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個月,在美國首都華盛頓DC上空的受限空域,發現了數百架中國製造的無人機,美國國家安全機構擔心這一趨勢可能成為新的外國間諜活動手段。

《政客》報道,中國公司大疆創新(DJI)製造的休閒無人機設計有「地理圍欄」(geofencing)限制,以防止它們進入敏感地點,但是用戶可以通過簡單的變通辦法,操縱這些無人機飛越美國首都周圍的禁區。地理圍欄是一種允許使用衛星信號記錄或限制人、車輛等移動的技術。

2022年7月12日,深圳的大疆創新(DJI)展廳內的一架無人機。(Jade Gao/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7月12日,深圳的大疆創新(DJI)展廳內的一架無人機。(Jade Gao/AFP via Getty Images)

三名知情人士表示,聯邦官員和無人機行業專家已向參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商務委員會和情報委員會提交了相關情況的機密簡報。一直密切關注反間諜風險的參議院情報委員會發言人拒絕對此機密簡報發表評論。另外兩個委員會沒有回應。

《政客》的報道是基於對七名美國政府官員、國會議員、國會工作人員和承包商的採訪。他們接受匿名採訪。

官員們表示,他們不相信這些無人機群是由中國(中共)政府指揮的。然而,用戶的違規行為標誌著可用於娛樂和商業的相對便宜、但日益複雜的無人機激增的新情況。與此同時,國會還在辯論擴大現有的聯邦法規並採用新的條約來追蹤無人機作為潛在的國家安全威脅。

密切跟蹤全球無人機市場的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智囊團研究項目副總裁雷切爾‧斯托爾(Rachel Stohl)說:「這是出於潛在惡意企圖的商用無人機趨勢的一部份。」「我們在衝突地區和其它戰區看到對商用無人機的依賴和使用。」

「這些可能只是單純的數據收集,而不是以系統化的方式;或者真的只是環顧四周,看看正在發生甚麼」,她補充道,「但當然,有可能最終它們會變得更加危險。」

2021年12月15日,中國大疆創新製造的無人機DJI Mavic 2 Pro和DJi Mavic Mini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上空盤旋。大疆創新是被列入美國政府黑名單的八家中國公司之一,該黑名單禁止在美國經營的企業向這些公司出口技術。(Joe Raedle/Getty Images)
2021年12月15日,中國大疆創新製造的無人機DJI Mavic 2 Pro和DJi Mavic Mini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上空盤旋。大疆創新是被列入美國政府黑名單的八家中國公司之一,該黑名單禁止在美國經營的企業向這些公司出口技術。(Joe Raedle/Getty Images)

目前尚不清楚國會可能會採取甚麼措施來應對這一威脅。雖然有些議員已經提出了幾項立法,但大多數都還沒有通過委員會的階段。此外,非國防聯邦機構使用反無人機技術的有限權限將很快到期,除非立法者採取行動將之延長。目前,一項正在執行的為聯邦政府提供資金的決議,將於12月16日到期。

雖然官員們認為北京沒有監督這些無人機群,但大疆已經從中國(中共)政府擁有的投資實體那裏獲得了資金——據報道,大疆試圖隱瞞這一事實。休閒用戶可以輕鬆規避飛行限制,這意味著他們的高清錄像頭或其它感應器也可能被黑客入侵以收集情報。

「任何起源於中國或中國公司的技術產品都存在真正的風險和潛在的漏洞,無論是現在還是在衝突時期都可以被利用。」國會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副主席、參議員魯比奧(Marco Rubio)在接受採訪時說。

他指出,外國製造的無人機也可能帶來潛在威脅,理由是:「它們是在中國製造或由一家中國公司製造的,但他們會在上面貼上一些非中國公司的標籤,重新包裝它,所以你甚至不知道你買的是中國製造的。」

「但任何技術都具有在軟件或實際硬件中嵌入漏洞的能力,這些漏洞可以在任何給定時刻被利用。」來自佛羅里達州的魯比奧補充道。

大疆創新傳播經理阿麗亞娜‧伯瑞爾(Arianne Burrell)說,「不幸的是,雖然大疆創新(DJI)盡一切努力識別並通知我們的客戶他們不能飛行的區域,但我們無法控制最終用戶的行為。」

「但我們盡一切努力確保他們確實遵守當地制定的規定。」她補充說。

「被黑客攻擊或操縱」

中國無人機製造商大疆是全球最大的個人和專業無人機製造商,其產品佔美國休閒無人機的大部份。

美國政府和外部安全專家對中國(中共)政府與這家無人機製造商的潛在關係表示擔憂。五角大樓於2017年禁止購買中國製造的無人機,擁有聯邦政府最大民用無人機機隊的內政部,已禁止在緊急情況下使用它們。但根據2020年的一項研究,成千上萬的聯邦、州和地方執法機構仍然嚴重依賴大疆(DJI)無人機。

研究表明,加利福尼亞州、德薩斯州、伊利諾伊州、威斯康辛州和佛羅里達州的公共安全機構,擁有最多的無人機,其中大部份是大疆型號。

2021年12月15日,中國大疆創新製造的無人機DJI Mavic 2 Pro和DJi Mavic Mini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上空盤旋。大疆創新是被列入美國政府黑名單的八家中國公司之一,該黑名單禁止在美國經營的企業向這些公司出口技術。(Joe Raedle/Getty Images)
2021年12月15日,中國大疆創新製造的無人機DJI Mavic 2 Pro和DJi Mavic Mini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上空盤旋。大疆創新是被列入美國政府黑名單的八家中國公司之一,該黑名單禁止在美國經營的企業向這些公司出口技術。(Joe Raedle/Getty Images)

所有使用GPS進行導航的商用無人機的設計都不能在華盛頓DC(Washington DC,簡稱DC)的限制空域內運行,並且會為用戶提供有關需要遵守所有此類當地法規的說明。但這些限制很容易被繞過。

「(網上)有YouTube影片,可以引導你的祖父母了解如何更新無人機的軟件,使其無法被檢測到,還可以做很多其它事情,比如擺脫海拔上限等各種各樣的東西。」一位幫助為聯邦當局收集數據的政府承包商說,「如果你去商店購買DJI無人機,由於特定的禁飛區,它不會飛越機場或特定城市。因此,我們在DC看到的所有大疆製造的產品都已被黑客攻擊或操縱,以便能在這些區域飛行。」

頻繁違反這些規定可能會為惡意行為者提供情報上的好處。

承包商將潛在威脅描述為類似於「一個8歲的孩子或一個毫無戒心的成年人,他們在聖誕節得到了一個大疆無人機,並且在不知不覺中為可能成為嚴重對手的人收集數據。」

「更老練的用戶可以使用無人機進行工業間諜活動或網絡攻擊。人們可以將無人機降落在你的房子上,然後開始捕獲從你家播出去的所有無線信息。」該承包商補充道,「同樣,人們可以在聯邦大樓、電網或其它關鍵基礎設施上這樣做。而現實情況是,技術方面的人總是說,「看,中國人可以隨時控制在空中飛行的大疆無人機。」

美國政府指責大疆創新公司與中國(中共)政府有財務聯繫,公開記錄顯示該公司將中共支持的個人列為其投資者。五角大樓在將大疆無人機列入黑名單時引用了此類超連結。

2022年7月12日,深圳的大疆創新(DJI)展廳內的一架無人機。(Jade Gao/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7月12日,深圳的大疆創新(DJI)展廳內的一架無人機。(Jade Gao/AFP via Getty Images)

大疆創新傳播經理伯瑞爾否認公司與中國(中共)政府有任何財務關係。「我們是一家私人公司。我們不從中國(中共)政府那裏拿任何錢。」她說。

伯瑞爾還表示,該公司仍致力於遵循所有美國法律法規。「大疆創新公司積極確保我們站在無人機行業法規的最前沿」,她說,「因為我們對飛行安全充滿熱情。」

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表示,美國註冊的無人機數量超過87萬架,是有人駕駛飛機數量的三倍。

據估計,到2024年,將有230萬個無人機系統在美國註冊飛行:約150萬個休閒無人機和模型飛機以及80萬個商用無人機。

用戶越來越多地將無人機飛到不應該飛的地方。

2022年7月,美國國土安全部代理助理部長薩曼莎‧維諾格拉德(Samantha Vinograd)告訴參議院國土安全和政府事務委員會,自2018年以來,美國特勤局遇到了「數百架無人機」違反了旨在保護總統的臨時飛行限制。

維諾格拉德還警告說,商用無人機可能「被敵對的外國情報機構或犯罪份子用來收集情報和從事間諜活動、竊取敏感技術和知識產權,並對無線設備或網絡進行網絡攻擊。」

「對於具有敏感信息的美國設​​施、國防工業基地、科技公司來說,潛在的影響可能是重大的。」她補充說。

「世界上最安全的空域」

如此多的中國製造無人機出現在首都華盛頓上空的受保護空域,是一個新的挑戰。

最近與國會共享的數據突出表明,在最近45天內發生了100多次無人機入侵,但出於安全原因,消息人士要求不要公布具體數字、地點和頻率。

儘管如此,這遠遠超出了公開承認的範圍,例如今年夏天的一次入侵事件導致飛往羅納德‧列根華盛頓國家機場(Ronald Reagan Washington National Airport)的航班短暫中斷。

圖為2022年7月2日,維珍尼亞州阿靈頓的羅納德‧列根華盛頓國家機場(Ronald Reagan Washington National Airport)。(Stefani Reynolds/AFP via Getty Images)
圖為2022年7月2日,維珍尼亞州阿靈頓的羅納德‧列根華盛頓國家機場(Ronald Reagan Washington National Airport)。(Stefani Reynolds/AFP via Getty Images)

「在我們的領空飛行的無人機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承包商說。

但問題不僅僅是華盛頓DC無人機的數量,據報道,在全國的大都市或休閒區,無人機的數量通常更高。

「你會在同一時期看到數百個,但最大的區別顯然是國家首都地區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空域。」承包商說。

根據美國聯邦航空局的說法,華盛頓DC周圍的特殊飛行規則區是一個大約55英里的環路,始於列根國家機場。無人機操作員必須獲得美國聯邦航空局(FAA)的豁免許可,才能讓無人機在該區域內飛行。

美國聯邦航空局堅稱,它正在採取額外措施來檢測無人機,並確保它們不會干擾商用飛機或造成其它安全隱患。

特勤局發言人說,「由於需要維護操作安全,美國特勤局不對我們進行保護行動所使用的手段、方法或資源發表評論。」

國會議員的擔憂

華盛頓上空的無人機活動讓負責國家安全和航空監督的國會議員感到不安。

「每個人都非常關心並試圖弄清楚該怎麼做。」承包商說。

魯比奧在2月份提出立法,將大疆創新公司指定為國家安全威脅,添加到聯邦通信委員會的名單中。此舉將限制大疆無人機連接到美國電信系統的能力,儘管該法案在國會還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圖為美國共和黨聯邦參議員魯比奧(Marco Rubio)資料照。(Joe Raedle/Getty Images)
圖為美國共和黨聯邦參議員魯比奧(Marco Rubio)資料照。(Joe Raedle/Getty Images)

在有報道稱該公司試圖隱瞞中國(中共)政府為其提供資金後,魯比奧提出了這項立法措施。魯比奧還與民主黨人合作,試圖禁止美國政府實體使用聯邦資金購買中國製造的無人機。該立法也仍停滯不前。

擔任國土安全和政府事務委員會主席的民主黨參議員加里‧比達斯(Gary Peters)在7月領導了一個兩黨聯盟,提出了擴大國土安全部和司法部、州和地方執法部門權利的法案,以檢測和打擊存在潛在安全威脅的無人機。

該法案還要求建立一個數據庫,用來記錄美國境內涉及無人機系統的「安全相關」事件。

但是,聯邦政府目前的反無人機授權法律也將在下個月到期,拜登政府正在敦促國會迅速恢復延長這些法令。

聯邦調查局局長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於11月17日告訴國土安全和政府事務委員會,「我們已經找到了數百架每次都違反聯邦法律的無人機,隨著威脅的不斷增加,我們正在調查數宗事件,甚至在美國境內,這些事件試圖將無人機武器化為自製武器(簡易爆炸裝置)。

「這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未來,這個法令迫切需要重新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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