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上台14年,已官宣被送上審判台的上將達25人,包括4個中央軍委副主席,2個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2個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2個國防部長;未官宣卻被判刑的1人;「被失蹤」的上將24人。習又得一新綽號叫「上將斬」。
但是,在習上台之前,中共「開國上將」共計57人,被判刑的上將只有一個,就是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官至中共政治局委員、總參謀長的黃永勝。
1981年1月25日,已被關押達10年之久的黃永勝,被中共最高法院特別法庭「認定」為「林彪反革命集團案」的主犯,判處有期徒刑18年,罪名是:「陰謀顛覆政府、分裂國家」、「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判決生效不久,黃被保外就醫。1983年4月26日,黃在青島市人民醫院病亡,終年73歲。
黃永勝臨終前的遺言卻是:「我要求中央給我平反……我沒有反黨……我……沒有反(毛)主席」。也就是說,黃永勝認為,他被判刑是冤案。
為甚麼黃永勝直到臨死前仍不服中共特別法庭的判決?或許可從黃永勝的軍旅生涯中找到答案。
一,毛澤東給他取名
黃永勝,湖北咸寧人,1910年出身於一個貧農家庭,原名黃敘錢。早在1927年,年僅17歲的黃敘錢,就參加了毛澤東發動秋收暴動、三灣改編,跟毛上了井岡山,是毛嫡系部隊中的嫡系。
在一次戰鬥中,當時任班長的黃敘錢,發現敵情,來不及請示連長,立即主動率全班戰士發起反擊,一戰即勝,保衛了中共前敵委員會的安全。戰鬥結束後,前委書記兼黨代表毛澤東表揚了他,並問他是哪裏人,叫甚麼名字。黃敘錢連比帶劃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毛認為「敘錢」這個名字不好聽,給他改名為「黃永勝」,希望他今後能打勝仗,善打仗,永遠勝利。
二,跟毛打江山
從1927年至1949年,黃永勝緊跟毛澤東出生入死,打過許多勝仗,從戰士到班長、排長、連長、團長、師長、軍長、司令員,一步一步當上了中共的「開國上將」。
有軍迷研究黃永勝的生平後說:「黃永勝不但能打仗,會打仗,而且能打巧仗,打勇仗。」2011年,大陸白山出版社出版軍旅作家張正隆的《一將難求——四野名將錄》,其中就有黃永勝。他一生打得最好的仗,是1947年國共內戰時在遼西的三戰三捷。當時,他是東北民主聯軍第八縱隊司令員。有評論認為,此仗「為取得遼瀋戰役的全勝作出決定性貢獻」。
有一次,黃永勝的兒子問:「傳說你總是打勝仗,沒打過敗仗,百戰百勝,是嗎?」黃答:「百戰百勝不能說,但是凡是我指揮的作戰,從沒有因為我的指揮失誤打過敗仗,這倒是真的。還有很多仗雙方打了個平手,那不叫敗仗,但也不叫勝仗。反正我打仗勝的多。」
黃的上半生,不僅是毛嫡系部隊中的嫡系,還為毛打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
三,毛提拔他當總參謀長
1949年中共建政後,黃永勝先後任第13兵團司令員、15兵團司令員、19兵團司令員、中南軍區副司令兼參謀長、廣州軍區司令員等,鎮守南疆近20年,人稱「中南王」。
1968年3月23日,文革爆發的第三年,中共總理周恩來親自打電話,並派一架專機到廣州,把黃永勝急緊召到北京。然後,派空軍司令員吳法憲直接將他從機場接到人民大會堂。周恩來見到他後,甚麼也不說,就下令把代總參謀長楊成武帶出來,說:「你的錯誤很嚴重,不能工作了,把你那一攤交給黃永勝。」
楊成武被押走後,黃永勝立即說,自己能力有限,幹不了,還是另選他人吧。周恩來要他勇挑重擔,他堅辭不就。周恩來要他找林彪。隨後,他就找到毛澤東親自選定的第二個接班人、中共的副統帥林彪。林彪拿出毛的批示說,是毛親批的。黃看了毛的批示後,無話可說,就接任了總參謀長。
四,跟江青對著幹
1966年,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時,讓他的夫人江青任中央文革小組副組長,實際上是文革小組中最有實權的人物。在文革初期的幾年,毛就是通過江青及江青主導的文革小組來領導文革的。
江青因此成了文革旗手,處一人之下、億萬人之上,飛揚跋扈,權傾朝野,紅得發紫,中共高層高官絕大多數都不敢得罪她。
但是,跟毛從槍林彈雨中打出來的黃永勝認為,你是毛的妻,我是毛的兵,不慣著她。黃永勝對江青插手北京衛戍區的工作極為反感,曾批評、制止衛戍區個別領導擅自向江青匯報工作,令江青很不爽。
1968年11月28日,是阿爾巴尼亞解放34周年紀念日。阿是當時中共在東歐的唯一盟友,中共決定派出以黃永勝為團長的代表團赴阿參加慶祝活動。江青卻突然發難,說黃沒有資格當團長,要求換人。經周恩來多方奔走、勸說,最後請示毛澤東,總算維持原定人選不變。
1969年中共九大後,江青當上了中共政治局委員,成了副國級的「黨和國家領導人」,氣焰更盛。一次,江青以談工作為名,把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人召到她在釣魚台的住處,對周恩來大加詆毀,希望黃、吳、李、邱等人站在她這一邊。
離開江青處後,黃、吳、李、邱等人認為這是嚴重非組織活動,立即報告林彪。林彪指示他們直接向毛澤東匯報。他們向毛匯報後,毛的態度卻非常曖昧。
中共九大後,毛澤東與林彪之間對於文革的分歧逐步公開化。毛認為,發動文革是他一生做的最重要的兩件大事之一,堅持把文革進行到底。林對沒完沒了的內鬥已經厭倦,希望結束文革,發展生產。九大後,毛搞文革,更看重緊跟他的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等「文革新貴」,林彪、黃永勝、吳法憲等軍隊高級將軍都不賣「文革新貴」的帳。
1970年8月的廬山會議上,毛、文革新貴,與林、軍隊高級將領之間的矛盾集中爆發。這批高級將領對會上對毛的大筆桿子張春橋發起猛攻。江青帶著張春橋等到毛那裏訴苦、告狀、喊冤。毛認為,反張春橋就是反毛,因為張春橋代表了毛的文革路線。
當時,黃永勝並沒有參加廬山會議,而是留守北京。當雙方鬥到白熱化的時候,毛急召黃永勝上廬山,希望黃站在毛一邊。黃卻沒有見風使舵站在毛一邊,而是認同軍隊將領的看法。這就不僅跟江青、張春橋結了冤,而且受到毛的訓斥。
五,林彪「外逃」 他跟著倒楣
1970年的廬山會議,毛借批判陳伯達,已把矛頭指向林彪。
廬山會議後,在毛的強大攻勢下,黃永勝、吳法憲、邱會作、葉群都給毛作了檢討。毛一直施壓,讓林彪向他低頭,作檢討。但是,林彪就是不肯跪下。
於是,毛在1971年南巡時,以向各地黨政軍高官打招呼的方式,準備打倒林彪。
消息傳到林彪耳朵裏,林深感不安。林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經不起毛的折騰,不想像毛的第一個接班人劉少奇那樣,被毛折磨死。1971年9月13日,林彪帶著妻子葉群、兒子林立果,乘飛機「外逃」,卻在蒙古溫都爾汗墜機身亡。
林彪突然成了「叛黨叛國」的「大壞人」,作為林彪手下的一批高級將領,包括黃永勝、吳法憲、邱會作、李作鵬等,都跟著倒大霉。
1971年9月24日,周恩來通知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到人民大會堂開會,當場宣布對他們實行隔離審查。
六,自我辯護
黃永勝被審判時,作了長達3小時的自我辯護,不承認自己是「林彪反革命集團」的主犯;不承認謀害毛主席,說他「既未參與」,「也未共謀」,而且「毫無所聞」;只承認犯有嚴重錯誤,在若干「個別問題」上犯有罪行,並沒有犯反革命罪行等。
後來,他兒子問他:「聽說人家不給賀龍吃飯,不給吃藥,活活把一個元帥餓死了,是怎麼回事,爸爸你知道嗎?」
黃回答:「我哪裏會知道?我掛著二辦(中央專案組第二辦公室),二辦只負責政治上審查,生活待遇安排是一辦汪東興負責的。給賀龍甚麼待遇,汪東興最清楚,是他來決定執行的。彭德懷專案組、賀龍專案組都是周恩來負責。對彭德懷、賀龍,還有文化大革命,發明權、版權都不是我的。敢把所有人的批示都拿出來嗎?打倒賀龍,我正在北京,那時我還是廣州軍區的司令員,蕭華來找我,說要帶我參加一個重要會議,我不想去,認為北京的事與我沒甚麼太大關係。蕭華說會議非常非常重要,你去了就知道了。我跟蕭華一起去了西山,會議是元帥葉劍英主持的,講打倒賀龍的事。元帥劉伯承作了長篇發言,講賀龍是大軍閥、大土匪,講了好幾個小時。這就給賀龍定了調子。我一個軍區司令員怎麼去打倒一個軍委副主席,一個元帥?可能嗎?笑話嘛!」
結語
觀黃永勝的一生,他沒有反黨,沒有反毛澤東,基本屬實。
但在文革後期,他確實跟林彪等一批軍隊高級將領抵制了毛的提拔的「文革新貴」如江青、張春橋等人堅持「把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的一些行為。
現在看來,在此重大問題上,錯主要不在林彪、黃永勝等人,而在毛澤東、江青、張春橋等人。
至於整人。在毛發動的歷次政治運動中,黃永勝肯定整過人。但比起毛澤東、周恩來等的整人來,是小巫見大巫。
黃的悲劇在於,他替中共賣命一輩子,最後,卻被中共絞肉機呑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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