管理,其中一家代表中共商務部行事,另一家與伊朗央行有關聯。
當伊朗央行批准進口商使用SPV資金時,伊朗方面的實體會通知中方,再將款項支付給供應商。
不過,路透社表示,在中企登記資料中查不到名為「ChuXin」的金融機構,也查不到據稱代表中共商務部及伊朗央行行事的相關企業。
一名消息人士甚至稱,ChuXin可能「只存在於一張試算表上」。
回應路透社提問時,中共外交部表示:「不了解你所描述的情況」,並稱:「中方一貫反對沒有國際法依據、也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的單邊制裁。」
人民幣與CIPS降低美元依賴
此前,《華爾街日報》在6月的調查中已指出,伊朗近年越來越多利用人民幣及中國金融體系進行交易,降低對美元和美國銀行體系的依賴。
美元長期主導全球金融交易,多數美元計價的跨境支付需要經過美國銀行結算,因此美方可以監控相關交易,並透過金融制裁,限制受制裁實體使用美元。
北京當局則自2015年起建立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作為SWIFT之外另一套跨境支付與訊息傳遞管道。CIPS並未完全脫離SWIFT,但可讓部份人民幣交易不必經過美國金融機構。
《華爾街日報》引述現任及前任西方官員稱,中國石油買家往往不直接把人民幣款項匯給德黑蘭,而是將資金留在中國,再支付中國承包商赴伊朗興建機場、煉油廠等設施;另一些款項則透過SPV支付中國出口商,再把汽車零部件等商品運往伊朗。
分析人士認為,北京並非企圖全面取代美元,而是希望建立部份不受美國金融體系直接影響的貿易通道。
研究中國與中東關係的英國雅息特大學學者吉塞利(Andrea Ghiselli)向路透社表示,中方一方面希望顯示不會因美國二級制裁的威脅而受到脅迫,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中國銀行或企業遭排除於國際金融體系之外。
「他們希望保有『合理否認』(plausible deniability)的空間。」吉塞利說。
據Kpler的數據,2025年伊朗海運石油出口量的80%以上運往中國,平均每日約140萬桶。
路透社指出,這套類似「以物易物」的交易機制至少從2021年開始運作,早期主要用於藥品及COVID-19疫苗;隨著華盛頓近年加大經濟施壓,這套機制對伊朗也變得日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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