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我在德薩斯州聖安東尼奧（San Antonio）的一個享有盛譽的旅遊休閒勝地「珍珠地」（Pearl）舉辦了一場簽售會。這是那種許多雜誌喜愛報道的時尚地方。古老的磚砌建築被改造成了漂亮的餐廳、精品店、公寓和書店。這裏既精緻漂亮又充滿魅力，既有歷史層次又不失現代氣息，正是我們想像中城市應有的樣子。

我的簽售會是在農貿市場期間舉行的，所以現場音樂聲此起彼伏，人們悠閒地散著步，牽著狗，穿著休閒的亞麻（linen）連衣裙，還有各種傳家寶番茄。一切真是太美好了。在落座之前，我順便去了附近一家時髦的雜貨店。店裏的一切都展現了食物應有的樣子：精心挑選的食材，巧妙的陳列，以及更接近真正用心種植的食物的實際成本。我點了一杯咖啡和一塊糕點，從錢包裏掏出一張20美元的鈔票。

「我們不收現金。」收銀員禮貌地說。

我點了點頭。我曾經在餐廳工作過，所以我理解這種說法。對員工來說，使用現金可能被視為一種負擔，存在被盜、記帳錯誤和每日結算差異的風險。刷卡則感覺更乾淨、更便捷、也更容易追蹤。然而，我內心深處卻感到一絲不安。每當我們停止接受現金，就意味著我們默認了這樣一個世界：每一筆交易都會被記錄、分類、存儲，甚至可能被仔細審查。每一次消費都會成為一個數據點。每一杯咖啡都會留下數字痕跡。

我端著咖啡，在書店裏找了個座位，開始簽名售書。在和粉絲交談的間隙，我聽到附近農貿市場裏一個賣餡餅的攤位傳來滋滋作響的聲音和人們的交談聲。熱乎乎的餡餅香味最終吸引了我。我走了過去，手裏已經拿著現金。

「我可以要一份馬鈴薯餡餅嗎？」我問道。

攤位上的女士帶著歉意的微笑說：「我們不收現金。」

這不是那種層層管理的實體店，而是農貿市場裏的臨時攤位。就在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不僅僅是結賬的便利性和速度問題。現金本身正變得陌生、不便、過時，甚至令人懷疑。我們正在被潛移默化地接受這樣的觀念：每一次交易都必須經過第三方的調解、批准和記錄，而這個第三方並非免費提供服務。

那裏的大多數商家都使用「方塊」（Square）流動支付系統處理付款。通常每筆交易的手續費約為3%到4%。這聽起來可能不多，但每次進行電子支付時，都會自動扣除這部份費用。

如果我給賣餡餅的小販20美元現金，他又把這20美元交給理髮師，理髮師再把錢給保姆，保姆用這20美元買了薄餅，那麼這張20美元就以全額面值在社區裏流通。沒有人從中牟利。

但在數字系統中，這種「抽成」會反覆發生，而且影響會不斷累積。假設手續費為3.5%，那麼一次交易後，20美元就變成了19.30美元。兩次交易後，變成18.62美元。三次交易後，變成17.97美元。四次交易後，變成17.34美元。五次數碼交易後，流通中的金額僅剩約16.74美元。最初的20美元中，超過3美元在短短幾次日常交易中悄然消失。這些錢並沒有流向農民、理髮師、保姆或薄餅店，而是徹底離開了社區。

這對小型社區來說是一種悄無聲息的消耗，一種我們幾乎察覺不到的摩擦，因為它分散、隱蔽且習以為常。人們普遍認為，商家必須接受現金，因為它是法定貨幣。但事實遠比這複雜得多。在大多數地方，除非地方或州法律另有規定，否則私營企業可以自行選擇接受哪些支付方式。所以，他們未必違法。但是合法性和明智性並非一回事。

每筆數碼交易都會產生手續費和交換費。小企業默默地損失了每筆交易的一部份利潤，而隨著這些成本被計入價格，消費者最終支付的金額也會增加。作為回報，我們放棄了私隱感、獨立性，以及即使系統崩潰也能進行交易的穩定性。現金在停電時仍然有效。現金在網絡中斷時仍然有效。現金無需任何企業中介機構即可運作。現金匿名、直接且最終有效。

當一切都數碼化之後，消費就可以被追蹤、限制、凍結或標記。如今，我們在環境優美的咖啡館裏購買咖啡和糕點時，或許感受不到這種壓力，但那些旨在提供便利的系統很容易演變成控制系統。

那天早上最讓我震驚的是其中隱含的諷刺意味。我身處農貿市場，一個代表著本地食材、小型生產者和社區韌性的地方，然而即使在這裏，我們也接受了所有交易都必須通過同一個中央金融系統進行的觀念。我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方便，但實際上我們犧牲的是私隱、韌性，以及我們對自己勞動成果的一小部份但卻至關重要的自主權。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悄無聲息，以至於我們大多數人都沒有察覺到。直到有一天，當我們站在農貿市場，手裏拿著現金卻無法消費，才意識到未來已經悄然來臨，而這種未來卻不再包含我們曾經隨身攜帶的最基本的自由。

作者簡介：

莫莉‧恩格爾哈特（Mollie Engelhart）是一名再生型農業從業者和牧場主，致力於糧食主權、土壤再生，並積極推廣自耕自足和自給自足的家庭農耕知識教育。她的最新著作是《揭穿自然真相》（Debunked by Nature, 2025）。該書分析了我們對食物、農業和自由的認知，真實、引人入勝地講述了她從純素廚師和洛杉磯餐館老闆到親自動手耕耘土地的農民的歷程，以及大自然如何改變了她的文化規劃。

原文：When Cash Disappears, So Does Something Els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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