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很多人小時的志向之一就是當一名「太空人」——漫遊太空,探索宇宙,這是人類的最高理想之一。
不過,您是否曾經好奇,為甚麼在中文裏,無論是穿梭雲海的「航空」,還是探索宇宙的「航太」,都離不開一個帶有「舟」字旁的「航」字?
這種文字上的直覺並非巧合,而是一種深植於人類文明血液中的隱喻:將未知的空間視為海洋,將探索的旅程視為航行。
有趣的是,這種「以水喻天」的邏輯在英語世界中表現得更加淋漓盡致。如果你剝開那些高科技感十足的英文單字,你會發現它們的內核竟然全都帶著鹹鹹的海風味道。
究其源頭在於,十五到十八世紀的大航海時代,對歐洲人的心理衝擊非常巨大。對他們來說,大海就是「未知世界」。這和現代人面對無邊無際、浩瀚無垠的宇宙太空時的心情,幾乎一模一樣。
從「阿爾戈」出發的希臘水手
但我們的故事要穿越的足夠遠,從一個著名的古希臘神話——金羊毛的故事說起。話說在一顆神聖的橡樹上,掛著一條純金的羊毛,象徵著財富與神的祝福,每一個希臘人都渴望擁有它。
但取回它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一條力大無比的巨龍守護著它,一刻都不眨眼。
為了奪回父親的王位,希臘英雄伊阿宋(Jason)開啟了奪取金羊毛的旅程。他在女神雅典娜的幫助下,沿途召集了希臘各地最有名的大英雄,組成希臘神話中最著名的冒險團隊之一,乘坐一條名叫阿爾戈號(Argo)的大船出發。
旅途中,英雄們經歷了一系列的考驗,最終在警醒的守護毒龍眼中滴入魔水使其昏睡,成功奪取了金羊毛。
這群大英雄後來被稱作Argonauts(阿爾戈英雄)。這個詞由兩部份組成:Argo(船名)+nautēs(希臘語中的「水手」)。在希臘人的心目中,naut就是那個能駕馭波濤、挑戰未知的人。
幾千年後,當人類的野心不再滿足於地球,轉而望向星空時,科學家們並沒有發明新詞,而是直接從神話中「借」走了這套語言。於是就有了:
Astronaut(太空人)=astro(星星)+naut(水手)。字面意思就是「星際水手」。
從航海到航空
剛才說了,astronaut其實就是「星際水手」。其實,同一個詞根naut還產生了很多英語詞,都和航海有關。
Nautical 航海的
意思是「航海的、海員的」。例如nautical mile(海里)就是航海用的距離單位。
Nautilus 鸚鵡螺
鸚鵡螺是一種生活在深海的古老軟件動物,以其精美的捲曲外殼而聞名。它的喙非常堅硬,呈彎曲狀,類似鸚鵡的喙,早期的中國自然學者注意到這個特徵,就把它叫做「鸚鵡螺」。
但在西方人看來,它的螺旋形貝殼更像是一隻小船,因此古希臘人給它起了Nautilus(意為水手)這個名字。
1866年左右,當「科幻小說之父」凡爾納(Jules Verne)在創作他的現代科幻三部曲之一的《海底兩萬里》時,就用Nautilus命名了神秘船長尼摩(Captain Nemo)駕駛的高科技潛艇「鸚鵡螺號」。
小說中,尼莫船長穿越印度洋、太平洋,遇見沉船、海底火山,與巨型章魚驚險作戰——必須承認,這本小說是我小時最愛看的文學作品之一。
Pilot 飛行員
今天在飛機和太空船中使用的許多概念,其實直接來自航海:比如Pilot這個詞,其實它最初並不是飛行員,而是港口引航員。
在大船進入複雜港口時,當地會有經驗豐富的水手登船,負責指揮船隻安全進入港灣。這個人就叫harbor pilot。
當飛機出現時,人們覺得操縱飛機的人和操縱船隻的人很像——都需要控制方向、避開危險、保持航線。因此這個詞就被借來表示飛機駕駛員。直到今天,在海運領域裏pilot仍然是「引航員」,而在航空領域則變成「飛行員」。
再看幾個有趣的航海遺產:
1. 太空飛船(spaceship)內部常用deck(甲板)、hatch(艙門)、port(舷窗)這些詞,它們全部來自船舶結構。
2. 船上的船員crew這個詞也直接進入航空領域,變成flight crew(機組人員)。
3. 英語裏常把太空船發射稱為launch,這個詞原來就是「把船推下水」。
4. 甚至連我們熟悉的蘋果旗艦店Flagship(旗艦),原本也是指那艘掛著指揮官旗幟、帶領整個艦隊的中心戰艦。現在,它成了「旗艦手機」「旗艦車型」或「旗艦店」的代名詞,象徵著領航者的地位。
彩蛋:
看過荷里活動畫片《海底總動員》(Finding Nemo)嗎?裏面的主角小丑魚Nemo就是Pixar公司在向《海底兩萬里》中那位隱居海底的尼莫船長(Captain Nemo)致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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