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十大將為其經濟領導層進行十年來最大規模的改組鋪路。李克強和劉鶴等被視為仍具有改革意識的經濟決策者預計將卸任。路透社援引中共政策內幕人士說,新經濟團隊將由忠於習近平的人主導,但可能比現在團隊更弱。

二十大將於10月16日舉行,習近平準備打破先例獲得第三個領導任期。雖然李克強等高層政府官員要到明年初(通常在3月)舉行的全國人大會議才能卸任,但預計二十大將會提供線索,暗示誰有可能擔任最高職位,並確定接替李克強的總理職位人選。國務院總理負責管理中國經濟,李克強已經表示在明年3月屆滿後卸任。

外界普遍認為,儘管在習近平的強勢執政下,李克強的角色被削弱,但在習近平向政府主導的經濟管理轉變過程中,李克強作為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一定程度上仍能安撫一些投資者。

內幕人士透露新團隊信息

「李的權力是有限的,但至少他是與習近平同時被任命的。他的繼任者可能會更弱。」一名政策內幕人士告訴路透社。由於議題的敏感性,此人不願透露姓名。

該人士說,「在現有的政治結構下,無論誰接任(總理)都不會有大的變化。」

多名政策消息人士說,除李克強外,70歲的副總理劉鶴和66歲的中共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主席郭樹清也可能在明年初下台。

67歲的李克強擁有北京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他為中國大陸制定的經濟增長計劃被稱為「李克強經濟學」;副總理劉鶴是一名曾在哈佛大學接受培訓的經濟學家,是習近平的最高經濟顧問,也是與美國貿易談判的關鍵人物。他被認為是早期改革的幕後推手,包括採取措施減少工廠產能過剩和金融風險。

政策內幕人士和分析人士說,相比之下,中國的下一個經濟團隊可能會由那些忠於習近平的人主導。這些人在經濟方面缺乏當前團隊的國際經驗、學術成就和獨立見解。

接替李克強總理職位的兩名領跑者是67歲的全國政協主席汪洋和59歲的副總理胡春華。

雖然汪洋和胡春華都曾擔任過經濟強省廣東省的領導職務,並被視為親改革官員,但政策內幕人士說,在已經成為更加政府主導的模式下,他們進行重大變革的範圍可能會受到限制。

汪洋和胡春華都不是習近平的人,但兩人都已把自己塑造成了有管理中央政府經驗的忠誠副手。

這些人士說,其他有可能成為總理的人包括重慶市委書記陳敏爾和上海市委書記李強。兩人都被認為是習近平的忠實支持者。

政策內幕人士還告訴路透社,中共發改委主任何立峰是接替劉鶴的主要候選人。何立峰是與習近平關係密切的經濟學家和官僚,在福建省工作了25年。

《華爾街日報》今年3月也曾引述消息人士說,何立峰可能接替劉鶴。中共官員說,劉鶴的舉止太像教授。相比之下,何立峰被認為是一位政治操盤手。

官員們說,何立峰在中共險惡政治環境中的經驗可能使他比劉鶴能更有可能執行習近平的要求。但亞非學院中國研究院(SOAS China Institute)主任Steve Tsang說,這可能不是習近平最需要的。

「中國的經濟挑戰只會變得更加嚴峻,他(習近平)需要明智和批判性建議,以及能夠跳出框框思考的人。」他說,「我在何立峰的職業生涯中沒有看到多少東西表明他能滿足這些條件。」

2013年底,新上任的習近平公布了全面的改革計劃,但市場自由化從此失去動力。

新加坡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東亞研究所所長郝福滿(Bert Hofman)說,「中共二十大有足夠的空間來選擇一個新的經濟團隊。」

新團隊將面臨空前挑戰

新的經濟團隊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需要在威脅金融穩定的房地產危機以及習近平大力推動的新冠病毒「清零政策」中尋找出路。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清零政策」不可持續,嚴重衝擊了中國的經濟,使第二季度GDP(國內生產總值)同比增長僅為0.4%。

中共對科技公司和課外輔導班的混亂打壓,打擊了投資者和企業的信心,促使李克強和劉鶴表達了對所謂「平台經濟」(platform economy)的支持。

中國歐盟商會主席伍德克(Joerg Wuttke)說,「面對越來越多的內部和外部挑戰,中國(中共)政府的注意力似乎已經從其改革議程上轉移了。」該商會計劃在二十大召開前發布一份文件,就改善歐洲企業在中國的條件提出近1,000條建議。

「商會認為,中國發揮其經濟潛力的最佳途徑是回到改革和開放的道路上。」伍德克說。

由於幾乎沒有跡象表明中共將很快大幅放寬「清零政策」,一些分析師預計今年中國經濟增長將為3%。

李克強8月16日和17日在深圳考察時大提改革開放。他說,「中國開放還要繼續往前推進,黃河長江不會倒流。」

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有關這段話的相關影片後來被刪除。

時政評論員李林一認為,新的經濟團隊,也許在知識結構等方面要比李克強團隊差一些,但是對於中國經濟的領導,現在已經是習說了算,其他人只是執行者,所以誰上誰下不會有根本的差別。二十大後,中國經濟預計會面臨一個加速下行的過程,中國過去幾十年的發展中遺留下的問題都會一個個爆發出來。未來中共經濟團隊面臨的就是這麼一個爛攤子,所以中共這些人事上的變動可能造成的政策變化,對這個下行過程來說,影響會有,但是不見得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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