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輪流轉,流年似水。年去年來,興衰禍福的轉換總藏在轉瞬間。代代人傳遞的傳統中,是甚麼價值維繫華夏五千文明於不墜?是來自何方的力量護祐家國與個人生命於不測之變?
先秦經典文獻《尚書‧周書‧洪範》講述國家的治國要務「八政」中,前三項依序是:食、貨、祀。明白指示為政最重要的事務,在於給予人民充足的食物、財物,以及舉行敬神的祭祀。華夏歷朝都在年終之際「臘祭」天地、山川、百神和先祖。為甚麼祭祀這麼重要?
「祀者,所以昭孝事祖,通神明也」,祭祀傳達了敬天地以通人事的價值觀,通過祭祀彰顯孝道、侍奉祖先,對天地神明表達誠敬之心,以得到神明的指點、認可與護祐。祭祀以通神明的精神,在華夏歷史中代代相傳。敬神、奉行天道成了華夏文化的核心,在盛世時更是如此。
上古三聖 堯舜禹敬神立典範
《史記‧五帝本紀》記載堯帝上位時,命掌管曆法的羲氏與和氏要貫徹「敬順昊天」的指引,《書經‧堯典》也有相似的記載。這表達堯帝敬畏蒼天——昊天上帝,明四時之節,順天之政,以治理國家的中心思想。
舜在受禪後,戒慎戒恐,繼承天命,觀測天象所示之道,依循四時節氣以治理天下要務,《尚書‧舜典》記載舜帝:「在(察)璇璣玉衡(指北斗七星可指示四季之時),以齊七政。」而且舜帝遍敬諸神:以郊祀大禮祭祀昊天上帝,以潔祭之禮祭祀六天神,望祭(遙祭)名山大川,又遍祭群神。由此顯示,舜帝敬畏神明,觀測天意,來戒慎自己的治國之政。
禹帝也是以天命為依歸,《史記‧夏本紀》記載,他在位時「鳳皇來儀,百獸率舞」,百官互信相諧。禹帝因此作了歌:「陟天之命,維時維幾。」表達自己承受天命治國,時時刻刻都要保持明覺、天人合應的心意,以洞察時機與天象的變化徵兆來治國,不失天道。孔子讚禹帝「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就是說禹帝薄待自己,而盡心致力於敬鬼神和為民謀福。
堯舜禹三位上古聖君遵從天命,取法天道,作為理政治民的中心精神,使得他們在位時清明的政治,以民為主,愛民如己的政績典範,久傳而不衰,敬順昊天,天人合一,更成了華夏歷朝歷代的政治核心思想。
在堯舜以下,史上留名的開疆闢土的華夏大帝、聖君,也是一貫天道,懷抱著堅定虔誠的對神信仰,以天道所示之德作為施政的準據,為華夏開盛世,添神彩。
後世聖君明主一貫天道
漢武帝 祭祀百神繼承周代遺緒
漢武帝奠定中原王朝對西域的經營,以強大軍力與制度擴大華夏的疆域,他開拓河西走廊、嶺南和西域疆域,並開啟絲路,連通多種民族,使得華夏疆域超越古人,文化向外擴散溝通東西。
漢武帝興辦太學,重新校定曆法,協音律作詩樂,整修郊祀典禮,又舉行封禪大典,祭祀百神,繼承周代遺緒。軍功與文章,皆是燦然可觀,盛德偉業,歷歷可述,國家氣象有三代之風。雄才大略的武帝不改文景時期的恭儉之風,他節制自持,以濟世養天下百姓為重。
武帝探尋古禮恢復古制,他獲得黃帝時的明堂形製圖,據以建造舉行大典的明堂和大道,《通典‧禮四》記載:「漢武帝元封五年,祠太一(泰一神)、五帝於明堂上座……始拜明堂如郊禮。」他又「立八觚壇以祀地」,武帝所立的八觚壇之形象地,成了後代地壇的基型。武帝祭祀天神太一,並兼容儒、道、民間信仰。
唐太宗 訂定《貞觀禮》
唐太宗十六歲就嶄露頭角,戰術有如神,驚走圍困隋煬帝的突厥。之後,以曠世睿智與神武克長安、取洛陽,定中原。太宗君臨天下後,在短短數年之間,文武並用,恩威並施,一統近四百年分崩離析的華夏局勢。在他「貞觀之治」下,國人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物阜民安。
太宗開展的華夏天地超越古人,領域達到1,000萬平方公里左右,唐威赫赫,遠邦欣載堯天。唐樣風尚風靡亞洲文化圈,締造的大唐威望與文化影響力直達巔峰。貞觀四年三月三日(西元630年),四方各部族酋長和首領相繼來朝,向唐太宗敬獻尊號「天可汗」,唯大唐太宗馬首是瞻。
太宗極重視崇天敬神的傳統,訂定《貞觀禮》,祭祀天帝,「孟夏雩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於南郊」、「季秋祀五方帝、五官於明堂」(《舊唐書‧志禮儀一》)。唐代尊崇道家,使得道家修煉文化得以弘揚。唐太宗不拘泥宗教形式,凡是能夠濟世的上道、上德,他都包容並樂於廣傳。例如,太宗親作《大唐三藏聖教序》,為唐三藏所翻譯的攜自西域的佛經作序,助其廣布流傳,願其福報遠播四方。
元世祖 立綱陳紀隆祀典
元世祖忽必烈開拓了世上迄今僅見的廣大帝國及財貨。他胸襟器量宏大,知人善任,信用儒術,立常道奠定國家的法度準則,轉變蒙古遊牧民族粗獷之風,融入華夏文明,是為一代的開創者,規模宏大對世界的影響深遠。
《新元史》評述忽必烈的政績堪比唐太宗的「貞觀之治」。明太祖朱元璋說:「太祖(成吉思汗)之孫(忽必烈)以仁德著稱,為世祖皇帝,混一天下,九夷八蠻、海外番國歸於一統,百年之間,其恩德孰不思慕,號令孰不畏懼,是時四方無虞,民康物阜。」伊兒汗國史學家瓦撒夫(Wassaf)讚美忽必烈是千古一帝,羅馬的凱撒等世界著名君主都無法與他相比。
蒙古草原的傳統祭祀,僅是割牲肉奠馬乳,由蒙古的巫師祝致詞而已,到了元世祖忽必烈時期,有了極大的轉變。他依據漢人的禮制,立綱陳紀,完成一切祭祀的典禮,隆重舉行祀典。他下詔在中都(即燕京、北京)建太廟,奉安神主,並舉行祭祖、祭社稷和神農氏之禮。元世祖也戒慎祭祀天地山川和天神。他祭祀三皇和風師、雨師、雷師等三種天神,舉行岳鎮海瀆之祭,表明對上天的敬畏。
清聖祖 敬重祭祀恪遵古制
千古聖君康熙大帝,天性仁孝,智勇雙全,文武並勝。他崇儒重道,勤政愛民,以文德與武功治理國家,一統寰宇,開創大局。他在位時的疆域面積幾乎與元世祖之朝不分軒輊,奠定了近代中國的疆域輪廓。
聖祖用心治理政治,同時潛心於學,中西學並進,聖學高深,貫通天人,達到古今君王所未遇的境界。他將所學化成經世治民之道,移風易俗,天下和樂致太平。康熙帝為人君止於仁;道德崇高止於至善。康熙盛世民風和樂,熙熙太平盛世,讓後世追仰。
清初有定制,凡祭有三等:大祀、中祀和群祀。天子親臨大祀,祭天地(昊天上帝和后土)、宗廟、社稷。康熙帝很重視祭祀,儀文恪遵古制,曾諭令禮部:「祭祀大典,必儀文詳備,乃可昭格(感通)。」帝親臨大祀,正月第一個辛日祈穀,孟夏常雩求雨,冬至圜丘臘祭,同時皆祭昊天上帝;夏至在方澤祭皇地祇(后土);四季的第一個月祭祀供奉太廟,歲暮祭遠近祖先;春、秋第二個月第一個戊日祭社稷。古代例行每三年舉行一次在太廟合祭歷代祖先的祫祭,而康熙皇帝在位時期有時連年舉行,平均約兩年就有一次。凡此種種都可以見到他對祭祀、對孝道的敬重。
君主祭祀昊天上帝 人民謝天
在華夏文化遭共產主義破壞之前,君民常存敬神之念,來源久遠,越是文治武功宏大的聖君越是慎重其「祀」。在民間,那片遼闊廣大的蒼天,各代雄主聖君所祭祀的昊天上帝,就是無所不在的神明,「三尺頭上有神明」就是己身行為的警惕,在庶民心中代代相傳的就是「謝天」的精神態度。這種無形的精神信仰守護人走正道、守道德、得福祐,是真正維護世世代代華夏文明與命脈於不墜的明燈,生活幸福的源泉。文化的傳承有盛衰,當敬神、遵循天道的精神衰微敗壞之際,那也是朝代走向衰亡之時,個人的福禍轉換之際。
沉澱舊歲,迎接新年,此際是我們追尋幸福根源的時空,也是撣去積塵擦亮生命明燈的時刻。《老子道德經》有名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天道就是指引著代代人祀神的明燈,「善」就是神所指示的人間大道。走在神所嘉許的善道上,讓世界生生不滅,讓自己神采飛揚!@*#
其他參考資料:
《史記》《漢書》《舊唐書》《元史》《清史稿》《通典》
《大紀元》:【聖祖仁皇——康熙大帝傳記】
《大紀元》:【忽必烈傳】開文明之治 聖德皇帝千古留名
《大紀元》:【千古英雄人物】唐太宗(17) 尊崇道家
《太宗‧大唐三藏聖教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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