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全會公報套話連篇,值得解讀的倒是其人事部份。總體來說,習近平用人已經陷入了惡性循環。
先看看公報說了甚麼
其一,免去秦剛中央委員,尚稱其為「同志」。2022年10月「二十大」和來年三月的「兩會」,秦剛從一個副部級的駐美大使驟升為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副國級官員,獲習近平的垂青。從這個處理結果來看,秦剛對習的忠誠應沒問題,只是有把柄被政敵抓住了不得不處理,所以習讓秦剛軟著陸。
其二,確認中央政治局之前作出的給予李尚福、李玉超、孫金明開除黨籍的處分。軍隊是習的後花園,不容別的勢力插手。習掌軍超過10年,打掉了兩個前軍委副主席、兩個軍委委員,親自提拔了一大批將領。但就是習親自提拔的一大批將領中,出現了不少「兩面人」,包括前後兩任國防部長,三任火箭軍司令員等等。這對習的心理打擊是巨大的。去年以來,習在軍隊中開展了大清洗,涉及多名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但奇怪的是,這次三中全會只公布了對李尚福、李玉超、孫金明三人的處理,這是清洗尚未完畢還是法不責眾、不了了之?將領的忠誠關係到習的權力和人身安全,在這點上習眼裏容不得沙子,更大的可能應是習還要在軍隊中繼續深挖。可以佐證的是,三中全會前夕,習在延安舉行全軍政治工作會議,隨後宣布在全軍深入推進「政治整訓」。
其三,秦剛、李尚福、李玉超三人的中央委員職務出空,相應的就要在候補中央委員中按(二十大選舉時的)得票高低依次遞補,應是丁向群(女,安徽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丁興農(火箭軍副政委)、于立軍(四川省委、組織部部長)。但詭異的是,丁興農被跳過,遞補了排在其後的于吉紅(北京師範大學校長)。這暗示丁興農出了問題。事實上,這次三中全會上被開除黨籍的孫金明(中央候補委員、火箭軍參謀長),也是首度被公布落馬。
通過分析公報上的這三條人事,可以研判中共高層人事鬥爭未有窮期。
再看看公報沒說甚麼
其一,5月18日被宣布「接受調查」的農業農村部黨組書記、部長唐仁健(中共第十九屆和二十屆中央委員)等等高官,這次三中全會沒有處理。
其二,新任國防部長董軍沒有被增選為中央軍委委員。
其三,沒有增選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治局維持24人。各類「入局」之類傳言落空。
其四,沒有增選中央委員。像分別新任火箭軍司令員、政治委員的王厚斌、徐西盛連中央候補委員都不是,而通常這樣的職位都是中央委員。
習近平用人陷入惡性循環
習近平從縣委副書記一步步攀上金字塔塔尖,對中共官場、對人心險惡是有充份認知的。他上台後,在用人上有鮮明的特點;尤其「二十大」後,習絕對掌控了人事權,其用人明顯陷入惡性循環。
首先,習用人視野不廣,只信任極個別人;而一旦信任則大權相授,不顧及權力平衡和政治秩序。就前者而言,可舉習用老人的事例:(一)年逾70的張又俠,繼續擔任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二)69歲的王毅 「二十大」入政治局,70歲又回鍋兼任外交部長;(三)66歲的應勇2023年出任最高檢檢察長;(四)2020年,68歲的夏寶龍兼任國務院港澳辦主任(2023年機構改革,職位調整為中共中央港澳辦主任)。就後者而言,可舉李強、蔡奇權力失衡事例。兩人都是習信任之人,所以一個出任總理、持政務,一個主掌中央書記處、主持黨務;但習對蔡奇傾權相授,蔡奇打破常規兼任中辦主任、國安委副主席,成為僅次於習近平的第二號實權人物,李強的國務院一再被打壓、無權威可言,最高層權力配置失衡,加劇了中共政局的紊亂。
其次,習疑心很重,很難相信人,用人而疑。俗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人就給其相應的待遇、權力。習越是用人而疑,被用者往往並不會對習感恩戴德,反而更可能心有不滿、忿恨;習如果感覺到了被用者的不滿、忿恨,就更加懷疑、甚至換人。這樣,習與中共高層幹部群體之間,沒有信任的紐帶,相互猜疑,習越發覺得無人可用,寧缺毋濫,寧用老人,也不冒險大量提拔新人。而包括高層在內的官員群體,則與習離心離德,普遍躺平。同時,這也造成了官員群體結構的扭曲。比如,外交部長是個曝光率極高的職位,但習寧可讓老人王毅兼任,也不安排接班者。王毅之外,外交部9個主要官員中,只有63歲的部黨委書記齊玉是中央委員,沒有一個是中央候補委員,結構明顯斷裂。
總之,習上台後,對中共「改革開放」幾十年形成的政治秩序、用人模式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造,高度集權,不僅廢除了接班人制度,中共高級官員的結構也被扭曲(例如,最近一次換屆後,「70後」省委常委不到70人,佔比不到五分之一)。不僅是習近平因疑心而乏人可用,而且高層官員整體上也是後繼不足。從某種意義上講,習在給中共「絕後」。中共也確實到了要退出歷史舞台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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