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俄羅斯對烏克蘭關鍵基礎設施的轟炸是普京試圖掩蓋其軍事失敗,但這更像是俄羅斯軍隊在軍事上的無能和失敗的絕望表現。俄羅斯軍隊的將領們何嘗不明白,挫敗對手的軍事能力才是取得戰爭主動的有效手段,但他們似乎已經無法做到。只好對手無寸鐵的烏克蘭平民動手,打擊能源基礎設施,造成大範圍停電,在氣溫驟降的情況下導致數百萬人沒有暖氣、電力和水。

俄羅斯在11月23日向烏克蘭發動了新一輪導彈攻勢,發射了大約70枚巡航導彈,其中大部份被成功攔截,有大約十幾枚導彈擊中了基輔、利沃夫、奧迪沙及尼古拉耶夫等多個城市,造成6人喪生,多處電力和飲用水中斷。首都基輔在襲擊中,至少3人死亡11人受傷。俄羅斯系統性地襲擊烏克蘭的能源基礎設施,使烏克蘭將有數百萬人在這個寒冷的冬季面臨生存威脅。 

烏克蘭國防部情報總局代表安德烈尤索夫(Andriy Yusov)表示,再次針對能源基礎設施的攻擊,造成從烏克蘭到摩爾多瓦停電。他們試圖打垮我們,使我們在戰爭中陷入黑暗和寒冷,並迫使我們按照侵略者的條件進行談判,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了解到,對烏克蘭進行大規模導彈攻擊的頻率大約是一周一次。也就是說,準備下一次攻擊所需要的時間是一周。俄羅斯精確制導彈藥的供應迅速減少並沒有改變他們的計劃。 

烏克蘭國防部長奧列克西雷茲尼科夫(Oleksii Reznikov)11月22日在推特上透露,自開始入侵烏克蘭以來,俄羅斯已經用掉了近90%的伊斯坎德爾導彈。

雷茲尼科夫分享了一張圖表,顯示了迄今俄羅斯軍隊在整個入侵過程中使用的各種導彈的數量和消耗情況。排在首位的是伊斯坎德爾導彈,這種地對地導彈的射程可達到500公里。

戰爭初期,俄羅斯軍隊大約有900枚伊斯坎德爾導彈,到11月18日,只剩下119枚(包括這段時間內又額外生產的48枚伊斯坎德爾導彈),佔這種導彈庫存總數的13%。但按照俄軍目前的做法,這些地面發射的精確制導導彈很快將消耗殆盡。

俄軍還有一種可以從地面和空中發射的3M-55縞瑪瑙(Oniks)反艦導彈,這種導彈也可以用於對地攻擊,其現存數量大約340枚。

俄軍的Kalibr海基反艦巡航導彈,戰爭之初總數大約500枚,後續又生產了120枚,目前還剩下不到230枚,只有原始庫存的37%。

同樣,空射導彈的生產也趕不上消耗速度,目前各種空射導彈的庫存總數不足800枚,其中Kh-101和Kh-555的庫存還剩50%,而Kh-22/32庫存僅剩32%。

俄軍還有數量較大的S-300防空導彈,目前的庫存大約為7,000枚。考慮到俄軍將這些導彈用於對地攻擊,所以它對烏克蘭靠近前線地區的城市構成一定的威脅。但是這些導彈由於射程大多不超過150公里,其中相當一部份射程只有幾十公里,而且由於其對空雷達制導方式的限制,在用於對地面目標攻擊時,基本就談不上命中精確度了。因此,這種導彈對烏克蘭地面部隊的威脅並不大。但是在用於對城市平民進行無差別攻擊時,卻會造成大範圍的破壞和傷亡。

總之,俄羅斯地面、海上和空中發射的各種精確制導彈藥,如果不算S-300的話,目前的庫存總數大約1,500枚,不足其戰爭之初總庫存的40%。

同時,俄軍的火砲彈藥也面臨同樣困境。美國國防部長柯士甸(Lloyd Austin)11月23日表示,俄羅斯部隊正面臨火砲彈藥嚴重短缺的困境,這破壞了他們在烏克蘭的行動。原因是烏克蘭軍隊將俄軍的彈藥儲存點作為重點打擊目標,導致俄羅斯人開始在他們可用的彈藥數量上掙扎。俄羅斯部隊在地面行動中嚴重依賴大砲,他們在地面機動之前,需要發射大量的砲彈。他說,我不確定他們是否有那麼多能夠支持這種行動的彈藥。

柯士甸說,在9個月的衝突過程中,俄羅斯的精確制導彈藥供應已經大幅減少,而且由於對晶片等高科技產品的貿易限制,莫斯科將無法快速補充這些缺口。

這對俄羅斯來說是個足以引起恐慌的消息。戰爭遠未結束,俄羅斯軍隊正在從赫爾松撤退,並在克里米亞進行防禦部署。隨著烏克蘭軍隊繼續向被普京技術上吞併的領土發起進攻,俄軍可能將嚴重依賴伊朗製造的無人機和導彈,以繼續其軍事努力,熬過這個殘酷的冬季。

在9個月的侵略戰爭中,俄羅斯已經消耗了其舉國常規彈藥庫存的絕大部份。俄羅斯軍隊即使能夠維持現有的打擊力度,恐怕時間也不會太長。俄軍對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和城市平民的攻擊,很可能是在進入冬季作戰之前的強弩之末。能否建立普京所期待的戰略優勢還很難說,但是可以肯定地說,莫斯科成功地樹立了恐怖主義國家的形象。

11月23日,歐洲議會通過一項決議,認定俄羅斯為支持恐怖主義國家,認為其對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醫院、學校和庇護所等民用目標的軍事打擊違反了《國際法》。

在對烏克蘭主要城市最新一輪打擊後,克里姆林宮否認對其所造成的損失負責。俄羅斯國防部稱,沒有一次打擊是針對基輔市內為目標,對民用或能源基礎設施的任何損害,一定是位於烏克蘭首都住宅區的外圍和烏克蘭的防空導彈造成的結果。

俄羅斯對這些打擊的最新解釋,無理地引用了本月波蘭領土上發生的意外導彈襲擊事件。不過,這也表示其承認,事實上對居民樓(國民住宅)和民用基礎設施造成了損害,克里姆林宮等於是給國際社會調查在烏克蘭境內的戰爭罪行提供了可信的證據。

尤索夫表示,俄羅斯並不追求攻擊精確度,而是打算對烏克蘭的基礎設施造成盡可能的破壞。由於無法獲得精確制導武器,俄羅斯將轉而依賴其數量龐大的S-300導彈,這意味著居民樓和民用基礎設施將與能源基礎設施一樣遭到攻擊。受到威脅的主要是前線城市,包括扎波羅熱、哈爾科夫、赫爾松和尼古拉耶夫。

彈藥短缺的軟肋,除了會刺激俄羅斯用無制導彈藥無差別地濫殺無辜以外,還會在戰術上給俄軍帶來真正的災難。首先是無法組織起能夠對烏克蘭軍隊造成明顯殺傷的進攻,即使是對平民基礎設施的攻擊,也會遭到烏克蘭防空部隊的有效攔截,特別是在新的國家先進地對空導彈防禦系統(NASAMS)進駐後,能力正在迅速增加。在過去9個月的時間裏,俄軍消耗了絕大部份彈藥後,換來的是烏克蘭軍隊成功的反攻,剩下的那一點彈藥還能做甚麼呢?

其次是造成俄軍陣地空虛,不要說維持進攻力度,就連防守恐怕都會變得軟弱無力。再有,由於民用設施目標數量多、範圍大、易恢復,且沒有直接的軍事價值,所以對民用設施攻擊不會在短期內影響烏克蘭軍隊的戰鬥力,但是卻會加速俄羅斯消耗本來就不多的彈藥。另外,這種喪失人類基本道義的做法,在激起烏克蘭人更強烈抗爭意志的同時,也會引發全世界的憤怒。國際制裁使俄羅斯似乎已經沒有時間和能力填補空虛的彈藥庫。

俄軍繼續對烏克蘭民用基礎設施進行大規模的攻擊,除了製造更多人道主義災難以外,不會產生普京所希望的結果,但是會進一步造成俄軍彈艙的深度彈藥短缺。這意味著在未來的整個冬天,俄軍將面對更殘酷的戰場,而且在軍事上難有所作為。

雷茲尼科夫在推特上表示,國際制裁、優秀的烏克蘭防空部隊、無能的俄羅斯軍隊以及仍在進行的戰鬥,最終將導致俄羅斯這個恐怖主義國家的非軍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