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18日，中共當局正式啓動海南「封關」運作。此後，官方圍繞自貿港建設成效，密集宣傳外貿增長、免稅銷售創新高、港口吞吐量上升及新設企業數量增加等「亮眼數據」，試圖塑造「高水平開放」正在加速推進的形象，為封關後的制度安排提供政治與輿論正當性支撐。
然而，這些統計表現更多反映的是政策包裝效果，而非制度性開放的真實進展。
海南自貿港封關後，中共官方媒體將其稱為「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港」。但封關運行一個半月後的現實情況，與官方的敘述形成明顯反差。1月24日中午，有網民上傳洋浦港碼頭現場片段稱，封關第37天，碼頭區域車輛稀疏，僅零星可見幾輛私家車，未見集中停靠的貨運船舶或貨櫃貨輪。
與民間直觀感受形成明顯反差的是，中共官媒近日援引洋浦海事局消息聲稱，海南自貿港封關首月「各項業務平穩過渡」，進出洋浦港船舶3,510艘次，貨物吞吐量1,454萬噸。其中，國際船舶進出口岸492艘次，吞吐量506萬噸，同比分別增長27.13%和50.71%。
相關影片在網絡上傳播後引發熱議。有網民質疑稱：「海南距離國際主航道上千公里，憑甚麼讓貨輪專門繞過來？這叫摸著石頭過河吧。」也有人諷刺說：「超過香港了，結果是封了個寂寞。」「贏麻了，贏麻了，造假、造神，遙遙領先。」
官方外貿數據「亮眼」不等於真實開放
對此，廣東金融學者曾先生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指出，單純引用外貿總量增長，並不足以證明海南正在形成真正意義上的開放型經濟體系。
他表示，從更細緻的結構分析看，這些數據在統計口徑、構成來源和可持續性方面均存在明顯偏差，更接近政策推動下形成的階段性流量，而非市場基於制度信任作出的長期選擇。
曾先生認為，海南近階段外貿增長主要集中於特定商品和特定企業類型，尤其是國有企業、政策性平台公司，以及與免稅、能源和初級加工相關的貿易活動。這類貿易高度依賴行政安排，本質上更接近「行政驅動型流量」，而非國際資本基於制度穩定性作出的長期配置。
他指出：「如果是真正的開放，應當看到外資企業長期進駐、供應鏈在本地紮根，而不是政策一推、數字就上去。現在更多是項目和貨物在轉，資本並沒有留下來。」
企業註冊量暴增不等於真實投資
據《中國青年報》1月14日報道，自封關後截至本月上旬，海南新增備案外貿企業4,709家，24天內的新增備案數量接近2024年一個季度水平，備案總數已超過10萬家。
對此，長期關注區域經濟的王冰（化名）指出，在海南現有外貿統計中，轉口貿易、保稅倉儲流轉及內部關聯交易佔比偏高。這類交易在帳面上能夠迅速推高外貿總量，卻難以為當地帶來持續的產業升級、技術積累或制度紅利，外貿「做大」與經濟「做強」之間的差距，被官方敘事有意模糊。
王冰還表示，海南免稅銷售的擴張，更多體現的是大陸內部消費在區域之間的重新分配，而非國際消費或國際要素的真實進入。
「從消費結構看，免稅業務高度集中於少數經營主體和有限商品類別，對當地製造業、研發能力和高附加值服務業的帶動作用十分有限。」
熟悉海口地方招商運作的媒體人方曉敏舉例說，近一年多來，不少企業在海南註冊的是「項目公司」或「窗口公司」，註冊資本不高、人員配置極少，甚至長期沒有實際辦公地址，其主要目的在於先取得自貿港企業身份，再根據政策細則是否明確決定是否實質投入。
企業先註冊、再觀望 揭示制度不穩
方曉敏說：「有的公司註冊完一年多，沒有實質業務，也沒有追加投資，就是先把名額佔住。」
她表示，這類企業雖然被計入新增市場主體統計，但更多反映的是企業對政策不確定性的防禦性布局，而非基於清晰制度預期作出的長期經營承諾。「如果制度真的足夠清晰、穩定，就不需要這麼多『先註冊、再觀望』的企業存在。」
從現有訊息看，海南封關後在資本項目、跨境資金和數據流動等關鍵領域，仍處於中共高度管控之下。所謂「封關」，並非走向自由開放，而是在更嚴密的行政框架內，對要素流動進行分層、篩選與控制。數據「好看」，服務的是官方敘事本身，而非真實開放程度。
對外界而言，真正值得觀察的，並非免稅銷售額或外貿總量，而是封關後外資長期項目是否出現實質性增加、資本是否能夠自由進退，以及企業是否願意在缺乏政策加碼的情況下持續投入——否則，所謂「開放」，仍停留在宣傳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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